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和阿玲在身后面面相覷。
陳冰開車來到西施醫(yī)院,西施的狀態(tài)比往日可蕭條多了。門前原本嬌艷的玫瑰花叢,被警察挖成一個大深坑,周圍攔著警戒線,警方似乎還沒放棄繼續(xù)調查這里。少了玫瑰花叢的西施,如同最美的女人少了華服、飾品和胭脂水粉的裝扮,總是缺了些什么,神秘魅惑之感降了一半不止。
陳冰將車子停在停車場,拿起副駕上的那束藍玫瑰,往西施正門走去,卻發(fā)現張琪正站在門口。
“大毒日頭的,你不在屋里吹空調,站在這里,是準備迎接我的嗎?”陳冰笑著問道。
“有貴客上門,我當然得在這里歡迎!”張琪說道,他的臉似笑非笑,表情略帶諷刺意味。
陳冰卻不管他這話是正是反,照單收,“那可真感謝張院長了,改日我請你吃飯,好好犒勞犒勞你。”他說著往里進。
張琪攔住了他的去路,表情依然似笑非笑。
“你這是什么意思?”陳冰問道。
“你來到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張琪反問。
“我來找人!
張琪低頭笑了起來,接著抬頭,目光卻變了,神態(tài)很犀利,“艾倫?讓你失望了,她不在。”
“她不在蠟像館,還不在這里?那她能去哪兒?”陳冰問道,他有些心慌。
“她去哪兒,恐怕都和你無關吧!睆堢髡f道。
“她是不是在刻意躲著我?”陳冰問道。
“你覺得呢?”
“我有話要和她說清楚,我要見她!”
“你要和她說什么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當一個人不想見另一個人時,另一個人是不是安分一點,不去打擾人家為好?”張琪笑著說道。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知道什么!
“你和她之間能有什么事?別忘了,她是高山的女人!
陳冰哈哈大笑,“以前是,我承認,現在,已經不是了吧?”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是他二人說了算。”
陳冰一手捧著玫瑰,一只手插在褲兜里,醋意又泛濫出來,“好啊,我就看著他二人如何說了算!”他刻意打量幾眼張琪,“張院長,幾日不見,你可憔悴不少啊,西施最近的壓力讓你睡不著吧,凡事想開點兒!
“陳總,您對西施的關心范圍還真寬啊!
“沒辦法,怎么說我也是從西施走出來的,也許未來,”陳冰笑著說,“我又回來西施做股東呢,自然要關心多些!
張琪哈哈大笑,“陳總,張琪不才,不是很懂得做生意,不過有一條總是明白的,就是人還是不要過于天真幼稚的好!
陳冰銳利的目光看著張琪,笑著說,“還沒走到那一步,你又怎么知道西施不會被皇家收購呢?咱們走著瞧。”說罷揚長而去。
張琪看著陳冰離去的背影,吐了口水,隨后走了回去,上了八樓。
八樓最里面的辦公室門虛掩著,張琪方才就是從這里出來去見陳冰的。
屋子百花盛開,真花和仿真花夾雜著,都水靈靈嬌滴滴,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比這些花朵更美的,是屋中的人,她背對著張琪,一頭瀑布般的秀發(fā)垂到纖細的腰間,渾圓上翹的臀部極其誘惑,兩條玉腿修長,連腳踝處的骨骼都透著風情,她正是艾倫。
她站在窗臺前,望著窗外的風景。剛剛張琪和陳冰的一幕,盡收她眼底,她雖聽不見他們說了什么,心中也能猜測出十之八九。
“他走了。”張琪說道。
“我知道。”艾倫回答。她轉過身,坐在沙發(fā)上,輕輕撩下秀發(fā),拿起一根香煙含在嘴里。
張琪拿起打火機,為她點上火。..cop>“謝謝!卑瑐愓f著吸了口煙,吐出一個煙圈。
“這小子似乎在到處找你。”張琪說道。屋中只有他二人,談的話題令氣氛有些尷尬。
“我知道!卑瑐愓f道,接著許久不再說話,只顧著吸煙。
張琪起身走到儲藏柜前,拿出一支紅酒,打開來倒了兩杯,遞給艾倫一杯,“如果心煩,喝酒比抽煙要好!
艾倫感謝地看了他一眼,“別人只會勸我不要吸煙,只有你會勸我喝酒。”她說道,“所以說,你最懂我!
張琪不說話,將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你其實心底恨透我了吧?”艾倫說道,“我對西施做出這樣的事,你一定想殺了我!
“我還真有過這樣的想法,”張琪說道,“可是下不去手。再說,我殺了你,高山不殺了我才怪。”他接著神情嚴肅起來,“我理解你,知道你為何這樣做!
“可你卻沒辦法原諒我,對嗎?”
“理解,但不原諒,沒錯。”張琪說道,“不過我原不原諒你,都不重要,我不會對你做什么!
艾倫慘笑一下,“張琪,你和高山是一路人,你們總要保護身邊的人。”她喝光了杯中酒,眼泛淚花,“高山這個人,他和別人不同。別的人總是看外面的東西好,他反了過來,只要他確定是屬于他的,他就認為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人和物都一樣,他會扒心扒肝地對待。這也是我對他死心塌地的原因!
“你挺了解他,老高還真是這樣!睆堢髡f道。
“他為了守護所擁有的,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卑瑐惖哪抗庥崎L,那是在思念高山的目光,“我心底很清楚,他對我這樣好,是因為我是他的,而不是因為他愛我!
“艾倫,愛情沒你想的那么浪漫,”張琪說道,“在一起過日子,就夠了。哪有那么多激情澎湃。”
“和你說,你也不懂。”艾倫說道,“是形式,還是真情流露,對女人來說,很重要!彼难蹨I終于滑落下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大學的化妝舞會上,我演貓女,他裝扮成王子!彼揲L的胳膊指向遠處,“當時他遠遠的坐在一個角落處,很低調,卻又很扎眼。他似乎完游離在情況外,和舞會的氣氛格格不入。我那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男人安靜起來,可以這樣迷人!”
“嗯”張琪點頭道。
“我生平第一次邀請男生跳舞,他得到了這個待遇!卑瑐惱^續(xù)說道,“很快,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有個女人,他的女神!
“玫玫?”
艾倫點頭,“當時她還活得好好兒的,我便知道了她!彼龖K笑著,眼淚如崩塌的堤壩,流淌得一發(fā)不可收拾,“我每天都不敢松懈,我在心里暗暗較勁,她會的,我必須都要會,而且不能遜色于她!”
“玫玫。。。”張琪看向遠方,發(fā)起呆來。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艾倫哭了起來。
“你已經很好,也沒做錯什么,所以你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這還不夠嗎?”張琪說道。
“我人在他的身邊,可是他的心,始終在他的女神身上!卑瑐惪奁,“我是有錯,我錯就錯在,我不是王玫玫!”
西施的高層會議又開始了,高山、張琪以及五名分管市場和財務的高管一同參加。
高山和張琪精神甚好,似乎沒有被眼前的難處所擊垮,看上去依然如往昔一般成竹在胸,其實內心正經受著怎樣的煎熬,趙婷心中一片清明。
她穿著修身優(yōu)雅的職業(yè)裝,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做會議記錄。她和高山雖然不住在一處了,卻依然做著助理的工作。一是他們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二是咨詢師現在實在無事可做。
藥品事件成了壓垮顧客對西施信任度的最后一根稻草。有很多報道稱,西施在擺爛攤了,以高山為首的股東集體受到警方懷疑,他們已無暇管理醫(yī)院,所以藥品才出了問題。據“可靠消息”透漏,西施股東們正想轍跑路呢。
對于依靠信任度和口碑生存的整形醫(yī)院來說,這些傳言無時無刻不在傷害著他們,可是沒有辦法,人口最難堵住。
很少有顧客來醫(yī)院咨詢了,所以咨詢師們都閑著。他們每日望著門口發(fā)呆,偶爾進來一個人,幾名咨詢師都激動起來,兩眼放光,仔細一看,不是快遞就是外賣,頓覺失望,日子久了,竟然也習慣了。以前的忙碌和壓力,現在倒是沒有了,也不用加班,天天過著養(yǎng)老一般的生活,但是前途在哪里?收入沒了做單的提成,也大大減少了,各種想法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醫(yī)院培訓部為咨詢師們安排了滿滿的節(jié)目:每天培訓企業(yè)文化和各項專業(yè)技術咨詢,又喊口號又考核的,為的是把他們的時間占滿,以使他們無暇胡思亂想。即便這樣,還是陸續(xù)有人辭職,不止咨詢部,各部門都有。有傳聞他們是被皇家、飛鳥整形挖去了。也有可能是生活所迫,另尋出路去了。
市場部壓力最大,他們和宣傳部每天開會,部長和總監(jiān)們都快得了焦慮癥。“這個方案下周必須要看到效果!”他們喊道,然后得到的效果是:沒有效果。
高山他們今日討論的主題,還是西施資金鏈斷裂的事。他們需要盡快想辦法填補大坑。否則以西施現有的財力,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們想賣掉剛收回來的美國df細胞研究所。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研究所,西施也不至于這么快就陷入財政危機。
可是有意向的買家都看準了西施的急迫心態(tài),西施急,他們反而不急,刻意將價錢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