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朱蒂來到圣菲皇家會所,這里依舊是一派優(yōu)雅高貴的氛圍,彈奏臺上隔著薄薄的簾幕,已經(jīng)重新坐上一位美人,身影飽滿玲瓏,如同水蛇一般魅惑的女子。
比起朱蒂的優(yōu)雅高貴雖遙不可及,仍舊看得出這位美人也絕非凡品,她彈奏的琴聲如流水般歡快流暢。
望向水晶般的彈奏臺,這是夜哥找來頂替她的,如今她已經(jīng)不再屬于這個位置,心中不免幾分失落。
朱蒂今日穿著稀松平常,一件簡單白體恤,一條牛仔褲,奈何她身材極好,簡單的穿著就將她的線條顯露無疑,這一身地攤貨出現(xiàn)在高檔會所中難免怪異,她低下頭,快步朝著電梯走去。
圣菲皇家會所辦公室,門被敲開,一個嬌小的身影閃了進來,表情含著幾分憂郁,她低下頭道:“夜哥,我來注銷卡?!?br/>
冷寒夜嘆了一口氣:“你確定離開這里了?真的不再考慮留下來嗎?”
他挽留她不僅僅是因為穆煜宸的弟弟,大概也因為想給穆煜宸創(chuàng)造機會。
“夜哥,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jīng)決定了?!敝斓偕钗艘豢跉?,雙手遞出一張白金的卡,冷寒夜示意她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外面道:“出門左轉(zhuǎn)的房間里去取你這個月的工資,白天就結(jié)好了,會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班,我讓朋友在那里等你去拿?!?br/>
“夜哥這么長時間來你對我的關(guān)照,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來感謝你……”朱蒂頓了頓,眼眶潤紅了,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到被關(guān)心照拂的滋味,這位雖然是她名義上的老板,但生活中如同哥哥一般對她無微不至。
冷寒夜點點頭,道:“圣菲皇家會所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br/>
他的唇角噙起一絲曖昧的壞笑,他的好友穆煜宸還在隔壁的房間等著她呢,說不定兩個人又會發(fā)生什么,導(dǎo)致朱蒂最終就不走了。
朱蒂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她曾經(jīng)為圣菲皇家會所貢獻過自己短短的歲月便不禁落下淚來,心頭酸澀寂寥,她真的舍得離開這里嗎?
“朱蒂,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讓你為難?”冷寒夜關(guān)心的道,看著面前的嬌俏女子越發(fā)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朱蒂搖了搖頭,艱難的咽了咽津液,啞聲道:“我沒有事沒有事,只是突然覺得不舍。”
“去領(lǐng)工資吧?!崩浜瓜胍雎曂炝簦罱K只發(fā)出一聲嘆息,但愿他的穆大少爺能挽留住這位大小姐。
朱蒂擦干眼淚,低頭出門穿過回廊,左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心頭抑郁無法驅(qū)散,如同要與關(guān)于忘記母親的記憶告別一般。一路上,她的腳步是難以言喻的沉重,目光無意間觸及了那間屋的門牌,上面標著總統(tǒng),沒多想敲門進了去。
推開門的一瞬,她睜大了眼睛,寬闊碧麗的總統(tǒng)工作室,寬大的辦公桌上背對他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男子優(yōu)雅俊朗,氣質(zhì)沉穩(wěn),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后巨大的落地窗眺望著整個城市的星空。
“你來了?”穆煜宸轉(zhuǎn)過搖椅,露出一張含著冷氣,墨眸如星般好看的雙眼,他的眼尾是上翹的,唇角是冷抿的,下巴微闔,給人一種冰冷憂郁難以接近的感覺。
更是此刻的朱蒂難以企及的人物,她有些自卑的低下頭,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起來,完全沒察覺到穆煜宸在看到她時,唇角不自然的抿起笑容,冰冷若冰山的目光瞬間柔化成一汪泉水。
“不好意思穆總,我沒想到是你在等我,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麻煩你了……”朱蒂歉疚的走上前,緊張的抓緊手掌。
穆煜宸心中不舒服,他皺起眉,好像自從那晚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兩個人就變得疏遠了許多,于是他開口道:“不用不好意思,是我自愿的。”
說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站起身走到朱蒂面前,修長的雙腿穿著筆挺的西褲,走起路來步履生風,他將信封認真的遞到朱蒂手上:“你真的準備離開了?想去哪座城市,我有認識的人,可以照顧你。”
朱蒂搖了搖頭,伸手要接,信封緊緊的被他攥住,她力氣薄弱一時抽不出來,她皺起眉,卻不敢抬頭看他,緊抿著唇瓣,飄逸出的聲音如同云霧般迷茫:“我還不知道,沒想好。”
“你不愿意在這里唱歌,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工作,不一定非要去別的城市工作,你不希望被渣男騷擾,我可以立即讓我的律師幫你起訴,保準那對狗男女不敢再來你面前招搖一次?!蹦蚂襄芬蛔忠活D的開口,極盡溫柔的聲音仿佛帶著無窮無盡的耐心。
朱蒂心中微動,聽見他如此低迷的聲音,有片刻的猶豫,這樣一個男人,早就不記得當初的承諾了吧。可是他為什么又突然加入自己的生活,擾亂那原本已經(jīng)渾濁的平靜。
無數(shù)雜念從心頭閃過,每一個都令自己痛心疾首,她極力遏制住胸口前的局促,她抬起頭,潤紅的眼眶中隱隱氤氳著水汽,面前的這個人曾經(jīng)對她說過,將來一定會回來保護她的,而此刻她倆的世界猶豫云泥之別。
若是她回去楚家,他還會不會記得自己?
心中陡然升出奇怪的想法,朱蒂被自己嚇了一跳,那一絲希望如同殘風中的火焰久久不肯熄滅。
可一切都晚了,他已經(jīng)有未婚妻了。想到那晚冷寒夜的提醒,朱蒂慌亂的落下淚來,她聲音低弱而無望,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楚:“或許我們還會有緣再見。”
穆煜宸看見她無措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擦干了她的眼角,望見她眸中閃現(xiàn)堅定之色,終于松了手,讓她抽走了那個信封。
“有緣再見……”他失落的萎靡下來。
朱蒂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心頭如同被一只大手揪住般疼痛。
夜空華麗,星光斑斕,出了圣菲皇家會所,她忽然有片刻的迷茫,忽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該何如何從,歌后朱蒂的名號悄然在這里落下帷幕,半年后不知道來這里瀟灑的人們是否還記得曾經(jīng)有一個歌聲宛若天籟的女子叫朱蒂。
她最后望了一眼豪華的會所一眼,寂寥的垂下眼睫,她緊緊抱住懷中的厚厚信封,既然決定塵封關(guān)于媽媽的記憶,她走到哪里都是孤身一人,這么多錢留在身上有什么用,不如明天去捐給孤兒院吧……
“妹妹,懷里抱著的是什么呀?”三個身影猛地竄在她面前,朱蒂嚇了一跳,心頭掠過緊張不安,她下意識磕磕巴巴的道:“沒沒什么……”
“是錢吧,瞧你這個騷樣,就知道是剛剛陪哪個男人睡過了出來的吧?!逼渲幸粋€露出淫邪的笑容,眼神猥瑣的往朱蒂胸口處瞄著,那里渾圓凹凸,看起來就叫人骨頭酥麻。
“你不要亂說話!”朱蒂揚手給了流氓一個巴掌,她徹底氣惱了,身子忍不住的發(fā)顫,因為這個她失去了愛人的信任,失去了最好的姐妹,沒有人信任她,連流氓都來侮辱她!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人真正愿意相信她嗎?
“呦呵,當了婊子還要裝貞潔烈女?”小流氓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她的手腕,笑的更加肆意,色瞇瞇的盯著朱蒂胸口,另外兩個黑影紛紛圍了上來,朱蒂用力甩開手腕上的力道,大聲呵斥:“你放手!混蛋!”
“今晚陪陪哥們幾個,哥們還沒嘗過圣菲皇家會所里的女孩,都說騷得很呢。”捉住她的流氓松開手,反手一把捏上朱蒂胸前的柔軟。
朱蒂嚇得尖叫一聲,胡亂的抵抗,“吧嗒”一聲,厚厚的信封掉在地上,灑落出大把紅色的鈔票。
三個流氓愣了一下。
“媽的,沒想到你這么騷,睡一宿能賺這么多還跟老子裝什么清純?!睘槭椎牧髅ヂ氏扰?,他伸出手來就要一巴掌打在朱蒂的臉上。
昏黃的路燈下,她這才注意道流氓的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抓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她驚嚇的后退一步,眼前掠過快影。
那一巴掌如同勁風般砸下來,朱蒂下意識閉緊雙眼,心中一沉,指甲已經(jīng)陷入肉里。緊接著只聽見“哎呦”一聲慘叫,耳邊有勁風呼嘯而過,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落在臉上,她詫異的睜開雙眼,整個人被攬進寬大的懷抱中。
流氓被男人一腳踹翻在地上,睜眼看清來人,連忙跪在地上嚇得哀求道:“夜哥,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還不快滾,在我的地盤上還想搞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冷寒夜聲音冰冷如刀,身影筆直的站在朱蒂面前,朱蒂鼻間問道一股熟悉干凈的男士香水味,抬起頭,無意間竟然擦到了穆煜宸的唇角。
他側(cè)目注視著她,眼眸深沉而迷離,猶如浩瀚的大海,滾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鼻間,她的唇正貼著他的唇,穆煜宸的胳膊如同鐵鏈般將她緊緊禁錮,一瞬間,朱蒂忘記了呼吸。
“哎呀,你們兩個在干什么,羞羞羞死人了?!崩浜构室獯篌@小怪的道,他就說穆煜宸和朱蒂有事,看來果然不是他亂猜的。
朱蒂紅了臉,心跳迅速加快,她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能生的這樣俊朗,仿佛天生帶著令人臉紅耳熱的力量,她鼓足勇氣才敢穆煜宸推開,囁嚅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多嘴,你快閉上臭嘴吧。”穆煜宸冷沉下臉瞪了一眼冷夜寒,他還舍不得放開懷中的溫香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