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王撕裂叫了一聲就開始墜落,后夕晝將明月抱起跟著蝙蝠王一同墜落。
在蝙蝠王力量消失的瞬間,黑暗的洞內(nèi)也如同撥云見月亮了起來,后夕晝最后一次踩踏蝙蝠王的身體借著力氣一躍,旋即穩(wěn)穩(wěn)落地。
依舊將明月緊扣在懷中左右巡視,確定沒有襲擊之物才將她拉開見,見她滿臉的血抬手給她抹去:“可還好?”
又查看是否有被傷到的地方。
確定確實無恙才松了口氣,將她看了又看:“怎么也不知道害怕?連叫都不叫一聲?”
偶人明月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眼前這人。
一臉的鮮血倒是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當(dāng)然這一張愁眉苦臉大概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似乎眼睫粘上了他的鮮血使得她雙眸更是明亮,仿佛被水又洗過了一道。
后夕晝低聲一笑:“呵,才說你膽子大,這么看我是嚇傻了?”
“啊,是嚇傻了?!?br/>
明月卻笑了。
后夕晝卻笑不出來了,還以為真是哪碰壞了,連忙將人放下來,檢查胳膊腿兒的,又是撩她袖子又是要掀她裙子。
偶人明月也不拒絕,只是低聲問:“夕晝哥哥這是要掀姑娘家的裙子?”
蹲在地上的后夕晝掀她裙子的手一頓,抬起臉看向她。
小小的孩子站在原地就那么看著他,還是那張偶人臉,但嘴角總是吟著那抹笑容。
感覺,這一瞬間這丫頭是真的長大了。
確定她沒事,后夕晝當(dāng)真將手收了回來,說道:“明月走兩步我瞧瞧?!?br/>
“走兩步?”趙明月背起手后退走了兩步,“可還好?”
后夕晝無奈,這時候她反而調(diào)皮了:“別鬧,好好走。”
趙明月這會兒當(dāng)真轉(zhuǎn)過身走了好幾步,然后回頭看他:“如何?可還滿意?!?br/>
這丫頭……哪兒有點(diǎn)不大一樣了,還是他太在意了而已?
“沒事便好。”
“脖子?!泵髟卵鲱^指著他的脖子,“你脖子有事兒?!?br/>
不僅脖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刮痕,把一身白衣都染花了。
在不使用法力的情況下能做到如此,不虧是鬼王啊。后夕晝只是低頭看了一下領(lǐng)子上的血:“無妨,皮外傷?!?br/>
他上前將她的手握在手中,然后抬頭看向洞頂。
其實這個洞并非無底洞,只是蝙蝠王設(shè)置了魔障,讓這里看起來黑暗如同無底深淵。蝙蝠王一死這魔障便消散,展露了這個洞內(nèi)的原貌。
洞頂如同穹廬,四周低垂,形狀如同縮小版的天空。
所說不是無底洞,依舊十分的深。
而且四周有無數(shù)的洞,如同千扇洞門,這就是鸞凰所說的千門洞的由來。
“鸞凰與銀兩呢?”明月問。
地上有很多蝙蝠的尸體,卻不見鸞凰與銀兩,后夕晝道:“或許是進(jìn)了其中某一扇門,我們也出去。”
不過,情況并不樂觀。
這成千上百的洞門背后都是想通的,四邊四通八達(dá),后夕晝帶著趙明月走了無數(shù)趟之后,還是又回到了這中央落滿蝙蝠尸體的洞府。
“這么走只怕還沒出去你的血就流光了?!泵髟碌?,“你放我下來,我自己也能走?!?br/>
后夕晝道:“這里一共九百九十九個門,門門相通。”
“也就是說一共有九百九十九乘以九百九十九條路要走?!?br/>
“……”這是什么個算數(shù)之法。
趙明月挑了一下那一雙愁眉失笑:“我是說這門門后邊相通,要一一試過只怕得走到猴年馬月?!彼鲱^看著洞內(nèi)。
這么大的空間,要鑿出這么多通道,這開鑿的人得花多長的時間?
“或許這些應(yīng)該有什么門道?!?br/>
“我試過,并非奇門遁甲的排列,也不是天坤地乾陣勢,按此兩種路數(shù)都是不通?!?br/>
這密密麻麻的洞,光爬也夠嗆。
和趙明月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脖子,然后對他招了招手:“夕晝哥哥蹲下來?!?br/>
“怎么了?”
“蹲下?!?br/>
后夕晝蹲下,明月道:“你身上不是有藥,你傷口還是包扎一下吧?!?br/>
后夕晝慢慢扭頭對上明月的眼睛。
明月無辜地看著他:“我做得不對嗎?”
后夕晝咽了咽嗓子,有些感動:“沒,只是覺得我家明月當(dāng)真長大懂事。”
越來越像個活人,知寒知暖的有點(diǎn)貼心起來。
“那當(dāng)然,不然你不白養(yǎng)我那么久了?”
其實這傷也沒什么,只是忽然很想感受一下她的體貼,將藥給了她。
小小的人兒趴在他背后一邊呼呼吹著一邊給他上藥,還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問:“疼不疼?”
“不疼?!?br/>
“我看著都心疼還不疼呢?”
后夕晝背部一僵脖子也處在了梗起的狀態(tài),低聲問:“明月說什么?”
“我說……”
啪
早明月手中的藥瓶驟然掉落,她整個人倒在了他的背后。
“明月!”后夕晝抬手將她從背后移到懷里,“明月你怎么了?”
趙明月無法動彈,眼睛緩慢地眨了又眨,因為是偶人所以看不出什么血色,但眼睛卻有些紅了。
“是哪兒疼?”
她能感覺到疼嗎?能知道自己哪兒不舒服嗎?
明月?lián)u頭:“忽而喘不上氣來。”
后夕晝還沒來得及察覺到語病,驟然覺得自己胸口發(fā)出心臟跳動的聲音,面色大驚:“有人動了心蓮!”
趙明月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你若沒事,那鬼王心應(yīng)當(dāng)無礙?!?br/>
“可是你……”
“我是個偶人本就沒有生命,不會死的。”
后夕晝:“……”
躺在他懷中的趙明月看向洞頂,這么躺下來看忽而覺得洞門的那些門有些熟悉的排列有些熟悉,明月微微瞇起眼忽而無奈笑了。
“果然是……退化了?!?br/>
“什么?”
“若是我說,我知道出口在哪兒,夕晝哥哥會不會覺得的驚訝?”
“明月?”
“這些門形狀各異,仔細(xì)分辨卻是南天星斗的分布,那里顯然是朱雀七星宿,井、鬼、柳、星、張、翼、軫……”
后夕晝確實覺得有些驚訝,抬頭看她對所指的方位說得頭頭是道。難道是因為她體內(nèi)有陵光神君神格碎片的緣故,所以看得出來這里的排陣?
“鬼宿后邊那個是生門,你往那走是可以走得出去的?!?br/>
“嗯?”
“蒼穹之上看不出來,但若將所有星宿平面鋪開,那里就是所謂奇門遁甲中的生門,你可信我所言?”
后夕晝看著突然虛弱的她擰起眉頭,不知為何心中居然如此不安,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嗓子很低:“如何會不信?只是明月……”
望著近在咫尺的她,他目光哀切:“別再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