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于飛只待了一個多月,便回了昆侖。
其實他大可多待些時日,一直等到韓子衿的師傅師兄們出關再走,可是這些日子的相處,讓聞于飛頗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那種心中不再是一片平靜,‘波’瀾無驚而是時而酥酥麻麻,時而滿足無比,時而悵然若失,這樣情緒化的變化讓聞于飛接受不了,也一時之間面對不了,索‘性’撒丫子逃了。
韓子衿也是有些不開心聞于飛這般走了,少了個人和她分享這段時間往死里整宋晏晏的快樂,總覺得缺失了什么呢。
這一日,韓子衿正在樂呵呵的使出幾條藤蔓,‘交’織在一起,以一個十分高難度的動作站在藤蔓上開始‘蕩’起了秋千。
“韓子衿,你本事大了啊,能攪得天下大‘亂’,這會子還在這里一個人偷著傻樂?!?br/>
正玩得不亦樂乎,背后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端的是熟悉無比。
韓子衿心中忽的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抱著僥幸心態(tài)回頭,果然是慶云,冷著一張臉的慶云。
“怎么,看神情很是不好啊,想著我這么快出關了,教訓你的人來了?”
韓子衿吞了吞口水,下意識的搖搖頭,表示否定,心中飛快的想著怎么將虛空道人、宋晏晏這一事兒描述一番,能夠最大程度的替自己拉一點同情分,讓慶云不會那么火冒三丈。
“看你眼睛滴溜溜的直轉,沒想好我這么快就出關吧,還是沒玩盡興,很失望沒把宋晏晏整的死去活來?”
慶云的聲音涼颼颼的,卻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讓人聽不出喜怒。
韓子衿聳聳肩,心里有些酸酸澀澀的,撇過臉去,沒有理會慶云。原本有些心虛的感覺,這會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吧,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能奈我何?
慶云見韓子衿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模樣,倒是氣樂了,“倒是我委屈你了?你這捅了人家一刀,讓宋晏晏灰頭土面了這些日子,你連句解釋都不給我,反倒委屈起來了?”
還真別說,慶云這么一說,韓子衿還真覺得委屈無比,鼻子一酸。眼睛就有些模糊了,不聲不響的滴了些眼淚下來。
火鍋忙護到韓子衿身前,“慶云老大,你別怪老大,不是為了幫我出口氣。老大也不會替身而出了?!?br/>
慶云有些發(fā)愣,他見過韓子衿牙尖嘴利、小氣吝嗇、兇神惡煞的模樣,唯獨沒見過這般可憐兮兮,委屈得竟然哭了出來的模樣,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韓子衿卻是誤會了慶云的發(fā)愣,心下一寒,尖聲嚷嚷了起來?!笆?,都是我的不是,我心‘胸’狹隘,我生‘性’惡毒,所以我才處處針對宋晏晏,設計害了她。害了你前世的伴侶,我罪該萬屎,反正你修為比我高,你就一掌劈死我吧?!?br/>
嚷完這話,韓子衿不怕疼似的。狠狠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一雙含著淚,血紅的眼睛倔強的望向窗外,不再多說一句話了。
慶云輕輕嘆了口氣,坐到了韓子衿身邊,“我這還沒說什么呢,只是想聽你解釋,你好好說不就成了,哪里來的小‘性’子,脾氣愈發(fā)的大了。”
韓子衿冷哼一聲,連看也沒看慶云一眼,“解釋什么?定是你一出關,你那前世伴侶就撲到你面前訴苦了唄。哦……也未必,興許是您神通廣大,在閉關之時耳聞了這兩三月發(fā)生的事,巴巴的來為自己的心上人撐腰了?!?br/>
慶云面‘色’一沉,他即使被人這般用話沖過,就要發(fā)火,卻看見韓子衿雖然是側著臉,語氣硬邦邦的,那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曾停。
心中便一軟,搖搖頭,還是按捺住脾氣,溫言軟語說道,“你這又是說的什么話?我只是說宋晏晏有可能是我上一世的雙修伴侶,又沒斷言。唉,罷了,反正這會子也確定了,我便告訴你吧,那宋晏晏不是那轉世之人,你大可不必這樣針對她,為難她了?!?br/>
韓子衿先是一驚,正要追問,又聽見慶云的最后一句話——“你大可不必這樣針對她,為難她了”,心中一股‘交’織著復雜感情的怒火騰騰的燒了起來,左手一揮,將桌上的瓷碗掃至地上,又似笑非笑的打開了房‘門’,“請您離開,我這屋小,我心眼也小,是個錙銖必較,成日里使些‘陰’謀陽謀陷害那無辜‘女’子的毒‘婦’,您切莫和我共處一室,會毀了您的高清氣節(jié)的,還請移步離開?!?br/>
慶云也是高高在上慣了,何曾受過這些言語的擠兌,也是眉頭一皺,緊緊抿住了嘴,起身徑直離開了。
慶云前腳剛出屋‘門’,韓子衿就狠狠的摔上了房‘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忍著眼淚,放聲哭了出來,那叫個驚濤駭‘浪’。
那不帶一絲忍耐、掩飾的哭聲傳到了尚未走遠的慶云耳中,他的腳步緩了緩,終究還是轉身看了眼韓子衿的木屋,心中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猶豫再三,還是先行離去了。
火鍋十分無奈的看著嚎啕大哭的韓子衿,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場面,“老大,你又何苦將慶云老大氣走,不是應該講事情的來龍去脈趕緊先告訴他嗎?”
“他,他是來質問我的……你,你聽聽他剛剛的話,說我針對、為難那宋晏晏?我該怎么說,到底是誰處處針對誰,這話,誅心極了,我聽著難受死了!”韓子衿坐在地上,發(fā)髻凌‘亂’,一張笑臉滿是淚痕,‘抽’‘抽’泣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樣,現在看上去只覺得可憐巴巴的,讓人心疼不已。
“唉……”火鍋安靜了片刻,又開口說道,“老大,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問你了,你是不是喜歡慶云老大啊?”
聽了這問題,韓子衿倒是如同沒有哭過一般,立馬停住了哭聲,極其認真的問道,“火鍋,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么覺得我喜歡那自大的人!”
火鍋也十分配合聽話的歪著大腦袋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老大你看著慶云老大的眼光,就好像……就好像我看到大‘肉’包子一樣,十分認真、專注,還有滿足?!?br/>
韓子衿心中一個咯噔,下意識的就開始否認,“胡說什么,我那是對一個人表示尊重,和人說話、‘交’流,就應該直視人家,這是人類起碼的利益,你一條蠢狗懂什么,一邊去一邊去,以后不要胡說八道了?!?br/>
火鍋不以為然的搖搖尾巴,走到一旁繼續(xù)啃自己的大骨頭去了,只要自家老大不哭就好,其他什么的,它才懶得‘操’心呢。
韓子衿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接縮到‘床’上的被子里去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盯著天‘花’板,一眨不眨的,不知道開始想些什么去了。
慶云回了自己的房中,也是沒有靜下心,腦海中一直回想著韓子衿紅著眼睛,大聲嚷嚷的模樣,還有那不斷線的眼淚珠子,都是從未見過的。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韓子衿雖然不是那什么以德報怨的人兒,倘若別人不欺負她到一定份上,她是萬萬不會去主動招惹別人的,與其說她是明哲保身、光明率‘性’,倒不如直接說她是懶,懶得去斤斤計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但若是讓她受氣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爆發(fā)了,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之前的帳,咱們一筆筆算回來,立馬就成了一個錙銖必較的,不好想與的人了。
所以今天,慶云也并不是去質問的,只是一進屋,就看見韓子衿咧著一張嘴,笑得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氣就不打一處來。
若說是為宋晏晏出氣,覺得韓子衿做事不厚道倒也不是那個意思,更多的是覺得韓子衿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掂量自己的身份,就這么沖動出手,若是虛空道人心一狠,再卑劣一點,她韓子衿或許現在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對,那種感覺叫后怕,慶云是在為韓子衿后怕。
不過才‘花’費了三個月的功夫,慶云就突破壁壘,成功晉級結丹初期,便一刻不肯耽誤,出關了。
出關的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去找宋晏晏,趁著自己靈力強大到足夠感應到她是不是前世之人,而是想跑去找韓子衿,看看她這段日子在做些什么。
當然,這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慶云還是先去找了宋晏晏,這一次,就不再是似是而非的感覺了,這個宋晏晏終究不是前世之人,身上那些讓慶云似曾相識的氣息,也不是假的。
說來也巧,這宋晏晏是紗碧仙子本命法寶碧‘玉’葫蘆的轉世。
上一世,紗碧仙子坐化前,將那碧‘玉’葫蘆與自身的聯系斷絕了,而這葫蘆也著實爭氣,吸取天地靈氣,竟然修煉出一絲魂魄,雖并未走上修煉一道,而是和一個凡人男子一見鐘情,心甘情愿的轉化為人,只為那短暫的幾十年白首不相離。
既是凡人,壽終正寢,就要步入輪回之間。
這一世,便是宋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