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狠狠的推開她

    “既然知道我是和珅的女兒……為何還要為我冒險？你實在不該這么做……”她心虛說道。

    秦崢默不作聲。

    她知道她該讓他離去，夜已深沉；她再也承擔(dān)不起他的好意──仇人竟肯為她照顧一個小孩，她該怎么說他呢？太傻？太好心？

    “感謝您為我所作的一切，惜桐無以為報，僅彈一曲答謝您的盛情。”她雙手交握貼到大腿處，雙膝向下彎曲呈半蹲狀，再直起身行了個萬福禮。

    說完，她坐到琴幾前，輕輕地彈起‘胡笳十八拍’。這是上次他在租屋的屋頂上，用笳吹奏的曲子；現(xiàn)在她帶著愧疚的心，慢慢彈起。

    琴音沉重、緩慢，聲聲震動入耳，催動心弦越發(fā)凄涼、幽暗。

    秦崢無聲無息地走到她身后，靜靜聆聽如泣如訴的琴音。

    她心底明了──此次一別，再無相見的可能，即使對面相逢也成陌路；因為隔在他們之間的不是小小的差異，而是巨大的血仇鴻溝。

    可是又不希望他那么快辭別，所以她彈得極慢，聲聲戴著沉重的心思，只盼他肯停留直到她彈完。

    但彈得再慢，終是有結(jié)束的一刻；最后一個琴音裊繞，直到完全沉寂，他們誰也沒動，就這樣一立一坐呆視著黑暗。

    突然軒房外傳來腳步聲，惜桐一驚立刻站起，將秦崢推到門后墻前，護(hù)在他身前之后，才轉(zhuǎn)身出聲問：“是誰？”

    “二小姐，是奴婢月季，花主子要我來告訴您──夜深人靜，請您不要再彈琴，免得擾人清夢，還是早早上／床安歇吧！”

    說完行禮而去。

    等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后，惜桐才感到全身發(fā)軟，呼出一口氣，轉(zhuǎn)身面對秦崢說：“你趕快走吧，免得……”

    話還沒說完，她就跌入秦崢的懷抱里，被他的氣息給重重籠罩。

    他把她的頭壓入自己的肩窩，在她耳旁用氣音說：“你永遠(yuǎn)不需要站在我身前保護(hù)我。”

    她愣了一下，完全不想推開他，就這樣乖巧地靠著他，緩緩地伸出自己的手臂，將他包圍。這是在作夢吧？這樣的美夢……

    他的心跳得好快，一聲聲急得像鼓，氣也微微的急促；想必她也一樣。從未有過這樣貼合的擁抱，羞怯中卻覺得甜美。夏衣單薄，頂著他的肩窩，聞到的就是他熟悉的體味和熏香；雖是第一次擁抱他，就算瞧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中，也已經(jīng)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

    擁抱就是最美的原諒。

    他用下巴摩挲她的耳廓，說：“我也不明白，為什么要來看你，為什么無法把你放下，就像被下咒語般我就是不能把你忘記?！?br/>
    她的心口涌起陣陣帶著苦意的甜。

    “就算我的良知告訴我，你是我仇人之女，我還是無法把你排除在腦海之外，我像中毒一樣無法自救……”他在她耳邊用氣音說。

    她頗為訝異，和他在租屋處短短時日的相處，竟然讓他有如此深刻的感受？他是不是把她錯誤為某人？

    但就算是誤認(rèn)她也求之不得，只要他肯原諒她、肯忘了她是仇人的女兒；她轉(zhuǎn)過臉，用自己的鼻尖輕觸他的脖子，吸進(jìn)屬于他的氣息；她覺得自己非常喜歡他的擁抱。

    他用手撫過她的長發(fā)，輕輕地把她的發(fā)掠到肩膀后，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良久，他再低下頭來，輕觸她的耳垂說：“別去，我求你……我可以帶你走?！?br/>
    剎那間，她好想和他走……

    什么都不想地和他走，再沒了任何把柄在阿瑪手上，她可以一走了之，留下阿瑪獨自面對歷史去奮斗；反正多了她、少了她，歷史都不會改變。

    她心動了，氣息微促，他立刻知道她的意愿，說：“換上夜行衣，我來引開護(hù)院，出了這高墻就往東北方走……”

    可一聽到他自愿當(dāng)箭靶，便想起生辰那的血；綿志的功夫那么好，都會受傷，他就不會嗎？

    她一陣?yán)漕?，頓時抱緊他；他決不會讓她涉險，所以一定會故意大張旗鼓弄出動靜來，讓所有人對付他，如此她才有機(jī)會逃跑，但是她知道府里有多少高手，否則區(qū)區(qū)一個程師傅如何把她教得這么好？就因為程師傅是高手中的高手，而類似他這樣的護(hù)院何止一個？

    “別怕，我不會有事?！彼俦Ьo她，把下巴擱在她的頭上。

    她只是再往他肩窩蹭，不愿回答。

    “讓我?guī)阕撸h(yuǎn)離這些討厭的人和事，我們……我們可以安靜的生活……”

    她很心動，非常心動；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前世，媽媽過世之后，爸爸的不告而別。當(dāng)時，在爸爸眼里，她和弟弟、妹妹，是不是就是討厭的人和事？

    因為麻煩、因為沒好處，所以爸爸丟棄他們，獨自遠(yuǎn)走？

    在他心中是不是沒有責(zé)任、義務(wù)的觀念，所以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也可以像爸爸一樣？

    她的眼眶酸澀了；只能用手指拼命撫摸著他勁瘦的腰，因為她知道以后再也摸不到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她聽到他咬緊牙關(guān)的聲音。

    再也見不到、再也不會有交集，剩下的只會是怨恨、是厭惡。他們之間只有絕路，不會有未來。

    “我喜歡你，只因為我們都是獨自一人在這世上……”她抬起臉，用自己的臉龐去撫觸他有著刺刺胡渣的下巴，“但我不如你的就是，我縱然再不愿意，我還要去面對我阿瑪，面對自己的責(zé)任和義務(wù)?！?br/>
    他全身一僵，已然明白她在說什么。

    她用所有已經(jīng)發(fā)冷的指尖，撫摸上他的后頸，解開他的面罩，再把他的頭壓下來──因為她想要吻他。

    可是他竟硬著頸子，不肯遷就！

    她只得踮起腳尖，尋找他的唇；他卻轉(zhuǎn)向一旁，同時把她推開。

    她頓時滿臉發(fā)熱、發(fā)癢；沒想到他如此決絕，一點情分也不留。

    “不如從來就沒有過……”他緩緩開口。

    她明白他的意思，沒有親吻過就不會想，就不會傷心！

    誰會想到二世加起來，她所有的吻都是被強(qiáng)迫，而當(dāng)自己終于自愿要吻上一個男人，卻被狠狠的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