陰司地府,陰燈飄曳的黃泉路外,該來的沒有來,不該來的卻是到了。
出乎意料,并不是作亂的圖騰生物。
那是一個身纏蛟蛇的巨大惡人,一頭慘黃長發(fā),根根豎立,如雷鳴尖刺舞動高空,著上身,下半身則是奇特的獸皮陋衣,腳踏白云,身纏洪煞。
最為突出的,是他那對堪比拳頭大的瞳孔眸子,異常慘白,沒有一點血絲,好像一對泛白死魚眼,陰司黑幽的環(huán)境下,顯得很是瘆人。
“怎么回事?”
“下雨了?”
“地府里……怎么會有雨?”
“是啊……陰司重地……應(yīng)該是萬年不變的死寂光景……沒有日月……沒有四季……怎么會如陽間大地一樣……遭受天氣波及?”
“啊啊……快躲避……這不是普通雨水……是能腐蝕魂魄的陰雨!”
……
自從那個巨大惡人降臨后,地府,便陷入一片恐慌混亂的局面。
一棟棟冥府建筑,染上冰冷雨水后,寒光爍爍,仿佛披上一層沾滿粘液的鬼皮,每一處區(qū)域,都極盡一種悲鳴蕭條的悚然光景。
陰雨沉降,死物悲鳴。
對于地府里所有鬼物而言,這一場駭然大雨,相當于一場刀子雨,如果無法避開,則是魂飛魄散的死亡下場,此時,身披甲胄的獨眼陰帥,已經(jīng)在鬼門關(guān)上發(fā)出質(zhì)問音。
不過那些兇煞纏身的巨大惡人,并沒有回話。
如一具無魂軀殼站立著,一對銅鈴惡眸,只是直勾勾掃視地府深處。
只有我知道。
它在凝望什么!
閻羅殿內(nèi),判官、陰將等等全部聚集,一個個站立不安的慌亂情緒,端坐高位,我開口道,“諸位放心,有我在,地府亂不了!”
身著大紅袍,不怒自威的崔判官道,“閻王大人……那位不速之客……可是大有來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yīng)該是兵主的部下大將……一位能掌控天地雨勢的強者……我們可不能輕敵。”
我問道,“誰知道巨大惡人的來歷?”
“老朽清楚!”
一個面容蒼老的文職老鬼官,手捧幽黑陰冊,顫顫巍巍說道,“回閻王大人……他叫雨師屏翳……也叫丑之神……生前……在黃帝、兵主手底下任事……傳聞中……他已經(jīng)死于茫茫南海深水中……只是沒想到……居然還能出世!”
雨師屏翳。
丑之神。
古史箴記》中稱雨師屏翳:形如七寸細蠶,背生鱗翅,幫助蚩尤一方參加華夏九黎之戰(zhàn)。曾聯(lián)合風伯飛廉擊敗冰神應(yīng)龍。后被女魃擊敗,于涿鹿之戰(zhàn)中被擒殺。屏翳,死于涿鹿之戰(zhàn)。
在傳說中常常和風伯一起出現(xiàn)。曾是黃帝的屬臣,但之后則隨同蚩尤與黃帝作戰(zhàn),《山海經(jīng)·大荒北經(jīng)》“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yīng)龍攻之冀州之野。應(yīng)龍蓄水。蚩尤請風伯、雨師,從大風雨。”
蚩尤敗退之后,雨師是司雨之神,但不能確認其究竟為誰。《楚辭》中稱雨師名“玄冥”、“萍翳”、“屏翳”,《抱樸子》則說“山中辰日有自稱雨師者,龍也?!倍端焉裼洝氛f“赤松子者,神農(nóng)時雨師也……至高辛時,復(fù)為雨師,游人間。今之雨師本是焉?!?br/>
世間流傳種種說法繁多,值得一提的是地支之中“丑”之神為雨師,所以民間往往在己丑日祭祀雨,因而這雨師屏翳就有了丑之神的稱號。
當然。
我也是第一次得見這位丑之神。
和我預(yù)料中的畫面差不多,一個不尊天、不尊地,擁有強悍戰(zhàn)力,但是外貌極盡丑陋的生物。
我開口問道,“你們說,地府能否將它懾服,讓它為地府做事?”
閻羅大殿。
卻是一下子沉積下來了,事關(guān)重大,沒有誰敢胡亂猜測。
我遲遲沒有動手,就是因為不知道怎么處置,是鎮(zhèn)壓關(guān)入十八層地獄,還是靈異術(shù)殺死,或者是驅(qū)趕即可,一時沒有想到對策。
我道,“崔府君?”
崔府君愣了一下,行陰司禮數(shù)道,“大人……丑之神是兵主的部下……無法讓其臣服……殺死的話……恐怕會引起大亂……還是驅(qū)趕為主吧!”
“好!”
一語落下,我已消失在閻羅殿中,大雨磅礴中,離地百米,陰雨飄而不降,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冰冷天河,踏在陰雨翻滾的巨大惡人,面無表情,黃發(fā)倒豎,雙眸慘白,“閻王……兵主旗何在?”
我道,“自然在地府里日夜香火供奉!”
巨大惡人音比天雷,“交于我!”
我道,“為何?”
巨大惡人,“那是兵主遺物!”
我道,“恕難從命!”
沐浴在森寒鐵水中,巨大惡人幾乎是一動不動,簡直是機械傀儡在僵硬說話,“閻王……你留不住兵主旗的……交出來……地府可避免動亂!”
我道,“你還有幫手?”
“兵主旗出世!”
“天地!”
“群魔亂舞!”
身纏一頭嗜血殘暴的蛟蛇,眼眸泛白的巨大惡人又道,“閻王……現(xiàn)在的地府……無力留住兵主大旗……交于我……你能避免許多血腥惡斗!”
對峙陰雨飄落的慘淡空中。
我感慨說道,“群魔亂舞嗎?那就讓它們一一現(xiàn)身吧!”將兵主旗帶回地府時,我就想到了后果,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隔斷天地間的強大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