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趙信心里不喜,這個孫乾太會做主,裁軍如此大事,竟也不和自己通稟一聲,擅自做主,但孫乾方才上任,總不能便去責怪他,若如此,鄴城的事情就真的成了一個爛攤子。
于馬背之上,草草書寫幾句批語,便帶著許褚、周倉回了晉陽。
再說孫乾得到趙信回言后,跪地行禮:“主公如此信任,乾肝腦涂地無以為報!”
原來,趙信的回言上道:公佑此舉甚善,然多要兼顧統(tǒng)籌方是屯兵根本,區(qū)分屯田之地與百姓之地,士卒不可擾民、不可搶民,若有犯者,按律嚴辦。
孫乾豈會不知,自己此舉,定會讓趙信惱怒,甚至一氣之下罷了他的鄴城太守之官,但孫乾認為,作為一城太守,當需有自己的腦子和辦事的邏輯,魄力極為重要!
鄴城屯兵屯田一策實行下來,軍民皆歡。民眾歡喜的是,這些士卒屯田的同時,還會幫著百姓耕種,而士卒也可以暫時脫離軍紀嚴明的軍隊,過上幾天舒坦日子。
相比于每日操練,自然是種地要舒服一些,每一日干半天活,下午半天便可在營中休息,這等好事,如何不歡喜。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到建安三年年底,將近新年。
四面安穩(wěn),曹操坐擁徐州、青州、兗州三地,袁紹立足司隸、雍州,趙信霸據(jù)并州、冀州、幽州、遼西,西涼馬超坐鎮(zhèn),然其一家老小,皆住在許都,名義上,馬超已歸順曹操,北地大勢,暫且擱定,犬牙交錯,袁紹、馬超、韓遂三方皆病馬也,無力爭奪,只曹操、趙信雙方,枕戈待旦,針尖麥芒。
年關將至,各地百姓自是歡呼慶節(jié),載歌載舞。
趙信高站晉陽城頭,城池內(nèi)外,是為兩番景象,外面,白雪皚皚,空無一人,城內(nèi),各地大紅,人著喜慶,商販們搓著手,站在街道兩邊吆喝,百姓們一家老小結伴逛街。
趙信嘆息一聲,道:“今年,吾已三十歲矣,時光匆匆,事往日遷。多有戰(zhàn)友長眠各地,若他們見到今日光景,該有多好?!?br/>
眾人皆慨嘆,趙信又道:“曹操、袁紹,歲數(shù)幾何?”
陳宮道:“主公,曹操四十有五也,袁紹必曹操大上兩歲。”
趙信點點頭,呵呵一笑,道:“快了快了,快把他們給熬死了!”
眾人苦笑不得,不知做何回答。
便是此時,身裹厚厚數(shù)層棉衣的上官秋快步而來,滿口白氣道:“主公,汝南舵主遲晟傳來戰(zhàn)報,那袁術稱帝后,奢侈太過,其麾下大將雷薄、陳蘭皆投嵩山。袁術勢衰,讓帝號于袁紹。袁紹令人召術,袁術收拾人馬,宮廷禁用之物,已到徐州?!?br/>
“徐州?這不是曹阿瞞的地界嗎?”趙信笑道。
陳宮道:“主公,曹操奸詐,必不會為難于袁術。待得袁術與袁紹回合,其勢必大增,當攔河而擊之?!?br/>
趙信點頭應允,道:“公臺之言,真知灼見也。傳令,叫關羽、張飛、朱靈、路招,引軍五萬,于碣石攔之?!?br/>
自有兵卒前去傳令。
朱靈,字文博,于前年渡河來投效趙信。趙信知其才,便留于帳前聽用。
路招,字譫妄,與朱靈同來投效,趙信一并用之。
且說關、張四將引五萬精兵行到碣石,正與袁術麾下大將紀靈相遇。張飛懶得廢話,駕馬飛出,直取紀靈。
二人戰(zhàn)至十合,張飛大喝一聲,一矛刺紀靈跌落馬下,未等紀靈起身,周遭自有士卒一擁而上,將之捆縛帶回。關羽趁勢掩大軍沖殺,袁軍大敗而走,袁術自引軍馬來援。關羽這方,張合亦是統(tǒng)兵殺來,兩邊一番廝殺,至晚方歸。
張飛下令叫押來紀靈,紀靈被繩索所縛,仍高挺胸膛,目中無人。
張飛環(huán)眼一瞪,喝道:“汝一敗軍之將,竟如此傲物耶?不怕死呼?”
紀靈道:“要殺便殺,何須多言?!?br/>
張飛呀呀呀大叫三聲,取來大刀悍然落下,至紀靈脖頸當即止住,隨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是條好漢,眼睛都未眨上一下。來啊,為其松綁?!?br/>
脫離繩索束縛的紀靈揉了揉手腕,道:“張將軍,此舉為何?”
張飛道:“吾主官至大將軍,素來愛才,縷縷稱贊紀靈是個善戰(zhàn)忠義之將,方才吾故意試探耳?!?br/>
關羽此時也是起身,走到紀靈身前,道:“伏義,袁術反逆之賊,汝何故屈身侍賊?不若投效大將軍,共建功勛。”
紀靈搖頭道:“吾素知道大將軍之威名,然吾主待我不薄,不忍相離。二位將軍,還請動手吧。”
說著,紀靈閉上了眼睛,一副誓死不降的樣子。
關羽笑了笑,道:“伏義不必過早求死,來人,請紀將軍下去歇息,好生匯照料?!?br/>
路招親自帶著紀靈進入一處宅院,并派遣數(shù)十精兵看守之。
次日,關羽留朱靈守寨,自與張飛、張合引四萬兵,前去交戰(zhàn)。行到袁術大寨前,見那袁術站于寨樓門旗下,關羽指袁術大罵道:“袁術反逆之賊,吾今奉大將軍之令前來討伐汝,汝當束手受降,免你死罪!”
袁術大罵,道:“汝一賣棗之徒,安敢輕視于我!”
取了君子劍,開門而出,帶頭沖殺而來。
張飛挺矛就要廝殺,卻被關羽止住。關羽引兵暫退,袁術急切而追,行到半路,忽道路左右大軍殺出,殺的袁術大軍尸橫遍野,血流成渠。袁術大驚,忙引敗兵而逃,好死不死的恰遇陳蘭、雷薄下山截糧。
袁術欲回壽春,卻被雷薄、陳蘭截住后路,無奈之下,只得暫扎于晏莊小村。再看兵馬,只剩千余人,多為傷殘老弱之輩。時下寒冬凜風,士卒凍的瑟瑟發(fā)抖。
糧食絕盡,只剩麥三十斛,分派各將士。
袁術嫌飯食粗糟,難以下咽,便吩咐庖夫取蜜水喝之暖腹。庖夫道:“只有雪水,安得蜜水?”
袁術大怒,起身指庖夫欲要破口大罵,卻眼珠子一番,倒于地上,吐血斗余,瞪眼而死。
庖夫驚恐,欲要逃走,正被袁紹兒子袁耀撞了個正著,袁耀見自家父親倒地瞪眼,身下滿是鮮血,抽劍將庖夫格殺當場,抱尸而呼。
后半夜,袁耀擔心將被關羽、張飛捉住,連夜帶著袁術尸體往廬江趕,半路遇了押送幾小車宮廷禁物的堂弟袁胤。袁胤得知袁術已死,亦是痛哭流涕,一同輔助袁術遺體往南而行,行到半路,卻遇到叛將徐櫓。
徐櫓見袁胤、袁耀車隊內(nèi)多有箱子,知曉必是財物,揮兵將車隊盡殺之,拆開寶箱,竟只見了一些虛禮貢物,翻箱倒物之時,竟見了秦時所傳玉璽,大喜,取來忙奔赴許都,敬獻曹操。
曹操得之大喜,封徐櫓為高陵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