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忱知道平遙公主對她的惡意,叫她跟著必定沒安什么好心,不過,云楚忱也不是怕事的人就是了。
榮馨閣四面通透,夏季卸下隔窗便是四面通透,水風生涼,冬季在屋子里放上熏爐就成了暖閣。
眾人跟隨平遙公主進了榮馨閣,眾人見此處書畫頗多,便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魏輕輕道:“只是供人賞景休息的閣樓,不過我大哥也時常在這里寫字作畫,這些東西便也都在此處收著了?!?br/>
雖說魏子修如今已經(jīng)是駙馬,但眾貴女對她的興趣不會說沒就沒,走動間,目光都停留在書案和墻壁掛著的書畫上,滿眼贊嘆,還隱隱透露著可惜。
可惜,如此少年郎,已經(jīng)是平遙公主的駙馬了。
平遙公主自然也感受到了眾人的想法,雖然她對魏子修并不是她心中喜歡的那種男子,可夫婿博學多才,為人所景仰敬佩,沒什么不好。
她便也在心中生出幾分得意,方才的不快也淡了些。
攏煙說道:“公主,不愧是魏公子,如此才學,難怪皇上半點都沒猶豫就為公主定了這門親事?!?br/>
平遙公主看著這些字畫唇角微微勾起,魏家是故意安排她到這里來休息的吧。
阮笑笑湊過來說道:“公主與魏公子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真是羨煞旁人?!?br/>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紛紛醒神,當著人家的面,眼饞人家的夫婿,太過奇怪了些,何況對方還是公主,便也過來恭維。
正在此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沈嘉兒跳著腳往人多的這邊跑,大叫著:“蛇!有蛇!”
貴女問聞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么會有蛇?在哪?”
“在那邊,在熏爐那里!”
眾人聞言都朝熏爐那邊看過去,頓時臉色大變。
不僅有蛇,還不只一條!
榮馨閣里面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尖叫聲,訓斥聲混亂不已,有膽子小的,已經(jīng)嚇得暈了過去。
云楚忱和魏妥妥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往后退了退。
攏煙護在平遙公主前面,“魏大姑娘!你們府上怎么會有蛇?”
魏輕輕面色發(fā)白,“我聽說公主喜歡吃蛇羹,便讓人采買了一筐菜蛇,可是,我也不知道蛇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個季節(jié)蛇都在冬眠,即便在熱氣暖融的屋子里,也是蔫蔫的,行動緩慢。
因屋子里點了熏爐,雖然暖和,但怕存了煙氣,所以門窗方才都虛掩著。
這些蛇可能是在她們進來之前,就已經(jīng)在屋子里了。
平遙公主倒也不覺得魏家會做這種事情嚇唬她,沒必要不說,借她們幾個膽子她們也不敢?!白屜聛磉^來將蛇弄走便是?!?br/>
魏輕輕示意秀煙出去叫人,可秀煙往門口一看,頓時白了臉:“門口也有蛇!”
這時,有人發(fā)現(xiàn)書案旁也有!
四下里頓時驚起一片叫聲!
眾人都怕自己腳底下有蛇,躲避之下掀翻了不少東西,魏子修故意放在此處的籠絡平遙公主芳心的墨寶都被扯到地上亂踩了一通。
沈嘉兒尤其害怕這等滑溜溜的東西,平時連活魚都不敢碰,更何況是蛇,頂著一張灰白的臉尖叫個不停。
平遙公主皺起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將尖叫聲掐滅在上字眼里。
攏煙因伺候過公主吃蛇羹,倒還能保持幾分冷靜,護著平遙公主往后退。
沈嘉兒此時已經(jīng)嚇得想喊也喊不出來了,兩腿發(fā)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篩糠。丫頭怕她被蛇咬到,好不容易才將她扶起來坐到椅子上。
十來條菜蛇,每條都有姑娘家的小手臂粗細。
平遙公主的膽子不算小,卻也有點臉色發(fā)白,愛吃蛇羹的人未必就不怕蛇,那光溜溜滑膩膩的身體從眼前爬過,直教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其他貴女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個臉色發(fā)青,像中了劇毒一般。
魏輕輕在老家呆過兩年,這種菜蛇比較常見,田莊里經(jīng)常會往宅子中送一些,所以她并不害怕?!翱峙率且驗檫@里暖和,它們才爬進來的?!?br/>
雖然蛇懶洋洋的,并沒有攻擊人的意思,可這么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怎么辦,怎么才能把它們趕走?”
“蛇怕火!快,點火!”
不知道是哪個丫頭喊了一句,正中云楚忱和魏妥妥的下懷。
幾個丫頭將閣中燈臺上插著的蠟燭點了起來朝蛇扔了過去,卻沒想到蠟燭一掉在地上就滅了,反而驚嚇了蛇,一個個豎起身子,朝四周“嘶嘶”吐著信子。
同時,不知道誰的蠟燭錯手扔在了裝畫青瓷敞口瓶里,呼啦一下,里面的畫全被點燃了!
蛇猛然受驚,紛紛往后面退去,這邊貴女們卻也驚住了。
紙張易燃,幾乎是瞬間所有的畫卷就都燒起來了,火苗竄起老高,索性裝畫的器物是青瓷的,不能點燃,倒也不會蔓延出來引起火災。
魏輕輕眼見那些畫燒著了,目光中露出十分復雜的神色。
有懼怕,有痛快……
云楚忱悄悄握住她的手。
魏輕輕轉(zhuǎn)眸看她,眼里涌上水汽。
不過,她很快控制住了,回握云楚忱,示意自己沒事。
攏煙護著平遙公主,寬慰道:“公主別怕,這幾幅畫燒盡了火也便能滅了?!?br/>
阮笑笑躲在自己的婢女身后,說道:“可這些蛇怎么辦!它們這個樣子,是不是要攻擊我們?!”
眾人聞言愈發(fā)驚駭,有人已經(jīng)嚇得哭了出來。
這時,外面有一男子出聲問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魏輕輕一聽是自己大哥的聲音,心下一松,大聲道:“大哥,屋子里有蛇!快來救我們!”
魏子修一直都在榮馨閣附近,雖然無人與他提起,但他也從公主的態(tài)度中察覺到,平遙公主并不像別的貴女那般對他上心。
他疑惑之余,想到云楚忱曾經(jīng)那句“魏公子以為所有人的眼睛都正在你身上不成”的話。
心頭氣怒之余,又生出幾分危機感。
他與平遙公主的親事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还芩覆辉敢狻?br/>
他得讓平遙公主愛慕他,圍著他轉(zhuǎn)才行,否則,他將來無論做什么事,都要處處被平遙公主鉗制,還要看她的臉色。
雖然本朝不限制駙馬科考為官,但夫綱不振,整日被一個公主耳提面命,豈不是要淪為笑柄,到時候如何在別人面前抬頭?
為了不發(fā)生這樣的事,他必須得到平遙公主的心!
誰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聽見榮馨閣之中傳來混亂之聲,他立即上前。
不過里面都是一些貴女,他不好貿(mào)然進去,只在外面相詢。
聽見魏輕輕讓他進去救人,他就沒什么可猶豫的了。
推開門,魏子修就與一條蛇對視了……
身上雞皮疙瘩爭前恐后的跳出來!他差點抬腿就跑!
可他能跑嗎!
這么多人在這里看著,即便拼著被咬幾口,他也不能有半分怯懦退縮,否則,用不上明天,他就要被人傳為笑談!
更何況平遙公主也在這里!
小廝說道:“公子,這是菜蛇,沒有毒?!?br/>
魏子修聞言微微放了點心,可即便沒有毒,十幾條蛇盤在那里,也著實考驗人的膽色……
“去找個麻袋來!”
小廝動作很快,拿來麻袋問:“公子,現(xiàn)在怎么辦……”
魏子修心下一橫,踏進屋子開始親手抓蛇,雖然過程不太愉快,但好在冬天的蛇行動緩慢,倒也不是特別難抓。
此時,英國公夫人正在照看著各府夫人,丫頭進來在她耳邊稟告道:“夫人,出事了!菜蛇不知怎么,爬到了公主殿下所在的榮馨閣中,將大家都嚇壞了。”
英國公夫人面色變,連忙起身跟眾人告了罪,腳下匆匆往榮馨閣去。
“蛇怎么會跑到榮馨閣去?”
“奴婢也不知道,還好大公子就在附近,聽見驚呼聲趕了過去,這會兒正在抓蛇呢,不過公主怕是受了驚嚇,夫人還是去看看吧?!?br/>
不管平遙公主受沒受驚,也該給一個交代。
“這榮馨閣離大廚房不說十萬八千里,也有好一段距離呢!蛇怎么會跑到榮馨閣里去!”
“奴婢也不知道……”
英國公夫人氣的火冒三丈,路過大廚房便一腳踏了進去,指著大廚房的管事們一頓臭罵!
“那可是公主!萬一出了什么事,你們擔待的起嗎!”
管事滿頭大汗,說道:“送蛇來的人并未進府,是小人親自接了蛇帶去大廚房的。路上的確經(jīng)過了榮馨閣,興許是那個時候,從筐里面爬出去的,是小人的疏忽,請夫人責罰……”
管事心里苦,他明明很小心,可蛇怎么就莫名其妙爬到了榮馨閣??
他不會知道,云楚忱身邊雖然沒帶著信兒,但她為了保護云楚忱,早就喬裝打扮混進魏府來了。
魏府上沒什么高手護衛(wèi),都是普通護院,哪里能發(fā)現(xiàn)她?
云楚忱聽說魏輕輕為了討好平遙公主買了蛇進府,便吩咐信兒想辦法弄幾條蛇過來制造混亂。
平時府中沒人吃蛇羹,大廚房的人也沒什么經(jīng)驗,信兒輕易就得手了。
而且效果奇好。
英國公夫人現(xiàn)在哪有時間去處置他們,說道:“趕緊讓下人四處搜尋一下,免得有漏網(wǎng)之魚再驚嚇了其他貴客,等過了今日,我在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