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傾川的爸爸墨天臨,曾是村子里最英俊的小伙。
但他們家曾經(jīng)是村里最窮的一戶人家。
那個時候,村里的人沒見過也不會種植其他莊稼,祖祖輩輩只靠種一種很特殊的花來換取大米,等等一系列生活物資。
他們不知道這種花他們拿去干什么,只知道可以換東西,養(yǎng)活一家人。
這種名叫象牙花等東西,在山里任何地方都能生長。只要伐倒樹木,放火燒荒,不用耕翻就可以撒下種子,不用鋤草,不用施肥,等開花之后,就可以摘下花朵,會有專門的人來回收。
一塊地,收成好的時候能賣近千元,日子過得不算好,也不算壞。
左傾川的爺爺死得早,家里只剩墨天臨母子倆相依為命,種地賺來的錢,也大都給體弱多病的老母親看病去了。
不過墨天臨并不在意,大山里養(yǎng)育出來的孩子,即便沒有錢,靠著大山,也能不缺吃喝。
種植莊稼的剩余時間,他時常會進(jìn)山里砍柴打獵,帶點野味回來給母親補身體。
那一天,他在山里打獵時,在一處灌木叢擋住的空地處,看到了一個令他皺眉的場景。
幾個帶著武器的兇惡男人,正在商量怎么處理地上的東西。
而這個東西,是一個又瘦,又小,面色蠟黃的女孩。
一個病得快要死了的女孩。
墨天臨只聽了兩分鐘,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估計也是被抓來當(dāng)雇傭兵的女人吧,畢竟這里是雇傭兵的天堂,而且女雇傭兵又少之又少。
估計是適應(yīng)不了艱苦的訓(xùn)練。
原本就病兮兮的女孩被幾個男人數(shù)日的輪番施暴后,已經(jīng)奄奄一息。
他們當(dāng)然不會給她找醫(yī)生,只覺得十分晦氣,打算找個地方把她埋了。
墨天臨看向女孩的時候,她已經(jīng)面帶死氣。
她倒在了雇傭兵頭頭的腳下,動也不動。
只有從墨天臨的方向看過去,才能看清楚,她半睜的眼一直在看著離她不遠(yuǎn)的一朵迎風(fēng)搖擺的野花。
女孩渾身上下都臟污不堪,只有那雙眼睛,依然干凈。
就因為她的眼神,墨天臨走出了樹后,跟幾個兇殘又警惕的雇傭兵交涉。
然后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從雇傭兵的手中救下了這個女孩。
那個時候,他只是在想,有著這么干凈眼神的女孩,不應(yīng)該這樣死去。
村里所有的村民都以為他瘋了,就連他的老母親,也氣得從木板床上爬起,狠狠的收拾了他一頓。
女孩病得十分嚴(yán)重,村里會看病的老人家看過后,都說沒希望了,她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墨天臨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得了她。
沒有醫(yī)生,他只能用著一些土辦法給她治病。
他每天都進(jìn)山采草藥,熬成藥汁給女孩喂下去。
就這樣,幾個月后,女孩竟然熬了過來,活了下來。
只是因為大病一場,她看起來面黃肌瘦。
再后來,女孩一天天好了起來。
墨天臨很是得意自己的成果,他想,等女孩完全好了以后,他便再花點錢,把她送她回家,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愿了。
只是經(jīng)過了那些人長期的訓(xùn)練,她腦子受到了刺激。
她根本想不起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
偶爾有一次女孩清醒了片刻,用細(xì)細(xì)的手指沾著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字:莫
然后跟墨天臨說這個是她的姓,但是再多的,她就想不起來了。
養(yǎng)病的時候,她總是坐在小竹樓的欄桿處,傻傻的望著遠(yuǎn)方的森林發(fā)呆。
墨天臨的母親十分惱怒自己的兒子,花光了積蓄買下一個病怏怏的女人,但在墨天臨出去做事的時候,老人家還是會沉默的給女孩熬制草藥。
在兩人細(xì)致的照顧下,女孩漸漸恢復(fù)了健康。
更讓村里人驚訝的是,脫去了病容的女孩,越來越美。
那種美,不是因為她的皮膚有多白皙,眼睛有多黑亮,而是無論她是在做什么,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yōu)雅美態(tài)。
但她只會對著墨天臨露出微笑。
她只愿意跟在他的身邊。
無論他是去種地,還是打獵,她都一步不離的跟著。
于是墨天臨每天把她帶在身邊。
他帶她去山里的小河抓魚,帶她去看野象洗澡,帶她去山坡上看野花。
那個時候,就是女孩笑容最美的時候。
在大片的花海中,她還會踮著腳尖,伸展著手臂,跳著一種非常優(yōu)美的舞蹈給他看。
墨天臨常??吹猛浟嘶丶?。
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墨天臨的老母親,罵罵咧咧完了,還是親手給少女做了一套漂亮的婚嫁衣服。
第二年,他們有了一個漂亮得不得了的兒子。
他給兒子取名叫墨臣逸。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們都逝去了,至少孩子會記得,他的母親姓莫。
孩子的出生給這個人口并不多的小家庭帶來了無數(shù)的歡樂。
墨天臨的老母親,因為孫子的到來,病都好了一半。
做了母親的女孩變得更加美麗,整個人似乎都散發(fā)著一種溫柔的光芒。
墨天臨時??粗е⒆拥钠拮涌吹桨l(fā)呆。
而這個時候,他的女孩就會抬起頭對他溫柔微笑。
兩人糾纏的目光,能讓村里女孩們看到滿臉通紅。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在奶奶的寵愛下,漂亮的小臣逸被養(yǎng)成了野孩子。
他從小就對槍械極感興趣,不到五歲,便能在二十秒內(nèi),完成一把手槍的整槍拆卸和完全組裝。
這種能力,在金沙薩這種地方,比你擁有一屋子的黃金還要重要。
看到了孩子的天分,墨天臨終于在得到了母親的同意后,將墨天臨送進(jìn)了大山深處的幾間小木屋中。
在那里,有幾個被刻意遺忘,無名無姓的孤獨老人。
但這幾個人,卻是金沙薩頂級的雇傭兵統(tǒng)領(lǐng)。
他們曾經(jīng)驍勇善戰(zhàn),強悍而傳奇。
有著無數(shù)輝煌的戰(zhàn)績,讓各國政府頭痛了幾十年。
但他們不被當(dāng)?shù)卣邮埽夭坏綄儆谧约旱膰摇?br/>
只能在這片異域做雇傭軍生存下去,然后與草木同朽。
墨臣逸的天賦,讓幾人沒有猶豫多久就同意了墨天臨的請求。
于是,小小的墨臣逸在五歲的時候,便跟著幾個脾氣古怪的老家伙學(xué)習(xí)著,他們從軍隊里淬煉下來的各種技巧和經(jīng)驗。
每個月,他能回一次家。
墨天臨則每個月送上大米和煙酒作為報酬。
在墨臣逸八歲的時候,他那嬌弱美麗的母親又懷孕了。
這個消息讓淳樸的小家庭再次興奮了起來。
心疼妻子身體的泰烏把妻子抱在懷里摟了一整夜。
墨臣逸的奶奶,滿村走著逢人就宣布她很快會再當(dāng)一次奶奶了。
就連小臣逸,也會在回家的時候,從山里摘回大把的野花送給媽媽,期待著家里再添一個小弟弟。
但幸福來得太快,也離開得太快。
幾個月后,在墨臣逸奶奶生日的那一天,他的媽媽,撐著雨傘從地里給墨天臨送飯回來。
負(fù)責(zé)來這邊收購象牙花的兩個小頭目帶著幾個士兵在喝醉后,開車經(jīng)過他們村子時,蒙蒙雨霧中,看到了那個穿著裙子,但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人。
他們立刻忘記了一切,強行把她拖上了車。
等趕回來的墨天臨帶著人找到軍營時,他的妻子,因為激烈的反抗,被他們用力踢打并按在地上殘忍的蹂躪,而周圍一圈的士兵,正哈哈大笑著在一旁排隊。
墨天臨不顧一切的沖了進(jìn)去。
激戰(zhàn)中,他中了槍,但他搶回了自己的妻子。
村里的老人永遠(yuǎn)不會忘記那一天,渾身是血的墨天臨抱著同樣渾身是血的妻子,回到村口時,脫力跪倒在地上的場景。
兩人的血流在了一起,匯在地上積成了血渦。
專門給人接生的村婦趕過來,跪在他們倆身邊的雨坑處,抖著手檢查著女人的傷勢,卻被女人□不斷涌出的血紅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靠得近,她看到女人在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抬起血紅的手,輕撫上抱著她的男人的臉,微弱的對他笑了一下,目光清明,
“遇到你......我.....很高興......”,直到咽氣,她眼底都還帶著眷戀和不舍。
墨天臨死死的抱著妻子,哽咽無聲。
綿綿細(xì)雨將他頭上的血跡沖刷下來,沿著面上滴落到女人臉上,一滴一滴,彷如血淚。
而趕回來給奶奶過生日的墨臣逸,在瘋狂擠進(jìn)人群中后,只見到了爸爸懷里的媽媽早已沒了氣息。
奶奶在吐了一口血之后,就昏倒在了地上。
醒過來的奶奶,怕拖累孫子,吞了毒藥。
臨死前,她只抓著墨臣逸的手叫他趕快離開,以后再報仇。
墨臣逸保證以后會生很多很多重孫子給她后,老人家閉了眼。
一夜之間,這個八歲的孩子失去了奶奶,媽媽,而爸爸不知所蹤。
墨臣逸沒有聽奶奶的話,擦干眼淚后,他就獨自殺進(jìn)了兵營。
正在收拾亂局,準(zhǔn)備連夜抓人的士兵們,沒有想到,這個八歲的孩子只靠一柄匕首,一只槍,就干掉了了他們十多個兄弟。
但在越來越多的士兵的圍堵下,墨臣逸孤立無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