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讓他的臉色瞬間又沉下幾分。
他目光陰鷙的透過鏡子緊緊地盯著白深深,就像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成為他殺父仇人,不,剪發(fā)仇人的模樣。
想要化身為剪發(fā)狂魔的白深深被他懾人的眼神嚇得抖了抖腿。
“哎呀,我只是在開一個玩笑而已嘛……”
囧。
她怎么能有這么沒有職業(yè)道德的彪悍想法呢?不好不好,要刪除!
怕他不相信,白深深還夸張的左手叉腰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神經(jīng)病!
她知道,他一定是這么在心里罵她的。
男生漠視她古怪的言行,冷冷對她說:“開始吧,幫我剪掉發(fā)尾參差的地方就行?!?br/>
真是難伺候!
急的話你去街頭那十分鐘剪三個頭的地方去剪?。∽钪匾氖遣攀畨K錢耶!真是你丫有病??!
白深深在心里默默朝他翻白眼。
“哦——”
她的嘴張成喔字形,拖著長長的尾音開始幫他剪頭發(fā)。
前面沒有注意看,現(xiàn)在認(rèn)真看起來,他長得真很帥氣。棱角分明的下頜,比女生還要白皙細膩的皮膚,高挺的鼻子和生得一雙冷清的眼,看著她,里面卻好像藏著柔軟的星光。明明是給人一副壓迫氣勢如山倒的模樣,薄唇卻仿佛永遠被一根無形的線吊著,唇角有細微上揚的弧度。
若有若無的,好像有一段靜默的時光里,這張精致的側(cè)臉熟悉得出奇。
不對不對!
她又沒有失憶過,見過帥哥她還不記得啊?就算之前有一個,也不可能是他,百分百不可能!
白深深在心里暗暗朝自己的記憶翻了好幾個白眼,無論她怎么在心里叫囂,的確的,回應(yīng)她的所有信息依舊是:我不認(rèn)識他!
白深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有一瞬間分神。
咔嚓。
耳邊的劉海不小心被剪掉了啊……
驚!
嚇!
她不是要完、蛋、了、吧?
白深深握著剪刀的手忍不住顫抖著,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探出一個頭,透過鏡子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他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又似乎是在假寐。淺淺的呼吸,長睫翹著似黑蝶翅膀輕輕顫動,他眼底深沉的疲倦都說明了他這幾天忙碌。
怎么辦?
他要是醒過來會不會當(dāng)場殺了她?
她覺得就算他不會殺了她,一定也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哎喲我的媽哎,生不如死?想想都好怕怕哦!
撲通!撲通!
白深深的心臟無規(guī)則地在跳動著。
佛祖!菩薩!上帝!耶穌!我的神哎!她把能想到能保佑人的神全都拜了一遍,拜托讓她好好過今天吧?當(dāng)然他不能把錢給拿走哦,否則她可不知道以后她要遇上多少個像這樣用眼神都能殺人的大魔神。
她才不是貪財咧!
真的,她發(fā)四!不,發(fā)五!
似乎想到什么,她得意的笑了笑。
嘿嘿。
她其實除了剪光頭是一流之外,還有一個發(fā)型是一流的呀……
那可是她的偶像很有名的一個發(fā)型呀!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對不對?還有哦,連她的爸爸也說她剪的那個發(fā)型是可以拿得出手的。更何況,他長得也不賴??!這么多專業(yè)資深的信息,她的自信心可是越來越大了啊……
就讓她從此一剪成名吧!
讓所有被她理過頭發(fā)的人都深深記得她吧!
不過——
要是這樣的話,她希望人能像魚一樣只有七秒鐘記憶。
“剪好了。你看看滿不滿意?”
白深深搖了搖他的肩膀,幫他把身上掛著的圍裙給摘下來,面帶微笑的看著他緩緩睜開眼簾。
這,這是誰?
理著非主流發(fā)型的人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等等——
他到底是誰?
他輕瞇起眼睛,仔細地盯著鏡子里的人兒一眨不眨,對方也輕瞇著眼盯著他一眨不眨,眼神之間火花閃電,好像兩人非要用眼神一較高下。
他忽然睜大了眼睛。
先前的那副恬淡傲慢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驚恐。只需一秒鐘,他立刻清醒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之前他已經(jīng)做好了思想準(zhǔn)備,但是此時他不能完全理智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怎么這么能給他整事?
“你看是不是剪得很好?”
白深深看著她第一個剪得滿意的發(fā)型,心情特美的拿過一旁的時尚雜志,翻到她特意折好的一頁擺給他看:“簡直一模一樣對不對?希望你也能心想事成,一生安寧幸福?!?br/>
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爸爸果然是再也不用擔(dān)心我的技術(shù)了!
白深深仰望著檐邊雨滴漸小,發(fā)出一聲悠悠長嘆。
她微笑。
他默然。
“既然都默認(rèn)我剪得很好了,那就慢走不送了哦!”白深深轉(zhuǎn)身笑瞇瞇的開始收拾臺面上的工具。
他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抓過她,深邃的黑瞳里蔓延出來自地獄般的恐怖氣息。他的力氣好大,白深深只覺得她自己的后領(lǐng)是被人拎起來,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甩在椅子上的。
他好匪氣!
“喂!”
腦袋不小心撞到凳子上的硬角,白深深捂著腦袋嗷嗷地叫。
他深如海的墨黑眼中流轉(zhuǎn)著不明晦的光,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她的臉。他單手撐在她的耳邊,高大的身軀壓迫式的壓了下來。
他、他想干嗎?
現(xiàn)在雨還沒停,窗外還電閃雷鳴,門外還沒人經(jīng)過呢!他不是又要剪頭發(fā)又要那什么吧?她現(xiàn)在喊救命有人聽得到嗎?
那就智取吧,智取吧!
白深深立刻進入戒備狀態(tài)。
她用手交叉護在胸前,身子又往椅背縮了縮。
白深深伸出一只手擋在他胸前,狗腿的笑著:“爺,我們有事好商量。不要靠得這么近好嗎?”
凌厲冷清的目光直射進她的眼底,只和他對視了一秒鐘,白深深就覺得自己快要被他居高臨下的懾人氣場給弄哭了。
靜靜的,又讓人猜不出他的情緒,卻又好似有什么東西在眼底暗潮涌動,像似把秋色捻碎融入瞳中般深不可測。
但想想,自古以來,邪不壓正,她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他溫?zé)岬暮粑p輕掠過她的面頰。
她忽然紅了臉。
“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哦!你離遠一點,男女授受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