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知不去理會一旁震驚不已的王耀,他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控制的興奮與得意將詭異直立在脅迫上的硬幣撿起,再一次拋向空中說道:
“如果你覺得第一次是我碰巧擲中了0.0001的幾率,那第二次總不會也是巧合吧?”
話音未落,那枚硬幣竟像是為了驗證岳知所言的準確性一樣當?shù)囊宦暵湓诘厣希鋸埖氖撬B晃都沒晃一下,剛接觸地面就像粘了膠水似地穩(wěn)穩(wěn)立在原地。
王耀張口結舌??v使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若想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是根本不可能的,畢竟他還沒有到能欺騙自己的那種執(zhí)迷地步。
所以岳知是真的找到了黑書公司,并且真的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百分之百完整的好運嗎?那么李唐經手的女高中生案嫌疑人的證詞應該就是完全可靠的。但這就有問題了,林興成不是早就說他曾動員過無數(shù)人嘗試這個方法全部失敗了,導致他們幾人誤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職業(yè)身份和過多人圍觀導致的失敗。然而岳知這次莽撞的行為卻推翻了一切的猜想,無關有人旁觀,無關個人職業(yè),只是因為他是‘特殊’的,黑書公司就會對來者敞開大門。
所以不是‘被選中的人’就不行嗎?那么篩選特殊的人的條件又是什么呢?是像岳知和女高中生一樣經歷過很多倒霉的事情對人生失去希望走投無路的人嗎?但也有人不是這種情況,例如王德勝,雖然沒錢但也不是很需要錢,沒有債主窮苦日子也過了幾十年了,又有什么事情能把類似他這樣的人逼上絕路?...好像也說不太通。
“這回你相信了吧?”岳知得意地說。
“...嗯。我信?!蓖跻珡幕靵y的思考中回過神來,立刻不失時機地將腦中的疑惑拋給了對方“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黑書公司的?...唉,算了,這個問題問也是白問。我想說為什么會是你?林興成和其他很多人都沒去成,你對黑書公司來說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難道是因為你從小到大一直是個掃把星?”
“掃把星...草。你們都這么看我的啊。”
岳知不高興地嘟噥了一聲。但隨即揚起了頭得意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能被選中和這個還真有點關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清楚,但是心意不誠和暗懷鬼胎的人是絕對不行的。實話告訴你,要說我雖然也在查0376號案子吧,但一開始我就沒想認真查。能從上世紀拖到現(xiàn)在會是什么簡單安全的案子嗎?可若是能以此得到一直想要的東西,我還是很樂意在這個案子里冒點危險的,畢竟真正幸運的人不會死于被上頭秘密處理掉...因為你不會告密,對嗎?”說著低下頭,用從未煥發(fā)出對生活充滿渴望的眼神盯著王耀看。
“...”
王耀沉默了。
說實話,向上頭報告岳知的事情,他真是想都沒想過。甚至還對岳知找到黑書公司后活躍的態(tài)度感到由衷的高興,因為他也不希望老友一直活在苦悶的生活里。
但是,忽然從人生的底部飛升到天堂,這樣對岳知來說真的是好事嗎?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似乎就有些得意過頭,連最基本的約束都不懂了,什么都不想隱瞞還炫耀一樣地大咧咧說出來,這可不行。
“...我不會向上頭報告的?!蓖跻q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暗?..”
話沒說完,岳知就一步上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就說絕對是這樣的嘛!雖然你挺固執(zhí)的,有時候對完成任務還有些偏執(zhí),為了案子我都懷疑你會不會把你老媽都犧牲掉。不過像我已經擺脫了所有霉運,你也沒有理由拒絕我,對吧?哈哈哈哈!”
“行了,別笑了...”岳知一番話令王耀心中更加不安,原本成熟穩(wěn)重的岳知怎么會忽然變成這個德行?
“我告訴你,我不泄露你找了黑書公司的秘密不是因為你現(xiàn)在走運了,而是...”
“而是因為我們是鐵哥們兒!我知道啦!哈哈哈!”岳知繼續(xù)大笑。
“夠了!”王耀有些惱火,“你這種態(tài)度早晚會讓你吃虧的!怎么運氣好了你反而變得這么這么不知輕重了?你身為特工的約束哪里去了?你的意識里除了驕傲道德和謙遜都沒了嗎?好好改改你的臭毛病,別以為現(xiàn)在天底下是你最大了!看清楚點,你還是個人,不是神!”
“什么意思?”
岳知出乎意料地突然止住了興奮的興趣,冷冷地盯著王耀,語氣中帶著不滿。
“王耀,你說這話就不夠哥們了吧。我倒霉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走運了你不應該為我高興嗎?現(xiàn)在還指責起我來了,說到底,你是嫉妒我了吧?”
“什...”王耀不可置信地與岳知對視,他沒想到一直虛心和善的老友性格竟轉變地如此之快,“岳知,你瘋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當然為你高興,你怎么能說出我嫉妒你這種話來?只不過是改了個運,怎么把你變成這樣了?”
“哼。只是改了個運?我現(xiàn)在得到的可是我一直期望的完整的人生!”岳知不屑地從鼻孔中發(fā)出了一聲悶響,“你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當真?我可從來沒這么覺得。我一直和你這種偏執(zhí)狂在一起是因為你辦事謹慎入微,很多時候我要是搞砸了什么你立刻就能發(fā)現(xiàn)及時改正過來,省的我要為我自己的霉運買單。你以為從警校開始的十幾年,我愿意被你這個小個子每次為點小事罵的狗血淋頭?忍你是因為用得著你!”
說到這里岳知長出了一口氣,像是終于把擠壓了許久的憋屈釋放了出來。他不顧身邊王耀痛苦失望的神色,惡狠狠地說道:
“你覺得我忽然變了嗎?告訴你我沒有!之前的和善,都是因為我時時都要準備為我接下來要為別人帶來的霉運道歉!現(xiàn)在我不用再勉強自己了,我憑什么再拘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