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圣人手稿上的修煉學問很快便通過白石印章傳入程玉青腦中,讓程玉青愣住許久。
很是不可置信,不論是誰被天大的餡餅砸中,都會先呆愣上一陣子。
要知道這是圣人所寫下的學問,價值連城,隨意傳出去一些,便可以引起一場騷動,而現(xiàn)在竟然就這樣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好像并沒有難度。
什么時候圣人學問這么不值錢了。
不過他也不想去管,反正都已經(jīng)在他腦子中,抹也抹不掉,安心學著便是,說不定還能依靠著這份學問,能早些踏進下一步境界。
這是必然,圣人修行,自然是每個境界都已經(jīng)跨過,有著自己切身體會,甚至是成圣時要注意之事在這份學問中都有著提及,可謂是十分不一般。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圣,原本還有多大希望,但當他將這學問瀏覽一遍之后,才愕然發(fā)現(xiàn)成圣也不是不可以想,畢竟那位陳圣,資質(zhì)其實也算不上太好。
程玉青坐在家中的書房,開始謝絕外客,一心體會著這份學問,無論是誰都不可進來打擾,哪怕是他的父親,這也是難免之事,圣人學問誘惑不可謂不大,甚至有些人在這個學問上能拋棄掉大多事物。
畢竟是圣人學問。
他在這邊參悟?qū)W問,而在另外一邊,休息了一整晚精神已經(jīng)回復的許百川正在一處飯館喝粥。
老板熬的粥很香,有一種淡淡甜味。
許百川很有胃口,于是便接連吃了好幾碗。
將州吃完,付過錢之后,在老板恭送之中離開了這處飯館。
并沒有回那處院子,而是邁步在街道上行走著。
太平城很是繁華,哪怕是在大雪紛飛,也有著不少行人在采買著一些物事。
熙熙攘攘,很有一番生活風趣。
許百川見過許多繁華地方,但就相對而言,哪怕是慶元國都,在這座太平城面前,也有些相形見拙。
而太平城只是關州的一處邊境,便能如此繁華,那要是那座傳言中的大周天都,又是何種光景。
有些心思神往,想要去看看,但大周天都處于大周天下的最中心,而關州相對而言則是偏遠之地,若是想從這里去大周天都,哪怕是有著快馬,也得跑上半年光景。
因此大周人幾乎不怎么出去,最多也只是在相臨幾座城池打轉(zhuǎn),若是離開自己居住的州府,想再回來,幾乎是不可能。
無他,大周天下太大了,窮一生可能都走不完,但也有不少人例外。
這些人統(tǒng)稱為修士,掌握著神通法術(shù),通常被人叫做神仙。
天地間修士趕路各有各的神通,八步趕蟬,縱使金光,咫尺天涯,等等神通不一而足,皆可以一步跨出,天涯轉(zhuǎn)瞬即至。
只是這些是三教修士的手段,而許百川是劍修,想要到達一處地方也有著自己手段。
名叫做御劍飛行。
劍修之劍是天地之中最快,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若是能御劍飛行,哪怕境界不是很高,想要去大周天都也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只是他現(xiàn)在才是心火,若是想要御劍飛行,境界需要達到靈通才可。
他距離到達靈通還有半步,但這半步想要跨進去,便很有著難度。
修行從來都不是這么容易,有很多修士窮極一生都會被卡在某處門檻面前,不得寸進,到最后只能看著自己滿頭白發(fā),凄慘而死。
修行路,其實是長生路,而修行所附帶的神通法術(shù)廝殺手段,也只是恕確保自己最后能走到長生而已。
許百川走過一座橋,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處位于湖中心的亭子。
亭子中站著一位青衫男子,正在看著雪景。
許百川看著青衫男子,很不確定的問道:“林劍仙?”
林殊歸點點頭,嗯了一聲。
許百川腦袋有些發(fā)懵,覺得現(xiàn)在這場景是在做夢,他面前站著的是誰?林殊歸!當今世上唯一一位劍仙,殺力可謂是站在頂峰,前幾次出劍更是斬殺了不少大妖,名聲大振,更因此劍修的處境便有些詭異起來。
可現(xiàn)在這么一位劍仙人物就忽然出現(xiàn)在這座亭中,若是讓天上圣人知曉,恐怕這一座太平已久的太平城,怕不會太平。
許百川壓下心中如同亂麻的思緒,語氣激動問道:“林劍仙來此是為何?難不成是又要斬殺一位天上圣人?”
許百川說出去的話很驚世駭俗,要知道那可是天上圣人,俯視著云端之下蒼生,手中握著大法力大力量,自身又是性命悠長,哪能說被斬殺就被斬殺的?
可萬事萬物都有著弱點,圣人很強是沒錯,可若是加上林劍仙三個字,便會有著很大不同,林殊歸已經(jīng)成為一個烙印,只要提及他的名頭,提及他劍仙稱號,無論做出什么驚世駭俗之事天下人都會相信,還會覺得理所當然。
原因為何?
因為他是林殊歸,這個名字便可以證明一切。
林殊歸平靜道:“若是他們還能再出現(xiàn)一次,我并不介意再多殺幾人?!?br/>
言語之中輕描淡寫,全然不將天上圣人放在眼中,其實也對,畢竟這位是劍仙,這天地之中,能從他劍下活命的圣人,怕是不多,說出這番話也在情理之中。
許百川面露向往,他一開始握劍初衷是想著走的遠一些,不再受他人欺負,能護著自己一直安然無恙活下去,但現(xiàn)在練劍已經(jīng)將近五年,想法便有了不少改觀,他想著既然已經(jīng)握住劍,總該要去劍道盡頭看一看,或許以后走不到,但總歸是要試試。
只是以他的天資,想要走到那一步,很有一番困難。
林殊歸將許百川看在眼中,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在這位劍仙眼中,天資好不好只是一個原因,而要走到他這種地步,單憑著天資便有些不可能,還要有心性。
許百川的心性其實很不錯,能毅然決然放棄劍仙殘魂,放棄那一位秋風大道,又能獨自一人走這么遠路,斬掉這么多荊棘,靠著這份心性,足夠彌補天資不足,登臨劍道巔峰,并不是奢望之事。
這也是為何會有著一縷劍仙劍氣在秋風中的原因。
林殊歸輕聲開口道:“你昨日那一場爭斗,我看在眼中,很不錯?!?br/>
這是夸獎無疑,以這位劍仙眼光來看世上大多數(shù)人,能稱得上不錯的只有渺渺幾人,而上一位被說過不錯的人叫做楊亦,現(xiàn)如今是劍宗宗主,修為半步天闕。
許百川很明顯是明白這句話分量,眼中有著細碎光芒。
這個行過萬里路的劍修,其實很想得到一句肯定。
劍仙肯定對于他來說,是最好不過。
許百川按耐住歡呼雀躍,沒有去問林殊歸昨日為何沒有幫他,這明顯是個傻問題,沒必要問。
許百川滿臉認真,忽然道:“林劍仙,我在教一個少年練劍,他天姿很好,以后會很有一番成就?!?br/>
林殊歸輕聲道:“我知道,你這一路走來,我都看在眼中,那少年自然不例外,天資確實很好,心性也被你磨練的不壞,算得上一位天才,只不過悟性卻差上不少,以后會有一番成就,但要是想要走進那道門檻,會很困難?!?br/>
一言而訣,這位劍仙站在劍道頂峰,俯視著山下之人,誰走的道路有盡頭,誰走的道路沒有盡頭,一目了然。
許百川點點頭,不做言語。
只是將目光一直放在林殊歸腰間那一柄人間上,很是好奇。
劍仙配劍,自然便是仙劍,而他的秋風曾經(jīng)也是仙劍,那兩者有何不同?
這很難說得透,畢竟各有千秋。
人間好像感受到了許百川的目光,劍鳴響澈,帶著別樣情緒。
而此時,秋風也開始散發(fā)著劍鳴,似乎是要與人間一爭高下。
許百川不知所措。
兩柄劍都是仙劍,放在一起,自然是誰都不服誰。
林殊歸輕笑一聲,拍了拍人間,兩柄劍頓時止住劍鳴,看著異常乖巧,絲毫不見剛才那種劍拔弩張模樣,這位劍仙忽然問道:“想不想去見見那位大周天子?”
許百川啊了一聲,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到回過神時,臉上便不由得帶起苦笑。
原來這位劍仙還真是將他看在眼中,連大周天子都知曉了去。
許百川斟酌著語氣說道:“大周天子是圣人位格,又在那幾位圣人注視之下,想要做些事情,應該會不太容易?!?br/>
林殊歸一笑置之。
天底下若是說最看不起那些圣人的,絕對是他林殊歸,既然都能出劍斬圣人,讓那幾個圣人瞎了眼也不是什么難事。
許百川這時才驀然察覺,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劍仙,任何困難事情都不算困難。
想到這里,便再度開口道:“三教圣人定下規(guī)矩,世俗皇帝不可以練劍,原因為何我想了許久,最終便得出一個猜想,應當是氣運使然?!?br/>
林殊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饒有興趣,示意許百川接著說下去。
許百川整理思緒,認真道:“藏劍樓中有很多關于三教的書籍,其中提到最多的便是氣運與香火,香火在億萬民眾供養(yǎng)之下,并不缺少,追根結(jié)底,只是民眾心中的一點念頭寄托,想要得到并不算很困難,但氣運就很不同,人生于天地之間,能攜帶著多少氣運都是天數(shù)定下,三教修行到最后,追根結(jié)底還是要看氣運的多寡,有一句話叫做時來天地同借力,應當就是最好緣由。”
“只不過氣運終究是屬于天地,并不會在一個人身上存在長久,也很難在一個人身上不斷匯聚,三教想要成圣,自身氣運又不夠,那便要想法子去掠奪其他人氣運,而皇帝作為一國之主,自從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便有著子民氣運加身,要是放任其修行,皇帝就可以將氣運變作自身之物,想要再掠奪走,就沒那么容易。其余小國還好,氣運不算怎么濃烈,天災人禍之下,皇帝就算修行也達不到什么成就,但大周天子不一樣,大周天下子民億萬,占據(jù)著一方天地,氣運如同滄海,若是大周天子走上修行,恐怕要不了多久,圣人位格便能真的成為圣人,若真是如此,三教圣人應當會坐不住?!?br/>
林殊歸看著面前這位侃侃而談,單憑著書中所學便將圣人想法猜透的少年,想了想,輕聲道:“在山河歷之前,劍修還未凋零時,世上并沒有這么多皇帝,當時只有三位,各自占據(jù)著一方天地,再加上那一處妖域,這也是四方天地由來,而在那時,三教與皇朝,并不是現(xiàn)如今這幅關系,而是由皇朝掌握著三教,圣人反倒是要看皇帝臉色?!?br/>
許百川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天地人三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