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凝和長孫允回了客房,夏夢凝心里還是悶悶的,長孫允看出了她的心事,道:“凝兒,你可還在為了東陵陌的事煩心?”
夏夢凝點頭,輕聲道:“他是你的親弟弟,可是卻被那個女人害成了這樣,本該是平安的一生,卻是落得這樣的下場?!?br/>
夏夢凝說著,眼圈紅了紅,道:“雖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忘記,可是這也是最好的結(jié)局,我不希望他還想著,因為我給不了他任何東西……可是,我又不想他仍是這樣虛度著,他是王,是皇,他應(yīng)該能掌控天下,而不是在這寺廟里度過一生?!?br/>
夏夢凝一口氣說完,卻是又低下頭去,對長孫允道:“我是不是太偽善了,明明沒有辦法給他承諾,卻還是想關(guān)心他,長孫允……我自己都太討厭自己了……”
長孫允嘆口氣,道:“凝兒,我們離開吧?!?br/>
夏夢凝一愣,看向長孫允道:“什么?”
長孫允笑笑,道:“江南一帶風(fēng)景如畫,我很早就想去了,現(xiàn)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妥當(dāng)了,孩子我們可以給你的母親帶,咱們下江南去游玩,陪你散心。”
夏夢凝聞言,眉宇間有些稚氣,“真的嗎,可是,父王會答應(yīng)么?”
長孫允抱了夏夢凝的身子,道:“會的?!?br/>
讓夏夢凝沒想到的是,長孫允將事情告訴了長孫止,東陵陌失去記憶之后,竟然會這樣醉心于朝政,長孫止提拔了他封了王,一時間竟是權(quán)傾朝野。
夏夢凝有些驚訝,問長孫允,“朝中就沒有人反對么?”
長孫允輕笑,“北國數(shù)年不曾開戰(zhàn),朝中人士早已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只怕就算是如今東陵陌坐上了皇位,也不會有人反對的?!?br/>
夏夢凝心頭一喜,道:“這下也算是圓滿了,東陵陌能有一個好的出路?!?br/>
長孫允看著夏夢凝笑顏如花的樣子,也是跟著笑了。
跟長孫允準(zhǔn)備下江南去游玩的事情就這么定下了,收拾妥當(dāng)之后,夏夢凝卻是想去皇宮里找東陵陌見一面,也算是道別。
長孫允陪著夏夢凝一起去了皇宮,東陵陌如今算是攝政大臣,所以住在了宮里,夏夢凝去見他的時候,他正在殿里批折子。
內(nèi)侍前去通報,東陵陌便點頭應(yīng)允,夏夢凝走進(jìn)來的時候,東陵陌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桌前,低頭看折子。
夏夢凝沒作聲,走到一邊去坐下來,半晌,才道:“東陵陌,我要走了……”
東陵陌不做聲,夏夢凝接著道:“我和長孫允……去江南玩幾天……不知道會是多久……我知道你記不得我了,可是我還記得你,所以,來跟你說一聲……”
夏夢凝說完,卻見東陵陌一絲反應(yīng)也沒有,夏夢凝看了看,苦笑道:“好啦,你先忙吧,我走了?!?br/>
夏夢凝站起身子,就見書桌之后的東陵陌忽然抬起頭來,夏夢凝轉(zhuǎn)身,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仿佛時間回到了那個雨夜,她從床上醒來,悄聲的想走,被他發(fā)現(xiàn)。
東陵陌直直的看著她,半晌,才放下手里的折子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夏夢凝。
他穿著一身繡著竹葉的月白色錦袍,烏黑如墨的青絲規(guī)矩的束在頭頂處,俊美的五官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夏夢凝仰起頭來看著,忽然感覺心里有些難過。
東陵陌走上前來,伸手從夏夢凝的頭頂處拂過,摘下了一片樹葉,伸手輕輕的給她彈去了肩上的草屑。
動作輕柔,夏夢凝看著專注的東陵陌,正要問一句,卻見東陵陌又是轉(zhuǎn)了身子,丟下一句話,“路上小心!”
夏夢凝咬著嘴唇點點頭,看了看東陵陌,這才轉(zhuǎn)了身,走了出去。
長孫允等在外面,見夏夢凝出來,忙拿了披風(fēng)給她披上,夏夢凝仰起臉來笑道:“咱們走吧?!?br/>
兩人上了馬車,夏夢凝有些不放心的抬手掀了轎簾伸出頭來往身后看去,空蕩蕩的皇宮顯得落寞寂寥,夏夢凝想起剛才東陵陌的眼神,心中微微的安慰,若是能忘記自己,對東陵陌,該是最好的吧。
馬車緩緩的前行,慢慢的駛出了宮門,城墻之上,一個月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出來,他看著遠(yuǎn)遠(yuǎn)走去的馬車,只感覺眼中酸澀,一行熱淚便從眼睛中流出來。
這樣愛過的女子,他怎么可能忘記?
她要自己活的好好的,那自己便要讓她安心,畢竟,這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子,這是他活下去的所有信仰,這是他每一個午夜夢回都會念著的人,這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
所以,他怎么可能讓她不安心呢?
東陵陌一手按在磚墻之上,只感覺觸手冰冷,天空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飄起了雪花,混雜著他臉上的淚水,已是徹骨的寒冷。
他能做到的,就是不打擾,不讓她擔(dān)心,這,就是他能給他最愛的女子的,最后的溫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