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夜渾身一冰涼,他現(xiàn)在腦袋里只有一個字――悔!
他這個戶部郎中,也是全靠哥哥雷政提拔才當上,所以當初他的侄子雷萬得知自己將監(jiān)考,前來求自己辦事的時候,雷夜一點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因為那天正是雷政接到消息,要去通縣“整治”紀寧一家的時候。既然端木勝都要對付紀寧,雷夜自然就有恃無恐,不介意在這邊再添一把火??墒撬f萬沒想到的是,這把火被紀寧燒的更旺,反而將自己燒的體無完膚!
紀寧一步步向雷夜走去,雷夜看不懂那眼里是什么,輕蔑?譏諷?憐憫?但最讓他抓狂的是那眸子中的那股淡然,這種視自己為螻蟻的淡然!
“明明是個文士,你憑什么你憑什么請圣裁!”
紀寧已經(jīng)走到跟前,雷夜猛地一下癱坐下來,歇斯底里。
“不可能的,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半圣,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周圍人看著雷夜,如同看一個骯臟的死人。
“將死之人,還不知悔改,丟盡了文人的臉!”
“我呸,找些莫須有的借口不讓紀寧進考場,絕是為了一己之私,枉為朝廷命官!”
“口不擇言,污蔑圣人,罪加一等!”
雷夜眼睛失去了光彩,他如今已是人人唾棄之輩,自己明明是今天的監(jiān)考官,半個時辰的功夫,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雷夜!”
紀寧一聲斷喝,讓雷夜又恢復了些神智,心中恐懼開始彌漫,因為半圣說過,要紀寧隨意處置自己!
紀寧眼皮輕輕朝下,看著雷夜道:“你身為朝廷官員,更是被指派監(jiān)考,卻徇私枉法,濫用職權(quán)!不按律法,以欲加之由阻我進考場,你該當何罪!”
雷夜掩面,如鯁在喉。紀寧再進一步,緩緩蹲下身來,俯在雷夜耳邊,聲音微不可聞:“更重要的是,你不該趁端木勝對付我的時候,趁我家人之危來對我下黑手!若不是如此,可能今天你不至于有此下場”
“下場?什么下場?!崩滓够秀?,不知道紀寧要做什么。
紀寧起身,突然朗聲道:“戶部郎中雷夜!勾結(jié)朝中重臣,為虎作倀,欺我紀寧,更牽連我通縣三大家族!”
“什么”
看著這一幕的文人,頓時都恍然。
當今要論朝中重臣,唯有兵部尚書端木勝,原來紀寧今日請圣裁,歸根到底是惹到了他!
“敗類!雷夜枉為人臣!”
“這廟堂之上,怎么就不能多幾個像馮大人那樣的人呢?”
人語四起,紀寧繼續(xù)道:“你這樣的人,不僅不配為官,更不配做人!既然你今生不配,那我就給你機會讓你來世再做人!”
“紀寧,你敢?!”雷夜慌了,起身就要動作,可一切都太慢了。
“雷夜,我以圣名,賜你死罪!”
隨著紀寧這句話脫口而出,紀寧眉心一道白光射出,直直地再沒入雷夜心口,雷夜的動作停滯,雙目大大睜著緩緩倒地。
沒有血光和其他,雷夜的心臟就這么停止了跳動。
“延誤半個時辰,對不住了,祝各位金榜題名,紀寧先行告辭!”
紀寧朝著四周一拱手,直接遠去,剩下一地文人面面相覷。早已趕來目睹這一切的另外兩位監(jiān)考官,調(diào)整了一下,重新開始維持秩序,廣場上的考生再次開始排隊進考場,然而他們的心情能否在考試時徹底平靜下來,似乎已經(jīng)成了這次能否中榜的關(guān)鍵
走出雅院的第一時間,紀寧就匆忙趕往知州府。
“馮大人可回來了?”
得到門口官兵的肯定回答后,紀寧握緊拳頭,長出一口氣。尊者日行百里,馮天明這么快回來肯定已將家里的事處理好了。
這次無需通報,無人阻攔,紀寧走進知州府,直奔書房而去。
“當當當”房門輕叩。
“進來。”
馮天明負手而立,正朝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回頭卻看見紀寧,立馬瞪圓了眼睛。
“紀寧?你怎么沒考試?我不是說了叫你別多想,我有我在安心考試就行嗎?!你這是作甚!”
馮天明語氣中又是急切又是夾著些怒氣,還不等紀寧回答,轉(zhuǎn)念又道:
“我剛剛回府途中感到雅院好像有半圣降臨,后來更看見有騰天之畫!想必是半圣親臨傳道,我還沒來得及趕過去,半圣又走了你可知那里出了什么變故?”
“呃這個”紀寧搓搓手,干笑道,“馮大人,其實是學生請了圣裁那畫是我畫的”
“我知道!先別說這些,你”
馮天明不耐煩地揮揮手,剛說幾個字,聲音卻突然卡住,雙手抓住紀寧的肩膀。
“你怎么?你說你請圣裁!騰天畫是是你畫的?!”
紀寧點點頭,馮天明跟看怪物一樣看著紀寧,于是紀寧將進考場受阻,請圣裁的事告知了馮天明。
馮天明一拍桌子,把雷夜、雷家、連同戶部,最后一直到端木勝都是一通大罵。罵完后又馬上問道:“那之后你怎么沒繼續(xù)考試?”
“半圣不讓我考了,說直接封我雅士算了”
“嘶”馮天明倒吸一口氣,只覺得這貨說的倒輕松,考場都沒進,你就圣封了?這七國第一雅士不是你還能是誰?
隨后紀寧問了馮天明在通縣的情況,得知一切安好后,真誠地向馮天明道謝。馮天明哈哈一笑:“你當初助我突破尊者,那么大的情分我做這點事算得了什么?況且就算你沒幫過我,你這樣的人才我也要全力報下才對!”
紀寧再謝馮天明,接著就請辭要回一趟通縣,馮天明點點頭,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紀寧也提前高中金榜,也是該回家看看了。
馮天明問紀寧要不要收拾行李,紀寧想了想覺得不用,他這次回去很快又會回幽州,沒有這個必要。于是馮天明當場作了一副《江流圖》,這幅尊者級別的《江流圖》可就不一樣了,紀寧以它趕路,即使自己剛晉升雅士,但也可以在半天內(nèi)抵達通縣。
于是乎,紀寧兩手空空,身輕如燕。一路上只感覺耳旁風聲呼嘯,周圍景色不斷變幻,近乎是迷迷糊糊地,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府邸――紀家大院。
紀寧一腳踏進去,直奔紀烏蘭的書房,大咧咧呼喊:“爹!您兒子回來啦!爹?我爹呢?!紀老爺子!”
似乎有某種魔力,紀寧一回到通縣,一回到紀家,那股子紈绔脾性就跟回魂似的上來了。只不過書房還沒走攏,爹還沒喊出來,一團花花綠綠帶著撲鼻香味就直往紀寧襲來。
“少爺沉魚想死你了”
“少爺你可回來了這兩天真的嚇死我們了”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四個丫鬟,除卻沉魚外都是梨花帶雨,一下子圍了上來,紀少爺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仿佛瞬間迷在了花叢中。
“咳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少爺我不是回來了嘛,那個誰,今天一大早派的那個姓馮的不也把事情解決了嗎都別哭了”紀寧清了清心神,心道我回來可還要辦件要事,這鶯歌燕舞的要是被那誰知道,那還是不太好的
四個小丫頭立馬安靜下來,抹了抹淚花,都微張小嘴盯著紀寧。
才女閉月第一個開口:“少爺,那個尊者大人真的是你派來的?”
“那是自然,本少只是曾經(jīng)指點他一二,沒曉得他**************,非要投奔與我,哎真是性情中人啊”
落雁丫頭天真可愛,撲閃著大眼睛,一臉憧憬:“少爺太厲害了,比尊者都厲害呢”
其余三個丫頭相視一笑,都是別有深意地看著紀寧,同時有些好笑地摸摸落雁的腦袋。
紀寧倒是下巴一抬,臉也不紅心也不跳。開玩笑,這通縣就是我紀大少的天下,我說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
不過話雖這樣說,紀寧還是有些心虛地往四下看了看,尊者莫測,萬一那馮天明一個留心就聽到些不好的話呢今時不同往日,還是要謹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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