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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聽到了熟悉的人叫她的名字,但如今因為她看不見,甚至撫摸她的手還這么溫暖,她有點不想去想,來救她的人是顧子卿。
她的眼球在眼皮下又動了動,她抿了抿嘴,聲音很弱的說了句話:“有人來了……”
聲音雖然在身體的原因下沒什么精神,可她如今都成了這副模樣,都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變化,甚至嘴角,還勾了那么一點點的笑。
而她這樣的表現(xiàn),讓顧子卿蓋在她臉上的手用了一點點力,而他的另一只手,架著她的腋下,把她拖到了自己的懷里。
察覺到自己要被救了,她又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很虛弱的說道:“不好意思……這次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傷,結(jié)果……出了點,意外。”
看她到了這種地步還在逞強(qiáng),顧子卿的雙手遲鈍了下,接著他把自己身上的繩索解開,往她身上套著,而他的嘴里也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回答道:“宋曼頤,不開心了,發(fā)泄的方式很多,拿命玩,你想過你身邊愛你的人,他們的感受嗎?”
聽到他的聲音后,宋曼頤嘴上帶著的心酸笑容凝固了,接著她說:“顧子卿?!?br/>
“就算要跑,身上的傷好了不行!”突然,他抬高了聲音,“你要知道,心里比你痛苦,比你難過的人多的是!別人能在痛苦的時候照顧好自己,為什么你就非要自己找死找罪受!”
“你要我說多少次!能不能為你身邊愛你的人想想,你一旦出了事,他們該有多傷心!”
“你他媽要是死在這里,該怎么辦!”
每一句話里都帶著滿滿的指責(zé)和生氣,看著懷里的女人,顧子卿心里的擔(dān)心全部換成了狠厲的語氣,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慌張的要命。
“你傷心嗎?”她很快的問。
瞬間,他那顆因為慌張?zhí)鴦拥男?,跳的更為劇烈…?br/>
“顧子卿,我知道我這么做可能在你們眼里,是錯……”看不到他,她就側(cè)著腦袋,聲音微弱的說著,但閉著的眼睛里,眼尾和眼角還是有眼淚溢出。
“都說我沒心沒肺,心比天大,你也這么覺得吧,我自己都這么覺得,這里真冷,我好幾天沒吃過東西,只是在吃雪,可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委屈,耳朵凍的疼,腦袋也疼,胳膊和腿也疼,連著心疼?!?br/>
“可這種感覺很好,這種感覺會讓我自我洗腦,我心疼難受,是因為我自己身體的外傷造成的,不是因為你?!?br/>
“是啊,很多發(fā)泄方式,沒必要冒險,但一人一種想法,我為什么要去冒險,是有一種感覺……很多次,在我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結(jié)果活了下來,我就會覺得,我又死里逃生了一次……人都說死很可怕,可我宋曼頤連死都不怕,還怕被你傷了心嗎?于是我就可以告訴自己……我的心還可以再被你傷幾次……”
語氣虛弱,卻很連貫,臉上帶著無所謂的神情,可睜不開的眼睛卻在流眼淚,而聽著她這一番輕描淡寫的話,顧子卿只是在她身上綁著繩索,但一雙手,卻哆嗦的厲害。
說到底,她這樣的人,比起旁人來,才是真正的自我愈合傷口。
他真的沒有聽過什么人說過,她在旁人面前說過他的不好,她提起他,總是一臉得意與自豪,她告訴全世界,她喜歡的人世界第一帥,世界第一溫柔,哪怕這溫柔沒怎么對她表現(xiàn)過,但她卻能看的到。
甚至還有人調(diào)侃她,可人顧子卿終究還是在拒絕你。
而她卻回答:無所謂啊,反正除了他我其他人也看不上,他不答應(yīng)我也沒什么,除了追他之外,我還可以冒險。
她在人前,總是對任何人都那么大方且寬容,可背后總是對自己那么苛刻,原來旁人看似她追他宛如打不死的小強(qiáng),皮硬臉厚,都來自她這樣的心思。
——死都不怕,也不怕被他傷了心。
——所以被他傷多少次,拒絕多少次,也就無所謂了,頂多她再對自己苛刻幾次。
他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她這些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感情,他有時候覺得她很可怕,從18歲到現(xiàn)在,她的感情炙熱而又純粹,愛就只愛他一個,再加上她之前做過的極端的事情,他很多時候都認(rèn)真的考慮過,被她這樣的人纏上,是不是根本沒拒絕的余地,他用很多辦法拒絕過她的好意,可她卻有更多的理由去追求他。
在說不清感情的時候,她的這種愛,是恐懼,是想躲都躲不掉的麻煩。
可如今,抱著傷痕累累的她,他只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傻到無可救藥,但是他依舊沒拒絕的理由,他根本不知道她愛冒險,是因為自己有那種想法。
就在他幫她綁好繩索,把她抱起準(zhǔn)備上飛機(jī)的時候,她突然又一句話,讓他的心,徹底悸動起來。
“顧子卿,真好,你來救我了,我又有理由不計較生日那天的事了,顧子卿,我還愛你,等新年,我還要,對你告白,你……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不用?!本o緊的把她往懷里攏了攏,他回答。
在他懷里的宋曼頤,明顯怔了一下,“干嘛啊……還有很久呢,沒必要,這么著急就拒絕我吧,看在我……這么慘……”
聽著她那種強(qiáng)忍難過無所謂的語氣,顧子卿打斷了她的話:“生日的時候,我不敢見你?!?br/>
“我給你準(zhǔn)備的禮物,和重要的資料放在一起,過去的時候,我遇到了一樁搶劫案,和那些人過手的時候,東西丟了……”
“我離開,是想,在12點之前,送給你,我覺得就算是母猴子,生日當(dāng)天看著別人結(jié)婚開開心心的,自己卻沒收到想要的生日禮物,肯定會難過?!?br/>
說完話,他把頭深深的埋下,唇抵在了她的額頭上,“不用告白了,這一次……我不是來追你了么?”
“顧子卿?!?br/>
“嗯。”
“我要和你在一起了?”
“沒出息,我要和你在一起?!彼拇劫N著她的額頭,語氣顫抖,話里帶著寵溺。
“耶……宋曼頤,不懈努力,升級成功,少女……進(jìn)化成……”
話是這么說,可她卻是哭了。
在顧子卿順利找到她,并把她帶到飛機(jī)上之后,康碩騫帶著凱恩也來到了這一帶,他能定位到這十架直升機(jī)的飛向路線,于是他沒有帶著孩子進(jìn)山里,只是在附近等待著。
在飛機(jī)上,顧子卿簡單的幫宋曼頤做了幾項身體檢測,最終決定飛去附近的城鎮(zhèn),找一家醫(yī)院,先幫她緊急的救治一下,那腿上的傷口明顯是進(jìn)了毒素。
真是難為她了,這身體簡直如鐵打的,這樣子她都還醒著!該說她不愧是宋家伯父伯母的女兒嗎?!
隨后跟過來的康碩騫,他所乘的直升機(jī)上就只有他和凱恩兩個人,雖然這里已經(jīng)是深夜凌晨,但凱恩卻沒有一絲睡意,兩只手緊緊的握著安全帶,看著康碩騫拿著他所不知道的儀器追蹤著顧子卿的行動。
“舅舅,爸爸他們在哪里?”凱恩一會兒問一次。
“應(yīng)該是搜救成功了,我們跟過去看看。”
*
眼看著天空的冷月一點點靠近東方,天都快要亮了。
等康碩騫帶著凱恩在某個空曠的地方降落飛機(jī),最終趕去顧子卿他們所在的地方后,是離山最近的一個城市的醫(yī)院。
此時顧子卿已經(jīng)把宋曼頤送去了急診,他只懂一點俄語,看著情況不怎么樂觀的宋曼頤,他在急診室,與醫(yī)生和護(hù)士用俄語夾雜著英語努力交流著,他們檢查了宋曼頤身體和各個地方,幾個護(hù)士都圍在她的身邊,細(xì)數(shù)全身上下,最嚴(yán)重的就是大腿上的傷,有一些肉需要割掉。
康碩騫帶著凱恩出現(xiàn)后,顧子卿滿臉的詫異,而躺著接受治療的宋曼頤雖然趴在山里也是很久沒睡,但因為身體的不舒服,她還是很清醒,此時她的大腿上正被打了麻藥,要開始準(zhǔn)備一個小手術(shù)。
帶著孩子進(jìn)來的康碩騫看到脫掉了外面外套躺在病床上的宋曼頤后,他也被嚇了一跳,脫掉衣服后,她身上大傷小傷都有,右臂手肘處淤血明顯,腫的很厲害,露出的腰部上也是一大片的淤血,受傷的腿,或許是因為護(hù)士在幫她擦拭凝固血跡的緣故,整條腿都紅了……
凱恩看到這一幕,那雙深邃漂亮的大眼里,眼淚猛然滑落,咬著唇,他跑到了病床前。
而走近后,看到宋曼頤那雙和他真的有些相似的眼睛緊緊的閉著,腫的還老高,他抹了抹眼淚,“爸爸……”他哽咽的叫了一聲。
料想到康碩騫這次過來,可能是自己兒子求著他過來的,顧子卿此時沒問什么,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病床上安靜接受治療的宋曼頤回了一句:“會好的。”
宋曼頤被解救之前,趴在那么寒冷的地方,她靠吃雪來補(bǔ)充水分也靠這種辦法讓自己清醒,如今在溫暖的室內(nèi),也知道自己會被救治好,她就快要睡著了,但在聽到凱恩的聲音后,她的腦袋順著聲音微微的扭了扭。
此時她的眼睛又癢又疼,但她卻還是能睜開幾秒,只是睜開也沒什么用,她還是什么看不到面前一片朦朧。
“顧初然?”她疑惑了一句。
她突然開口說話,抹眼淚的凱恩愣怔了一下,只是看著她都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嘴角竟然還掛著笑,他吸了吸鼻子說道:“真慘!”
雖然看不見,但宋曼頤卻笑的更加明顯:“沒想到,你也過來了?!?br/>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垂下了頭,很用力的吸了下鼻子。
“呦……哭了啊,擔(dān)心我???”她調(diào)侃道。
“傻!”凱恩哽咽的沖了她一句。
“既然你也過來了,那就叫媽……顧子卿這個蠢蛋終于要和我在一起了,快,叫媽媽!”宋曼頤之前聽到了附近全都是俄語聲,康碩騫一直沒出聲,她并不知道康碩騫也過來了,她這話一說出口,康碩騫挑眸看了一眼顧子卿。
“切……”
“顧初然……我……可是從你出生就開始抱你,還喂過你奶,還帶過你學(xué)走路,現(xiàn)在有理由了,快……叫我媽媽……”宋曼頤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感,她還在和面前的孩子開玩笑。
“一直說,說了多少次了還說不膩!”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凱恩低著頭,語氣里滿滿的不開心。
“這話得多說啊……明明我就是把你當(dāng)我小孩兒了嘛……快……叫媽媽,追你爹真累啊,攻略大的,還得攻略你這小的……”
看她都成這樣了,腦袋里竟然想的是這個,凱恩又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他又往前快走一步,也不顧宋曼頤現(xiàn)在身體是否舒服,他抬起手狠狠的捏住了宋曼頤通紅的鼻尖,然后扯著嗓子似乎帶著怨念一般的大喊了一聲:
“媽-媽!”
這一聲,震驚了顧子卿,宋曼頤根本沒想到一直別別扭扭的凱恩這一次竟然也會這么聽話,只是站在一邊的康碩騫看著孩子的背影,雙手插兜的笑了笑。
“叫你這一聲是有條件的,我想要妹妹!當(dāng)了我媽,以后每周都得幫我開家長會,每天晚上幫我檢查家庭作業(yè),還得幫我做晚飯,你哪兒都不能去了!”孩子該是害羞了,他說話的聲音很大,而后他又死死的捏了捏宋曼頤的鼻頭,然后淚珠吧嗒吧嗒的掉在了宋曼頤的露出來的手臂上,滾燙的淚珠讓她冰涼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她雖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凱恩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