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溫暖的南方,罕見的雪花,在這一年的冬季飄飄灑灑地覆蓋了整座城池。大雪下了幾天幾夜,目光所及之處,滿目雪白,寒氣逼人,那濃重的厚實感讓人莫名地感覺心里踏實。
景陽宮,惜菱殿。
這名字,是一月之前改的。
惜,為憐惜,珍視。眾人從殿中來來往往,瞧見那字,無不動容。
旁邊的爐火燒得正旺,睡夢中的女子悠然轉(zhuǎn)醒,才一抬眼,便覺得周身盡是暖意。
正在撥弄著煤炭的幽蘭側(cè)過頭,望見了她。
輕若蟬翼的睫毛動了動,紫菱一個輕嘆,按住了幽蘭的手。
“房里不冷,我不想穿它了。”
“太子妃還是穿上吧,這衣服,是殿下派人去西域?qū)3掏羞\來的,吩咐奴婢要好好護著太子妃,這幾日雪化,天氣寒冷,若是凍壞了您,殿下可要唯奴婢是問了?!?br/>
又是這句。
每一次,只要她有那么一丁點的主意,都會被這樣輕輕巧巧的抹殺掉。
紫菱接過了絨衣,輕聲說道:“知道了,我自己來?!?br/>
幽蘭避開她有些幽怨的眼神,去桌上拿了玉質(zhì)的梳子,一只手輕輕挽起她的長發(fā),一只手緩緩地梳著。那黑亮的發(fā)絲,握在手里有著柔潤濕滑質(zhì)感。
“太子妃,今晚皇后娘娘擺宴,叫您和太子殿下一同過去?!?br/>
眼前的菱花鏡里映出她白皙的臉孔,紫菱愣了一下。
“晚上?”
思索了一陣,又問:“他現(xiàn)在在哪?”
幽蘭輕聲答道:“殿下今日出宮辦事,晚上會回來的?!笨粗R中那絕世的人兒,幽蘭心里輕嘆一聲,現(xiàn)在皇上的龍體欠安,宮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就是太子殿下來打理,儼然已經(jīng)是一位帝王了??墒蔷退惆滋炖镌倜Γ砩纤矔氐骄瓣枌m來,回來時一臉倦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便又變成了汩汩柔情。
她真的不知道,太子妃究竟怎么想,能得君寵,不是每一位女子所追求的么?
卻為何,她還如此不甚歡喜?
“還有其他人在場么?”
聽到問句,幽蘭才回過神來:“哦,還有,蘇御史的女兒,芊凝郡主。”
那位在皇后面前異常得寵的御史女兒,也是在半月前被封了郡主的。
早就料想到會是這樣,紫菱悄然攥緊了手中的玉釵,清亮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