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唐月盯著唐小虎惱得發(fā)紅的臉蛋,彎了眸子。
唐小虎身子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我不想另起個名字,我覺得我的名字挺好的,可是李鐵柱都有了大名...”
哦?這樣啊,唐月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看來不是先生故意針對她阿哥了,不過這先生也真是奇怪,管什么不好還管人家起名字。
唐月心里的擔(dān)憂淡下來,“其實阿哥都快長成大人了,唐小虎這名字確實有些幼稚,我覺得阿爹阿娘肯定也想到了這點,不如去和阿娘商量一下?”
“那,那阿娘會不會生氣呢?”唐小虎有些萎靡,他的名字是阿娘給起的,改了的話阿娘肯定會不高興。
唐月立刻搖頭,白了她阿哥一眼,“阿哥你想多了,阿娘哪會因為這個生氣,再說了我還指望著阿哥好好進學(xué),將來給我考個狀元郎回來呢,若還是小虎小虎的叫著,哪有點狀元郎的樣子呢?”
唐小虎聽她這么插科打諢,臉上也浮出一抹笑意,然后重重地拍了口出狂言的唐月一下,才又有些得意地開口,“先生今天教我們識字,還夸了我天資聰穎,學(xué)的比旁人都快。”
“是啦是啦,阿哥最厲害啦,以后一定要考個狀元回來讓阿娘和我高興高興。”唐月笑瞇了眸子,眼底沒過一絲流光。
她這么一夸,唐小虎又別扭起來,臉紅紅,低聲辯了句,“其實那些阿娘都教過的...”
唐月?lián)u搖他的衣袖,聲音軟軟,“那阿哥也比旁人厲害!”
小孩子就應(yīng)該給他點自信心,這樣才能有動力好好讀書,唐月絲毫不覺得這點有錯,她的阿哥她知道,絕對不是夸兩句就驕傲自滿的主兒,所以她可不得可勁兒的夸。
晚飯的時候,唐月和關(guān)氏說了這事,關(guān)氏先是一愣,然后又笑起來,當(dāng)然是在笑自己那傻兒子。
改名字這事她和他爹早就商量好了,孩子大了,確實該有個大名,進了學(xué)堂,也好洗洗他身上的頑劣之氣,省得他成天還當(dāng)自己是個小孩子。
只是她沒想到自家那兒子可真傻,改個名字有什么好委屈的,左右家里人還是把那名字當(dāng)小名叫,再另起個大名就是了。
聽到月兒說起兒子委屈的小模樣,她就忍不住想笑,自己這兒子在外面是挺皮的,一到了家,凈比個大姑娘還害羞,連月兒都是不如。
罷了罷了,也總比那起子窩里橫的好啊,她的兒子就是可人疼。
關(guān)氏笑著朝兒子招招手,神色越發(fā)溫柔起來,“你個傻孩子,下次再有這種事就和阿娘說,我和你阿爹早就商量好了,小虎就當(dāng)小名,家里人叫著也習(xí)慣了,大名就叫唐昊,明天就去書院和先生說?!?br/>
唐小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唐昊?阿娘,這名字真好聽?!?br/>
關(guān)氏輕柔地摸著他的頭,聲音溫柔地像是六月的柳絮,“昊呢,有寬闊廣大的意思,阿娘希望你以后可以成為一個這樣的人...”
唐小虎,哦不,是唐昊雖然迷惑,卻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立刻高聲道,“阿娘,我肯定會成為一個寬闊廣大的人...”
“噗嗤!”一聲唐月忍不住笑出聲,她眨了眨靈動的眸子,梨渦輕綻,“阿娘的意思是希望阿哥成為一個心中寬廣的人,可不是讓阿哥說的那樣?!?br/>
“你”唐昊紅了臉,瞪了唐月一眼。
關(guān)氏敲了敲唐月的腦袋,卻極其輕柔,微彎的眼角流露出細(xì)微的笑意,嗔道,“別打趣你阿哥了,不是還讓我一會兒教你針法么?還不快去準(zhǔn)備”
“收到!阿娘!”唐月一樂,蹬腿跑了沒影。
去收拾東西嘍~
……
“阿娘,你看我繡的怎么樣?”
唐月得意地把手里繡好的小花給關(guān)氏看,努力壓低揚起的唇角。
黃色秀嫩的小花搖搖欲墜地立在雪白的帕子上,上面的露珠更顯得是活靈活現(xiàn)的,稚趣可愛。
關(guān)氏點點頭,面露驚訝,“不錯,月兒第一次繡便繡成這樣,簡直是太好了?!?br/>
唐月瞇了瞇眼,那當(dāng)然了,再怎么說她以前也是學(xué)過的呀,雖然也荒廢了好幾年,但再上手感覺一下子就來了,而且她恍惚覺得這輩子的手可比上輩子巧多了。
“瞧你高興的,不過倒是比阿娘當(dāng)初學(xué)的時候強多了,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燭光下,關(guān)氏神色極其溫柔,像是渡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輕輕摸了摸手上那朵靈巧的繡花,針腳細(xì)密,參差有致,真不像是個剛學(xué)女紅的小姑娘繡的。
她低首看了看燭光下一針一線繡著花樣的小姑娘,那皺眉低思的模樣,一旦投入一件事就忘了一切的專注……她悠悠地嘆了口氣,目光一下子穿梭到了很遠(yuǎn)……
“姐姐,你這是繡的什么啊,大頭鵝么?”
繡架之前,眉目軼麗的少女掩唇輕笑。
氣急敗壞的女聲隨后響起,“胡說,我這明明是鴛鴦!”
“哦……鴛鴦啊,”少女恍然大悟狀,悄悄用了張帕子捂了嘴,小聲問,“姐姐可是想著哪家的兒郎?”
“顧晏心,我看你再胡說!”
……
“阿娘,阿娘……”
關(guān)氏被耳邊突然響起的童聲拉回神,低頭一看,小姑娘正疑惑地看著她。
臉上還有些擔(dān)心地問,“阿娘,你怎么了?”
關(guān)氏緩了緩,掩下心頭的窒息感,才笑了笑,“無事,月兒別擔(dān)心,我看看你繡到哪了?”
“阿娘,你看這里我不會繡,就是這個花瓣的拐角的地方啊……”
小姑娘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地撅著嘴撒嬌,關(guān)氏心里一澀,半晌竟說不出話來。她望著唐月,目光越來越恍惚,好像在透過她看著誰。
唐月見阿娘好久不說話,一抬頭看見阿娘的臉色有點不好,緊張地問,“阿娘,你累了么?”
“阿娘不累,阿娘只是在想月兒這么聰慧到底是隨了誰?。俊?br/>
關(guān)氏摸了摸小姑娘皺緊的眉,笑容里帶了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