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波瀾不驚的俊顏,深不見底的眼眸微微失神,望著尤歌的側(cè)臉,透過她的失落和孤獨(dú),他眼前幻化出了一幅久遠(yuǎn)的畫面……一個衣著破爛的男孩站在天橋下,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他卻忍受著刺骨的寒風(fēng)和難熬的饑餓,渴望著溫暖,渴望著有人問津,渴望著哪怕是有陌生人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然而,男孩最終什么都沒有等到,只有滂沱的大雨,更冷的北風(fēng)……親人,朋友,這些詞匯,對那時的他來說,是何等的奢侈?
塵封在記憶里的往事,被容析元壓縮在心底深處的某一角,剛剛被尤歌所感染了一絲情緒,不經(jīng)意的,那些往事就跑出來,在他腦海里肆虐,他臉上浮起了一層寒冰,而眼里卻掠過一縷淡淡的陰郁。
每個人都有過去,都有不堪回首的故事,都有不愿想起卻又難以撫平的傷痛。那傷口,在歲月的磨礪中結(jié)痂,可就是在不經(jīng)意間被戳中心窩,隱隱作疼。
容析元嘴角凝結(jié)的冷意,在這一霎如冰雪消融,舒展開來,終于,他邁開了腳步……
就在他跨出之時,手機(jī)的震動傳來,讓他忽地又停下。
一看來電顯示,容析元濃密的眉毛便皺起……這是家里那位今天第九次打電話來了,前邊八次他都沒接,那這次?
容析元接起電話,還沒開口,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說:“你還知道接電話?我問你,你跟寶瑞集團(tuán)那個傻子董事長的新聞是怎么搞出來的?還登上報紙頭條,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問我?容家都快吵翻天了!”
暴躁,威嚴(yán),這就是容析元的爺爺。但顯然爺孫倆之間不太和諧。
容析元心底升騰起一絲慍怒,冷然嗤笑:“原來是這件事?容家的人又在說三道四了嗎,不知道他們是關(guān)心我呢還是覺得這條新聞讓容家臉上無光就因為寶瑞的董事長是傻的?”
“廢話,你難道不是容家的人?家里人關(guān)心你還錯了?寶瑞集團(tuán)再怎么好,可董事長是個19歲的傻女,你跟她鬧緋聞,你不嫌丟人!”
容析元只覺得呼吸一窒,不遠(yuǎn)處,尤歌的身影那般清雅恬靜,她單純得像朵開在山間不曾被世俗污染的小花,可在別人眼中,她卻是個傻女,這對她,公平嗎?
“我的私事,不需要容家的人操心。”容析元冷冷地說。
他的態(tài)度,激怒了容老爺子,只聽那邊一聲吼,但容析元已經(jīng)掛了電話。
這爺孫倆的矛盾不止一天兩天了,從多年前容析元的父親被逐出家門時,便已經(jīng)埋下了今天的因果。
容析元默默轉(zhuǎn)身,腳步匆匆,卻不是走向尤歌,而是轉(zhuǎn)身進(jìn)了電梯,離開。
他不是因為老爺子反對他接近尤歌,只是他被這通電話掃興了,沒了心情,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而最主要是……
尤歌不知道剛才她的帥大叔曾在角落偷偷看她,她等了一下午,又累又餓,天快要黑了,她決定回家去了。
商場門口,尤歌牽著香香剛走出大門,悶悶不樂的表情十分令人心疼,但當(dāng)她看到路邊開過的一輛車?yán)锍霈F(xiàn)熟悉的面孔,她整個人就活了。
“大叔……是大叔!”尤歌興奮地沖著車子大喊,可車子沒停下,還是在往前開。
尤歌拔腿就追,香香也跟著在跑,后邊是保鏢。
尤歌用盡全力,奔跑中撞到了花壇,摔了一跤但卻立刻爬起來繼續(xù)再追!
她的手受傷了,可是她一點(diǎn)感覺不到痛,她只想要追到大叔!
“大叔……大叔等一等……大叔……是我啊大叔……大叔……”尤歌嗓子都喊破了,但車子已經(jīng)消失在視線,無法再看到了。
尤歌傻呆呆地站在路邊,身后保鏢趕來,看到她手上在流血,而她的眼睛只盯著前方,慢慢的,眼眶里聚集起了水霧,鼻頭發(fā)酸,喉嚨犯堵……
“香香,大叔他不想理我,他也不想跟我做朋友……香香,我沒有朋友,只有你……為什么沒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尤歌喃喃地低語,失魂落魄地挪動著步子,滾燙的淚水滑落腮邊,這兩天堆積起來的悲傷在頃刻間決堤。
“嗚嗚……嗚嗚嗚……嗚嗚……”尤歌哭了,邊走邊抹淚,保鏢在旁邊催促她上車,她也聽不到。她的耳朵里,響起了父母溫柔的叮嚀,響起了容析元溫暖的聲音,可她知道,自己身邊其實(shí)什么都沒有……
尤歌的潛意識開始自動安慰她了:“香香……我知道了,大叔剛才一定是沒聽到我喊他,大叔人那么好,不會不理我的……嗯嗯,一定是這樣,明天,我們繼續(xù)來等帥大叔吧?!?br/>
這個傻丫頭,容析元怎么會沒聽到,只不過,他沒有停車,而她還在幻想著他不是故意不理她。
她太期待能有朋友,她才會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一個孤寂了多年的人,那顆心,該有多冷?誰能將她捂熱了?誰能填滿她靈魂的空洞?【明天男女主會見面嗎?期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