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勝利之后,姚尚君覺得,不能夠虧待了自己。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有獎勵了,那么他自己呢?身為老大,沒有那個道理委屈了自己。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得先去一下牧家,“安撫”一下“準岳父”。
因為姜箏母女,分去了牧子航很多精力,對于大女兒發(fā)生了這樣的不幸,牧子航除了痛心,自責的成分也不少。
老爺子臉上的憂傷,并不是裝出來的,再狠毒的人,骨肉親情始終都還是牽絆。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牧子航取下眼鏡,放在手里擦拭著,姚尚君垂下眼睛,不動聲色的揣測著他這個舉動里的含義——難道老爺子還哭了?
如果他真是他的養(yǎng)子,說不定還能被他折服樣子蠱惑,可他不是牧黎川,他是姚尚君!是眼前這心狠手辣的老毒物有著血海深仇的兩界霸主。
“義父您注意身體,醫(yī)院那邊都安排好了,您放心,我答應過會好好照顧良辰,這次是個意外,各方面都已經(jīng)追究過責任了,該處罰的也都處罰過了,也不會再有下次了?!?br/>
姚尚君在說著這話時,心里想的是:下次?因為牧良辰那樣的女人,他付出的心機已經(jīng)夠多的了,還……氣走了瑤瑤——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它有下次了。
點點頭,牧子航揮手屏退了姚尚君。
從書房里出來,下到樓梯口時,看到姜母推開書房門進去了。說不上來為什么,姚尚君覺得有隱隱的不安,姜母和牧子航的這層關系,總帶給他一種隱憂。
外面天色漆黑如墨,正是做些什么事情的大好時機。
姚尚君心情很好,于是,準備將先前想的那個犒賞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
到了門口,準備上車,司機打開車后座,姚尚君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開,不必找我,我……有點事?!?br/>
銀色勞斯萊斯疾馳而過,車輪碾過的痕跡都是歡愉的,給人一種很輕快的感覺。
***
海邊夜市,霓虹燈掛在半空中閃爍,遠遠看去,就是一片銀河似的燈的海洋。靠的越近,海風里的腥味便愈發(fā)濃厚。
海天接成一色,那輪圓月就像是泡在海水里一樣。擁擠的人群里,喧囂著嘈雜的人聲,耳邊不時響起海面上來往船只的鳴笛聲,悠長的一兩聲。
畫面漸漸清晰,拐進一家普通的小店面。
“老板,再給我們來兩碗河粉,對了魚丸和烤米腸也還要兩份?!?br/>
姜箏朝著老板大聲吆喝著,回過頭來一抹嘴,嘴巴上一圈紅色的油漬,是辣椒吃的太多的緣故。
方瑤伸手摁住她,急道:“還點?你怎么那么能吃?這都吃了多少了?”
指指桌上,已是一片狼藉,碗碟、骨頭殘渣,方瑤搖搖頭,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嘿嘿!”姜箏反而笑了,“不知道,我原來也能吃,最近好像更能吃了?。〈蟾攀嵌亲永镞@個小家伙的關系,它大概也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想要多吃點,做個飽死鬼!”
“箏箏!”
這話,方瑤怎么聽,怎么奇怪,就算是要拿掉孩子,姜箏這么說,都有點過分了。她剛想要好好的教訓一下她,卻見姜箏拿起手里的一串魚丸放進嘴里咬著。
一口塞了兩個,嘴巴里塞得太滿,嚼起來有些困難,方瑤看她很吃力的樣子,忙給她倒了杯水送到手上。
“慢點兒,我又不跟你搶,一口吃那么多做什么?慢慢吃!”
嘴里塞滿了東西,姜箏端著水也灌不進去,那魚丸好像還卡在嗓子眼了,漲得她滿臉通紅,痛苦不堪。
“箏箏!吐出來!”
姜箏現(xiàn)在是香也香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了,只能瞪著方瑤拼命搖頭,方瑤走過去,在她脊背上拍著,希望能幫到她。
只是方瑤本身就沒什么力氣,這兩下子根本幫不到姜箏不說,還使得她更加痛苦了。
那感覺簡直就是前后夾擊、雪上加霜?。〗~無助的看向方瑤,眼眶里已經(jīng)憋出眼淚水來。方瑤愣住了,這個丫頭,居然……哭了。
她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心里不痛快,就不想身體也痛快!
眼前突然一黑,一只大掌取代了方瑤原來的位置,猛的兩下叩擊,姜箏大咳兩聲,卡在嗓子眼的魚丸都吐了出來。
“咳咳,咳咳……艾瑪,卡死我了!瑤瑤,快,水!”
獲救的姜箏立馬奪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方瑤兩眼直視著姜箏身后的人,朝他點點頭。姜箏不耐煩的朝著門外一吆喝:“老板!我要的東西,還沒好嗎?”
她這一副什么也沒看見,完全將杜朗當成真空的做法,讓另外兩個人都十分尷尬。
“箏箏!”方瑤小聲的叫著姜箏,抬起腳踢了踢她,一邊招呼杜朗坐下,“你坐??!”
杜朗習慣了姜箏的態(tài)度,朝方瑤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了。他的視線在桌面上環(huán)視了一圈,漸漸露出不滿來。
“箏箏,你……這些都是你吃的?”
姜箏撓了撓耳朵,當聽不見,更不會回答。
方瑤忙出聲解釋:“不是,也不是……杜朗你放心,這些東西,也是很干凈的,就是吃的稍微辣了點?!?br/>
杜朗轉(zhuǎn)向姜箏,一把拉過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對自己。
“我問你話,這里面的有螃蟹!泄胎的,你知道嗎?”
方瑤一愣,這個,她也不知道,這么說,是的確讓姜箏吃錯東西了?幸虧她不愛吃,沒吃。
姜箏憋了半天,被杜朗這么一拱,火氣全上來了,手里的竹簽奮力往桌上一摜,騰的站起來,指著杜朗怒道:“你少管我!我想怎樣就怎樣!你誰啊,我認識嗎?要你管?你滾!”
杜朗被姜箏這么一搶白,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白一陣,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不停顫抖。
“好,你不滾是吧!我走!”
姜箏一腳踢開椅子,朝著門外跑去了,老板正端著烤好的食物進來,看她跑了急道:“哎,怎么走了?還要不要了?”
杜朗緊跟著追出去了,邊走便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兩張遞到老板手上,匆匆說到:“不用找了!”
這飯也沒法吃了,方瑤也只好站起身來往外走。
姜箏跑得很快,杜朗跟在后面很快在人群里沒了影。
***
方瑤正糾結(jié)要不要跟著追呢?姜箏這丫頭,懷孕了還不知道注意點,跑那么快,要是有個好歹……可她原來就是不想要的。
搖搖頭,心想還是算了,有杜朗跟著,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手袋里,手機響了起來,方瑤掏出來一看,竟然是他的號碼!心口突突直跳,他的事情,她都已經(jīng)聽姜箏說了。
牧良辰出事了——以方瑤對姚尚君的了解,這恐怕不是意外。也就是說,他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有他的打算,他并沒有想過讓她受委屈。
“喂?”按下接聽鍵,方瑤覺得手指有些顫抖。
“嗯,瑤瑤在哪兒呢?”
姚尚君眼里,方瑤站在燈火闌珊間,人群在她身邊穿梭而過,她是那么耀眼、那么出眾。
“我,在海邊夜市。你……在哪兒?”
“嗯,想我嗎?”姚尚君想說,我就在你身邊呢!你這個小笨蛋,站的這么近,你都看不見!還指望你回來找我?這輩子,也就是我追著你跑的命了。
不過,還好,知道乖乖的站在那里等著他追上來,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嗯?!?br/>
“嗯什么嗯?肚子不舒服?說話,說點我喜歡聽的話。”
“呵呵……想,想你了。你在哪兒……”
方瑤話沒說完,身后撞上一堵堅實的身軀,那么一瞬,方瑤露出驚慌的表情,不過,也只是那么一瞬。這個味道、這個氣息,是尚君!
姚尚君抱起懷里的小妻子,凌空打了個轉(zhuǎn),她的裙擺在海風中輕輕飛揚,一同飛揚的還有她洋溢不住的快樂的笑聲。
燈籠打造的一面墻下,映照著兩張漂亮的臉孔,一個仰視 ,一個俯視,微笑的弧度卻是一樣的。
“尚君!”
“嗯?!?br/>
方瑤想要動一動被牢牢箍住的身子,卻被姚尚君“發(fā)狠”的制止住了:“別動,讓我好好看看我的寶貝。”
突然間,姚尚君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巴掌狠狠打在方瑤屁|股上,用力還不小,至少,方瑤是真的覺得疼了。
“嗯哼……干嘛打我?”方瑤委屈,都多久沒見了?怎么他還舍得打她?
姚尚君愈發(fā)得意了,惡狠狠的說:“知道錯了嗎?”
“嗯!”方瑤想也不想,抿著嘴,認真的點頭。
“錯哪兒了?”姚尚君忍住笑,他的瑤瑤,怎么還和孩子一樣?
“不該不相信你,不該不聽話亂跑,不該不告訴你跑哪兒去了,讓你擔心?!?br/>
方瑤的殺手锏是,往姚尚君懷里鉆,鉆啊鉆,蹭啊蹭,尚君馬上就會沒脾氣了。
“還有呢?”
還有?沒有了啊!方瑤搖搖頭,她還做什么了?
姚尚君摸摸方瑤嘴上殘余的醬料放進自己嘴里,他的這一動作,成功惹紅了小妻子的臉?!罢f,為什么跑到這種地方來吃東西?不干凈!這么大的錯,居然沒有認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