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為漢四年,楚漢相爭也進入了第四個年頭了,這時齊王田廣的求救信已擺在項羽面前,齊國雖然和項羽為世仇,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唇亡則齒寒的道理連村夫民婦都懂,項羽要抉擇的時刻到了。
此時距范增去世僅一年左右,劉邦的戰(zhàn)略目標穩(wěn)步推進,這時戰(zhàn)略的主動權已落入劉邦手中了,反觀項羽自范增死后,不但戰(zhàn)略水平低到令人發(fā)指,還被劉邦牽著鼻子走,這次連是否救齊也是被劉邦逼著要做的抉擇,項羽如今已經(jīng)到頭痛醫(yī)關、腳痛醫(yī)腳的被動局面,就像一條已上鉤的魚被線牽著東蕩西拉,雖盡力掙扎,卻擺脫不了線的控制。只等釣魚人把魚的力氣耗完,然后再撈上來而已,要想奪回戰(zhàn)略主動權,除非再來一場如巨鹿之戰(zhàn)和彭城會戰(zhàn)那樣的軍事奇跡,可在彭城得到教訓的劉邦是不會也不敢再與項羽進行決戰(zhàn),至少在優(yōu)勢大到上天之前不會。
項羽發(fā)現(xiàn)是否救齊不是一條雙選題,而是一條單選題。自己只得選擇救齊,若齊國落入劉邦手中,不單單是唇亡齒寒那么簡單,看看彭城(徐州)和齊國(山東)的距離就一目了然了,不但彭城有可能被再次占領,連西楚國內(nèi)也會被搞得雞飛狗跳,到時會直接影響滎陽前線楚軍主的后勤補給和兵員補充,也會動搖軍心,垓下會點會移師到滎陽提前上演,項羽只得分兵二十萬讓大將軍龍且去援齊。
龍且作為項羽手下的大將,雖然出場次數(shù)不多,但是在項羽所有的手下將領之中,肯定能排進前三的。他干過最年的一件事就是打敗英布,并占領了九江國。讓英布無家可歸,能把僅次于項羽勇猛的英布打敗,其強悍程度可想而知了,項羽這次援齊行動是下了血本的,無論是主將人選,還是軍隊的數(shù)量。都是在最大程度上達到頂級的配置。
龍且率軍與田廣的齊軍會師,實力更上一層樓,于是選擇主動出擊,可部下們卻建議他用劉邦的龜縮戰(zhàn)術,把韓信耗死在齊國,反正己方無論是軍隊人數(shù),還是后勤補給都是優(yōu)于韓信的。龍且拒絕了這一正確建議,要知道田廣向項羽請求援齊可是下了血本的,事成后割一半齊國給項羽,項羽再把這個支票給了龍且做激勵。這也是龍且急不可待的原因之一,這成為他最終戰(zhàn)敗的黑點之一,他輕視韓信也為人所垢病,龍且一戰(zhàn)被黑,留下一下自大且無謀的蠢人形象于后世,事情真的是這樣的嗎?
首先,龜縮戰(zhàn)術是否有效是存疑的,因為此戰(zhàn)術沒有被告人,根本沒有辦法證明其有效,但是有一個戰(zhàn)機是確實存在的,這個戰(zhàn)機就是韓信在齊國立足未穩(wěn)且兵疲人少,這個戰(zhàn)機會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這是龍且拒絕部下龜縮戰(zhàn)術的原因之一,況且龍且還受楚漢雙方的戰(zhàn)爭大環(huán)境的影響,項老大把二十萬給他,應該事前就囑咐他速戰(zhàn)速決,好快點回援滎陽前線,從這看龍且的選擇。其拒絕部下的龜縮戰(zhàn)術不但不是固執(zhí)和愚蠢,反而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龍助輕視韓信是非常不應該的,老人總用老眼光看新事物總是會失敗的,不過他是真的打心里看不起韓信,不像鐘離昧那樣與韓信不恥下交,但他是有看不起韓信的資格的,在韓信給項羽做門衛(wèi)時,他已是戰(zhàn)功累累的將軍了,開軍事會議時,韓門衛(wèi)還要給他敬禮呢,你韓信以前不但是鉆過別人褲檔的膽鬼,還是在項羽這里混不下才跑了的,反觀自己打敗了英布,并打下了九江國這樣的諸侯國。憑什么要看得起你韓信,龍且對韓信是信心爆棚,可惜他對韓信有選擇性失憶癥,要知道單是這樣的諸侯國,韓信此時已經(jīng)滅了六個,龍且因自大而戰(zhàn)敗的黑點是洗不掉的了。
韓信看到龍且不但輕視自己,還積極尋戰(zhàn)。就將計就計故意示弱,把龍且的齊楚聯(lián)軍吸引到事先在上游蓄好水的濰水邊,齊楚聯(lián)軍的節(jié)節(jié)勝利也讓龍且放松了警惕,以為一切如自己設想的一樣,此時還生怕韓信跑了,遇到濰水這條河,連想到?jīng)]想就不股腦渡河追擊韓信,犯了擊其半渡的兵家大忌,齊楚聯(lián)軍正在渡河首尾不能相顧之際,上游蓄好的水如約而至,韓信乘機回頭痛打落水狗,龍且和田廣都兵敗被殺,田橫雖繼立為齊王繼續(xù)抗擊韓信,但卻被灌嬰的騎兵碾壓打敗,只得跑去依附彭越茍延殘喘,損兵折將對項羽來還是事,可失去齊國這個屏障后,戰(zhàn)火將在西楚國內(nèi)漫延,這才是大事,這次真的是兩頭不能兼顧了。
劉邦作為最大受益者,在得到齊國后卻不喜反憂。因為他擔心的事情發(fā)生了,韓信來向他邀功請賞來了,韓信用維持齊國安定的借,希望劉邦能封他為代理齊王來鎮(zhèn)撫齊國,還謙虛的只要代理,真當劉邦這些年是白混的,對于劉邦來,韓信為打醬油的張耳請封趙王時的擔憂變成了現(xiàn)實,其實劉邦也知道,若以如今韓信的戰(zhàn)功夠封幾次諸侯王的了,可韓信自己派使求封諸侯王的行為,不但顯得野心很大,還有脅迫老大意思,劉邦聽完使者的話就是一頓臭罵,不但失態(tài)地喜怒形于色,還失言了。
劉邦不但把韓信的使者嚇得半死,還讓身邊的張良和陳平兩大陰謀家嚇到了,馬上上前一人動手一人動腳阻止繼續(xù)失言下去,劉邦“哎呀”一聲怒視兩人,兩人在劉邦耳邊輕聲明原因:目前既分不了兵討伐韓信,估計也沒人打得過他,若不順了他的意,韓信將很有可能造反自立與項羽勾結,結果你自己想吧!
劉邦一想馬上明白了兩人的意思,這也是只有一個選擇的單選題,對兩人點頭示意退下,沒想到劉邦繼續(xù)開對韓信使者罵,張良和陳平心驚膽跳地以為劉老大還沒開竅嗎,可聽到劉邦罵的話,兩人對視一笑,心頭大石算是落下了,劉邦罵的是:男子漢大丈夫要做就做真的諸侯王,做什么代理諸侯王。此話不但與之前的失言完美銜接,而且轉接通順。真是人生如戲,靠演技。劉邦放在今天也是能拿奧斯卡的主。
劉邦決定派張良隨韓信使者回齊地,向韓信表現(xiàn)同他對封王之事是真心和重視的,真實的目的卻是讓張良打探韓信走到哪一步了,同時聯(lián)絡在韓信手下的老門客曹參、灌嬰等做好防范韓信造反的準備,劉邦此時對韓信起了殺心。
韓信倒是有一點私心,但更多的是從軍事上考慮的。這明韓信就是一個政治白癡,以他的戰(zhàn)功,裂土封王是遲早的事,只是不能這樣不顧時間和方式,劉邦可是以大方的形象聞名于后世的,估計是早年的屈辱史在折磨著他,只有更高的地位和榮譽才能洗刷這一切,這可能是他急不可待的原因,韓信和劉邦兩人都沒有錯,只是兩人的角度和利益訴求不同而已。
劉邦好在早一點滿足了韓信封王的心愿,因為項羽也在打韓信的主意,項羽已無力再分兵對付韓信了,只能采用軟手段,于是派了客武涉為使,勸韓信自立為王,與他合力對付劉邦,給出的條件更為優(yōu)厚,許諾給齊國韓信做齊王,并且韓信這一齊王與他西楚霸王地位平等。項羽可以是自降身份了,可惜項羽來遲了一步,韓信已被劉邦冊立為齊王,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韓信用羞辱的方式讓武涉給項羽帶話:我韓信作為你項羽的前門衛(wèi),你對我的建議言不聽計不從,我這才跳槽到劉邦那邊,劉邦不但給我高位,還言聽計從。我能有今天的地位,還要感謝你的看呢!
韓信是出了一惡氣,卻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得罪了劉項兩個老大,無論將來誰得了天下,都不會對他放心,肯定要對付他的。自武涉走后,蒯通也來勸韓信脫離劉邦自立,蒯通并不完是為韓信著想,只想著立點功和保住飯碗,作為一名資深的縱橫家,跟忽悠是同義詞,深知韓信決定著楚漢最終的勝負,更清楚的一點是:無論楚漢誰勝誰負,天下都恐將一統(tǒng),到時縱橫家連縱橫的對象都沒有了,那還混個屁呀,此時韓信已心滿意足,任由他到舌頭生瘡,韓信都一一拒絕,蒯通為了免遭韓信的池魚之殃,只得轉行了,去做那裝瘋賣傻的神棍去了。
韓信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更堅信著劉邦不會過河拆橋,卻不去提高一下自己的政治水平,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