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蘇的心中遠遠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平靜,她實在是被丞相府的這些對待弄得沒有了言語。
心中煩悶難言,虞子蘇一進了風(fēng)玉閣,就往自己的屋子里鉆進去,沒有理會一臉湊上來關(guān)心自己的碧璽碧容。
碧璽想要問問虞子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碧容一下子拉住了,肯定是老爺老夫人的態(tài)度傷了大小姐的心,還有什么事情!
虞子蘇一個人站在屋子里,所有的思緒放空,卻不知道該做些什么。說起來,她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一兩個月而已,卻疲憊至極。
前世是國家的特工,雖然也涉及勾心斗角,也涉及算計和利益掙扎,但是卻從來沒有過和親人也如此算計過。
不不不,應(yīng)該是說,她從來沒有體會過親情,她只是個孤兒,常年行走在死亡邊緣,即便是后來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從來沒有想過去認回。
虞子蘇知道,自己是渴望親情的,是沒有安全感的,要不然,也不會對丞相府一再容忍。
甚至剛開始還試圖想過裝樣子換得虞老夫人片刻的溫情,可是她發(fā)現(xiàn),就算是她真的想要和虞丞相和虞老夫人好好相處,只要有連夫人在一天,就是她的自作多情。
連家家大勢大,所以虞丞相說自己不得不顧忌,虞老夫人在乎面子,所以也不得不諸多顧忌。
可是在虞子蘇看來,這些,也不過是為自己找的借口罷了,事實證明,在他們的眼里,她虞子蘇,真的只是可有可無。
不知不覺,虞子蘇居然已經(jīng)來到了屋頂上。
明月高懸,一陣風(fēng)拂過,正在虞子蘇感覺到有點冷的時候,一件外袍已經(jīng)披在了自己身上,不用回頭,虞子蘇也知道是誰。
“你怎么來了?”虞子蘇想起這些日子和夜修冥別扭,又想起今日他為自己處理手上傷口時的溫情,不由得緩了口氣。
夜修冥望著她,沒有說話,看著她的目光,悠悠嘆了一口氣,才又道:“蘇兒,對不起……”
“???”虞子蘇驚訝了,驚恐了……剛剛她沒有聽錯吧?這個一向霸道冷冽的男人居然再跟自己道歉?
虞子蘇是知道夜修冥這個道歉是因為那日吵架一事。
虞子蘇還以為那天的事情會不了了之,畢竟她知道夜修冥絕對不是故意騙自己的,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沒有告訴自己他就是馮連山上的男人。
“為什么當初沒有告訴我你就是那個男人?”
虞子蘇回過神來,卻是問道。不是她得理不饒人,也不是她斤斤計較,而是她覺得,為了這件事情兩個人糾結(jié)了這么久,好歹要有一個結(jié)果,免得成了心里的梗。
“怕你尷尬?!鳖D了一下,夜修冥看著小人兒這個樣子就知道今天要是不說清楚肯定是不行的,只好低聲道。
虞子蘇聞言,突然之間感覺臉上燒起來了。那日她確實是丟臉至極,中了極樂散,好像干了不少丟臉的事情……
“對不起?!庇葑犹K干脆利落的道歉,臉卻是低的不能再低。
夜修冥輕輕一笑,將人抱在懷中。
虞子蘇醒過來的時候,人卻是在床上,夜修冥已經(jīng)走了。想起自己昨日居然就著夜修冥的懷抱就那樣睡了過去,虞子蘇不免輕輕一笑。
昨夜,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睡得最為安穩(wěn)的一覺了。
“小姐,可是醒了?”
碧容在門外道:“于管家來了,有事情找?!?br/>
因為虞子蘇以前吩咐過沒事不準打擾她睡覺,也不需要他們進屋伺候,所以碧容一聽見了屋子里的聲音,就急忙問道。
“我知道了。”虞子蘇沉聲道。這個時候于含章來找自己,莫非是連夫人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虞子蘇快速起身,收拾好自己,走出屋子,就看見于含章居然等候在自己的屋子外,顯然事情很是緊急。
見她已經(jīng)出來,于含章拱手行了一禮又道:“小姐,文姨娘懷孕了?!?br/>
虞子蘇有點不敢相信,皺了皺眉,問道:“消息可是確定?”
文姨娘若是懷孕了,這丞相府的風(fēng)向只怕會是越來越詭異了。
連家現(xiàn)在勢頭正盛,連夫人膝下卻只有一個虞婉柔,尚無一子,而丞相府也沒有一個男丁出生。
不管文姨娘這一胎是男是女,虞老夫人和虞丞相肯定是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生下來,最好能夠給丞相府添個小子,可是連夫人不同,她是絕對不會容忍文姨娘在她之前誕下兒子的。
雖然庶子與嫡子待遇千差萬別,身份也是一個天一個地,可是庶長子的身份卻是不同的,更何況,連夫人自己都還沒有一個兒子傍身,又這么會允許別人有兒子?
“是確定的。文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已經(jīng)有兩個月沒有將文姨娘的貼身衣物帶去浣衣房了,而且,這幾日文姨娘也確實收斂了許多?!?br/>
于含章自然知道這件事情事關(guān)整個丞相府未來后宅,所以仔細查看了的。
虞子蘇這才想起,虞婉心回來之后,被連夫人揪著打了二十大板,還又被攆去了莊子上,可是文姨娘居然沒有吵鬧,甚至連給虞婉心求情都沒有。
當初在碧璽那里聽見這個消息,還以為是文姨娘已經(jīng)對虞婉心這個女兒死了心,哪知道居然是為了韜光養(yǎng)晦,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
至于為什么將府里管得連一只蒼蠅都不敢輕易進來的連夫人沒有知道,只怕是因為這些日子,連夫人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才沒有發(fā)現(xiàn)吧。
“還有事?”虞子蘇見于含章還站在這里,皺了皺眉,難道還有什么別的事情。
于含章含笑道:“是有點事情。當年主子為小姐留下來一些人,不知道小姐最近有沒有興趣去見見?”
虞子蘇愣了愣,忽然有些不懂了。
她的母親,不是只是一個青樓女子嗎,怎么給她一種很神秘的感覺?
先是留下來于含章和楊大夫這兩個人,現(xiàn)在居然還有人是留給自己的,她到底為自己留下來多少東西?
仿佛是知道虞子蘇的想法似的,于含章含笑道:“主子本來還想多給小姐備點東西的,只是時日不多,也只留下來這么一點而已。”
盡管于含章說只是一點,可是對于從來沒有感受過親情的虞子蘇而言,這樣的母愛,是世上最溫暖的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