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太子妃安靜的坐在主位上,一襲清澄的藍衣,襯得面容更加溫柔,只是不知是等得太久的緣故還是如何,她顯得有些坐立不安,頻頻喝茶。
蘇墨染微笑的走入廳內,收斂起不安的心緒,對著太子妃盈盈一禮?!澳净貋磉t了,還請皇嫂莫怪?!?br/>
“怎能怪你呢,是本宮聽聞此次太子府能夠平安無事,少不得你相助,一心想著來跟你道謝,竟是忘記你今日回門,來得唐突了。”太子妃放下茶盞,竟屈尊降貴的將蘇墨染扶起,細細的撫摸蘇墨染的手背,以示溫柔。
“皇嫂可是錯信了何人,墨染并未做任何事,太子府能平安無事,乃是父皇心疼太子,不忍責罰。”蘇墨染落落大方的在太子妃右側坐下,眼神打量著太子妃的神色,聽聞她是話更是閃過一絲難言的不安,故意試探,想得到更多的消息。
蘇墨染并不想懷疑太子妃,只是她話里的意思值得深思。
從何處聽聞這些消息?錢將軍必定不會將與她見面商議保太子一事透露,畢竟這關系甚大,深夜密會,結黨營私,僅憑如此,成宣帝就能削去錢將軍兵權,錢將軍忠厚卻不笨,不會想不到這些而說漏嘴,所以蘇墨染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太子府奇怪的行為。
太子妃心性溫柔,不善說謊,聞言顯得局促,眼神更是不敢看蘇墨染冷靜的眼眸,她勉強的勾起微笑,強裝鎮(zhèn)定,不知該如何放的手腳,再次端起茶盞。
蘇墨染余光注視著太子妃的行動,隨即伸手截住那杯茶盞,輕松的從太子妃手中將茶盞奪過,放在兩人中間的四方桌上,淺淺出聲?!盎噬?,茶喝多了不好,并且喝茶也緩解不了緊張。”
太子妃的動作一僵,嘴唇蠕動片刻,憋住了內心的沖動,更是像逃離宸王府,蘇墨染那雙透著淡淡冰冷的雙眸,仿佛能看透一切,讓人無所遁形。
垂眸輕笑,蘇墨染淡淡的掃過太子妃,盈盈目光水波流轉的望向廳外的景色。
“這是些禮物,還請弟妹收下,我還有事就告辭了?!碧渝钢赃叿胖亩Y物,隨即匆匆起身,不待蘇墨染出口相送,就領著宮女落荒而逃。
“夏嬤嬤,將禮物好好檢查后再收入庫房?!蹦克椭渝哌h,蘇墨染凝視著送來的禮物吩咐道。
見蘇墨染臉色凝重,夏嬤嬤連忙稱是,親自將禮物拿下去檢查。
蘇墨染沒有停留,快步向書房走去。
左傾已然在書房內等候了,臉色亦是不樂觀,見到蘇墨染那刻,幾乎是坐不住的要站起來,而見蘇墨染眼中滿是擔憂,便沒有著急出言。
“把你得到的消息都說出來?!碧K墨染走進書房立即利落的詢問左傾。
左傾點點頭,隨即從袖間拿出一個竹筒,將里面的信抽出來,遞給蘇墨染?!斑@是剛才收到的消息。”
信函簡短的寫明事情,只是短短兩句:太子出事,王爺被設計了。
蘇墨染握緊那張紙條,剛想詢問些情況,初雪攙著受傷嚴重的左影走進來。
見到蘇墨染,左影立即就想行禮,奈何他傷得太重連勉強都無法行禮,渾身血跡斑斑,透過那破碎的衣衫能看見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一路走進來地面都滴落著他的血跡,瞬間就讓血腥味充斥了整個書房。
“屬下未能完成任務,請王妃責罰?!弊笥懊銖姷奶鹉X袋,眼神迷茫的看著蘇墨染,已然是失血過多意識迷糊了。
“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比羲媱澲苋脑挘M會出現(xiàn)這般差錯,不僅左影受傷,夏侯宸也出事了?!俺跹讼氯プ屇┭┲委煟瑐谖春们安粶仕碌?。”
秦淮情啊,這一局你算計得太深,結果反倒被人利用了而導致現(xiàn)在的結果!
初雪架著還想反駁的左影離開,蘇墨染目光中的擔憂漸漸褪去轉化成了凌厲,帶著怒氣的直視著書桌上手繪的京城布局,如獵豹般緊盯著上面一個位置,嬌顏上盡是怒意。
“王妃,如今太子重傷,我們回來的路上安排的刺客是太子親自帶領的,屬下追上去時,還未動手,太子就被那群人給刺傷了,若非王爺趕來我恐怕是沒命回來了?!弊笥皩⑺壳八M數(shù)告訴蘇墨染,整段話說下來,已經(jīng)是讓他失去了全部的離去。
蘇墨染讓初雪將人帶下去治療,隨即走到了書桌前。
“王妃,現(xiàn)在該怎么做?”左傾嚴肅起了神色,儒雅的面容剎那就變得硬朗起來,雖然知曉蘇墨染有手段,但這次是左傾第一次有機會親眼所見,所以左傾嚴肅的眼眸中又隱隱有著興奮在閃爍。
“怎么做?”蘇墨染冷哼一聲,眼若冰潭。“當然是解決掉!你現(xiàn)在就去調查這件事的經(jīng)過與太子府接觸過的人,派人將太子府盯緊,不要讓人有機可趁。沒收到七曜的消息前,王爺那邊都不需要我們擔心?!?br/>
夏侯宸有本事跟別人走,就有本事解決,所以蘇墨染并不打算理會夏侯宸被設計的境遇,而是首要的安排好該做的事情。
“王妃要進宮?”左傾見蘇墨染眼底一片冷光,立即就想到了蘇墨染接下來的舉動。
“沒錯,南歌留在王府?!彼仨氝M宮,這青天白日夏侯馳就敢上演這么一出,這算是首次與夏侯馳正面交鋒,她豈能待在王府內,只是出謀劃策而已。
“王妃這時進宮很危險,王爺出事,您不能再出事,否則屬下不好跟王爺交代?!甭牭教K墨染肯定的答復,左傾隨即皺眉勸道。
“我還沒弱到那個地步,你只需要做好吩咐的事情就好?!碧K墨染將筆擱下,將信交給左傾,隨即便走出了書房?!皩⑿潘统鋈ァ?br/>
左傾看著信件上工妙于點畫,神韻于結體,齊整而不拘的楷書,簡明扼要的字眼,那上方書寫的話語簡直就讓他驚訝,看似莫名其妙的語句,若不深解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些什么,但卻充分說明,蘇墨染她連信件可能被人搶走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
將信裝好,正疑慮這這封信該送給誰,左傾的視線就被書桌上一樣東西給吸引了。
左傾走近,將本該被蘇墨染帶走的王族令牌,卻被留在了書房內。
左傾將令牌收好,回想著蘇墨染方才說過的話,若是沒有令牌便是知道她是宸王妃,宮門的守衛(wèi)亦是不可能放她進宮,故意留下令牌卻沒明說,是提醒他隔墻有耳,而蘇墨染不打算進宮,她打算去哪里?
對于蘇墨染這滴水不露的想法,以及處處彎彎道道的方式,半點都不顯山露水,左傾不得不說聲佩服。
走出書房,左傾就立即去辦蘇墨染吩咐的事情了。
離開書房的蘇墨染回到墨軒,安排好夏侯南歌的問題,隨即帶著初雪從后門離開了宸王府。
……
夏侯宸無趣的看著困住他的屋子,他拿起茶壺,往茶杯倒茶,卻是沒有半滴茶水滴落出來,等他揭開蓋發(fā)現(xiàn)里面莫說是水,連茶葉都沒有。
隨意的將茶壺放下,他開始打量屋內擺設,四處看看摸摸,露出無比嫌棄的表情。
“還真是沒品位的屋子,用這樣的屋子來困住本王,有沒有搞錯?。俊蹦弥换ㄆ吭谑种邪淹嬷?,時而高高拋起,時而在手掌中轉動著。
七曜一個閃身進入屋內,見自家王爺還頗有閑心,便說道:“王爺,王妃出府了?!?br/>
“外面情況如何,皇宮有什么動靜?”夏侯宸將花瓶放回原地,認真的詢問七曜目前狀況。
“外面都在懷疑是王爺你刺殺太子,皇宮那邊洛王帶著太子妃進宮了,目前皇上還未下任何命令?!逼哧拙X的注視著周圍情況,語速極快的回答。
夏侯宸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讓七曜離開?!班牛愀蹂?,莫要讓她出事?!?br/>
“可是王妃說過讓卑職跟著王爺?!甭勓?,七曜立即反駁,夏侯宸正身處險境,在洛王的地盤上豈能掉以輕心,但七曜也知夏侯宸絕不會聽他的話,所以只好搬出蘇墨染來。
“七曜,這是命令!”夏侯宸板起臉色,厲聲說道。
七曜雖然還放心,但最后還是拱手,如來時般悄聲退出了房間。
躺回軟榻上,夏侯宸含笑的眼眸冰冷一片,這種時候蘇墨染還外出,他豈會不知她想如何做,用她自己當誘餌,來釣對方的魚!
誰都知道他迎娶了怎樣一位女子,想要弄垮宸王府不僅要抓住他,還要抓住蘇墨染,但夏侯馳絕對不會吩咐動蘇墨染,也正因如此,所以那邊的人更想除掉擾亂夏侯馳心神的蘇墨染,這次是最好的機會。
他被困在這里,不能保護蘇墨染,而宸王府得知他的情況,對蘇墨染必定會有所疏忽,所以這會是別人認為最好的機會,她只需要出現(xiàn)就必定能釣到許多條魚。
這次,京城必定會掃除許多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