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r的魔術(shù)工房很有可能設(shè)立于某一個河道之中——這是言峰璃正神父給予令主們的訊息。所有的令主正在以這個訊息為依據(jù),各自展開行動尋找caster的行動。
事實上,這個消息早已被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Assassin早已在caster的工房外待命。
言峰綺禮給予他們的命令是:無論看到任何人或者英靈都不準(zhǔn)輕舉妄動,直到言峰綺禮下達下一個命令。
他們會成為早已布置好的“眼”。
言峰綺禮對于這次事件的結(jié)果抱有非常大的期待。
這些自命不凡的魔術(shù)師,都太傲慢了。
也太愚蠢了。
他們將目光過多地放在英靈和圣杯的身上,而忘卻了人類天生所具有的戰(zhàn)爭本能。
能夠左右戰(zhàn)局的根本不是令咒那種東西。
而是情報。
弱點、逆鱗、渴求之物。
愛戀,仇恨。
所有的一切都會成為能夠看得見的弱點。
魔術(shù)師們僅僅想到要掩藏自己英靈的身份,卻不知道能夠確定身份的線索實在太多了。每一條細線鏈接起來,就會織成真相之網(wǎng)。
——只要借由這個機會將令主和英靈的特征確定,他們的一切就會在言峰綺禮的面前全盤展開。無論是身份、習(xí)慣、愛好還是背景,無論是英靈的名姓還是寶具的能力——全部都會變成言峰綺禮所掌握的情報。
他們會因為這一枚令咒而付出比他們想象中更多、更多的東西。
所有的令主和英靈都將在這一次行動中全部集結(jié)。
而這就是給予言峰綺禮的最完美的機會。
他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冬木教會內(nèi)部,放置著名為靈器盤的裝置。這個裝置的作用是顯示圣杯戰(zhàn)爭的參與者的基本情報——每一位令主與從者締結(jié)契約之時,靈器盤上都會顯示這兩位已經(jīng)加入戰(zhàn)爭。而每一組令主和從者的覆滅,也會清晰地在靈器盤上顯現(xiàn)。
為了確認目前競爭者的情況,言峰綺禮回了一次教會。
——帶著實體化的莫瑞甘。
對于兒子帶著一個年輕少女來到教會,并表現(xiàn)得對她毫無防備的這件事,言峰璃正是非常驚訝的。而且那個少女他以前從未見過,至少到上一次和時臣一起會面的時候為止,綺禮的狹窄交際圈中不曾包含這一位少女。
“這一位的身份,我不能說。”面對老神父的疑問,言峰綺禮坦然地回答?!暗谶@一次戰(zhàn)爭之中,絕對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我正是因為這一位的存在,才與老師產(chǎn)生了分歧?!?br/>
對于兒子與時臣的關(guān)系破裂所導(dǎo)致的教會和遠坂之間的隔閡,言峰璃正感到非常不滿。
遠坂和教會的合作由來已久。教會需要將圣杯戰(zhàn)爭控制在一個確定的范圍之內(nèi),而遠坂世世代代的愿望始終只有一個——向圣杯許愿,接觸到“根源”。
他們的目的顯得非常無害且單純,因而比起無法控制的其他令主,教會更傾向于支持遠坂。
而這一次言峰綺禮單方面與遠坂時臣的爭端,令他們措手不及。
對于教會來說,這就意味著這場戰(zhàn)爭會變得不可控起來。
“父親。‘根源’是什么東西,您想過嗎?”
對于父親的異議,言峰綺禮作出了這樣的反問。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就好像故意留下給予父親思考的空隙,又像是惡魔誘惑的低語。
“魔術(shù)師們的力量來源,到底是何處?對他們來說,并沒有像我們一樣信仰的神明。沒有神明賦予力量的他們,究竟是從何處得到了這樣的力量呢?”
言峰璃正愣住了。
對于魔術(shù)師的力量體系,他并未花費過多的精力去研究。遠坂所追求的“根源”,他是單純地將之理解為教會的“神明”的。也就是,所謂力量的來源。
但是魔術(shù)師們是沒有信仰的。有哪一位神會對這些無信者降下眷顧呢?
那么魔術(shù)師們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他們的‘根源’,即是世界的本源,是一切的起始,一切的因,也是一切的根本,一切的法則。父親。我們所存在于的這個世界,正是從那最初的因延伸出來。如果遠坂碰觸到了‘根源’,以人力將之改變——這個世界會遇到什么樣的變故?”
言峰綺禮面不改色地說出了沖擊性的臺詞。
在理解這段話含義的一瞬間,言峰璃正便瞪大了眼睛。
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言峰綺禮露出勝利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父親,教會的仲裁神父已經(jīng)徹底動搖了。
他以這樣帶著絲絲惡意的微笑表情,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秘密一樣靠近了老神父,說出了將老神父的信念擊潰的最后一句話。
“遠坂他們啊……有著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恐怖的野心呢?!?br/>
言峰璃正深深吸了一口氣。
綺禮所說的一切,都是原本教會未曾想過的。但是,如果是真的話……
那么,在圣杯戰(zhàn)爭的參與者中,也許遠坂家才是真正的危險分子。
如果真的任由他們許愿到達了那個“根源”……也許緊接著迎來的就是整個世界的毀滅。
“那么,那個少女究竟是……?”
即使已經(jīng)徹底從心底里接受了兒子的話語,言峰璃正依舊相當(dāng)在意那位“身份不可明言”的少女。即使是在進行如此私密而重要的談話時,綺禮也沒有另找祈禱室與自己商談,而是當(dāng)著那個少女的面,就將如此重要的事情說出了口。
言峰綺禮“絕對”信任這個少女。
這就是他所做的舉動表達的態(tài)度。
但,那個少女究竟是誰?
在言峰父子商談的時刻,莫瑞甘正注視著教會大廳的正前方,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像。她看得那樣專注,以至于當(dāng)言峰父子先后將目光投向她的時候,都有些怔愣——莫瑞甘正微微抬著雙臂,做出像是擁抱的姿勢。
“綺禮,——這是你曾經(jīng)信仰的神明嗎?”
“是的?!?br/>
“……真可悲?!?br/>
莫瑞甘平靜地說。
“他的身上……已經(jīng)沒有神格了?!?br/>
言峰綺禮走到她的身側(cè)。像是怕驚擾了她似的,壓低了聲音,“耶穌基督以自己的性命和鮮血,洗刷了世人的罪惡。然后在墳?zāi)怪兄厣?br/>
“沒有重生?!蹦鸶实吐曊f,“……神格沒有了,他就不再是神。被供奉在這里的,只是最后的一份力量罷了。”
老神父乍然聽見如此逾越的話語,幾乎是立刻就勃然大怒:“你……”
“慎言?!毖苑寰_禮立刻喝止了自己的父親。
“你們要繼續(xù)信仰他?!蹦鸶瘦p聲說,“如此,他才能繼續(xù)存在——即是只是一份力量?!?br/>
她又看了眼那垂著頭受刑的耶穌。
“……走吧,綺禮。”
“是。”
言峰綺禮沒有再看怔在原地的父親一眼。他低著頭,落后莫瑞甘一步,像是最忠誠的衛(wèi)士一般緊緊跟上了莫瑞甘的腳步。
言峰璃正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混亂。
他忽然發(fā)覺,對于自己的這個兒子,他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透了。
綺禮……你究竟是……?
在這一次談話之后,教會與遠坂的聯(lián)系就被終止了。
對于遠坂時臣來說,這也只不過是教會終于下定決心要與遠坂決裂的象征罷了。從言峰綺禮的背叛開始,教會就已經(jīng)不被他所信任了。雖然因此而損失了非常多的助力,但這絕對比被盟友從背后捅一刀的好。
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缺少了教會在私下的幫助,在這場戰(zhàn)爭中遠坂時臣就被迫與其他master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特殊的參與者”變成了言峰綺禮,這個讓遠坂時臣憎恨的男人。身為仲裁者的獨生子,教會曾經(jīng)承諾的所有幫助一定都會成為言峰綺禮的東西。
不僅如此,就連遠坂時臣自己也親手將言峰綺禮推向了通往勝利之路——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還幫助了言峰綺禮,讓他能夠在明面上從這場戰(zhàn)爭中消失……
遠坂時臣對此簡直是追悔莫及。
而自己的從者——那位傲慢的英雄王近來也行蹤詭秘。擁有自由行動能力的英靈,想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事,都不是遠坂時臣可以置喙的事情。
原本對這場戰(zhàn)爭的勝利充滿信心的遠坂家主,終于切實地感受到,這場戰(zhàn)爭不會像自己所預(yù)計的那樣發(fā)展了。
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為一個名為言峰綺禮的男人。
這次的行動,caster的性命一定要由他,遠坂時臣來接收。以他目前在英雄王吉爾伽美什面前俯首稱臣的狀態(tài),多擁有一枚令咒,就能夠確實地多命令這位太古之王一次。
只要吉爾伽美什認真出手,就沒有任何一個英靈能與他匹敵。
遠坂時臣一直是這樣堅信著的。
勝利是屬于我的——即使其中會有波折,這個結(jié)果也絕對不會改變。
因為我擁有著最強的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