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1)
凌影見忘記龍悠是怎么樣被帶到這里,也忘記自己是如何來到,喚回她心神的,時候來慌張進來拿著藥箱的人。
龍悠躺在床上,未有動彈半分,雪白的臉上不失絕美,倒是多了慘淡。大概是眼淚模糊了視線,凌影見竟覺得周圍都是陌生,只有龍悠是那樣的熟悉……
凌影見呆愣了片刻,邁開步走向人人都在忙的床邊,期間不知道掙開了誰的手,拒絕了誰的阻止,他們都是拉了一下,但下一秒,都自動放棄了阻止,任由她走下去。
搖晃著走過去后,淚眼中映出的是一片殷紅。凌影見是多希望可以一直模糊下去不要看見龍悠血肉模糊的傷口,可惜那一串不爭氣的眼淚還是不聽話地落地,重重地墜在龍悠手背上,清晰了凌影見的視線。
凌影見跪在床邊,膝頭碰地的一剎,地上的悶聲響起,聽起來都覺得痛。
凌影見不敢碰龍悠,生怕不小心會又弄疼他。呆呆地忘了許久,凌影見忽然笑出了聲。在眼淚中的笑容,不是喜極,而是悲到無從發(fā)泄。
所有人都滯了片刻。房間里,冷驍愨和紫辰亦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聽到凌影見兀自的笑聲,紫辰都嚇得心慌,竟不敢走過去安慰。
“你睡什么,我不相信你已經(jīng)累了……我不信,我不信你情愿不要我……你這算什么,把我的心都偷走了,人都搶走了,然后又毫不猶豫地扔掉嗎!你這個壞人,怎么可以這么狠心!你給我睜開眼,我不許你就這樣死了,我不許你狠心把我丟下,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做到怎么可以就這樣睡著了!”凌影見的哭聲渲染了一室的悲涼,大概是被感染了,又看到了傷口的深重,愁眉深鎖的大夫也紅了眼眶。
所有人都欲哭或悲,唯有龍悠,僵白卻絕美的臉不帶表情。
“來人,來人啊!”大夫顫抖著身體,對著門口大喊一聲,一個醫(yī)侍奔了進來,只聽大夫繼續(xù)道:“快去叫幾個人來!”
“怎……怎么,我……摸不到脈搏!”另外一個大夫也慌了,看著同伴毫無辦法的樣子。
凌影見止住了聲,腦中被他的一句話洗白了似的空白一片。片刻之后凌影見瘋了似的拽著龍悠的衣服和手臂,晃了晃,連吼帶喊地叫道:“龍悠你別走,你醒過來,你不能不管我,你醒了,你不可以失約,不可以死,你怎么忍心拋下我,你快起來,求你,求你……”
“影見,影見你冷靜一些,影見!”清風(fēng)走到她身后,摟著她的肩想要把死命掙扎的她拉開,可凌影見揮舞著手腳,差點讓清風(fēng)都別無他法。
清風(fēng)咬咬牙,狠下心來,顧不得會不會弄痛她,拽著她的手臂就往外拉,耳邊全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心都差點隨之碎裂。
既然答應(yīng)要照顧她,就要從這一刻開始……
清風(fēng)把她拉到外面。雪已經(jīng)停止了,風(fēng)雪肆虐過后空氣寒涼但清新沁人。清風(fēng)扶著凌影見,坐在院中的椅子上。
清風(fēng)掏出手帕,遲疑片刻后遞給凌影見。凌影見只看了一眼心中起了無名火,崩潰地沖他吼了一句:“你拉我出來干什么,我不要離開龍悠,你放開我!”
清風(fēng)不怒不惱,忍著痛搖搖頭,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凌影見愣了片刻,偏頭劈開,眼中淚水直涌,無論清風(fēng)怎么努力,她的淚,在此刻是不會擦得完的。
“別擔(dān)心,龍悠不會有事的?!泵髦肋@是哄騙她哄騙自己,說出這句話時心里還有這萬分悲涼,可清風(fēng)還是微微一笑,忍著身裂般的痛,想在她已傷痕無數(shù)的心上給予幾分安慰。
凌影見一怔,淚光又開始閃爍,搖搖欲墜。她側(cè)過頭,捂著蒼白的臉無聲地哭泣。她明白清風(fēng)的好意,可這些安慰的話,她現(xiàn)在又怎么聽得進去。
“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扔下我,他不會,不可以!”凌影見喃喃,蒼白的唇幾乎被她自己咬破了。
清風(fēng)想要坐下安慰她,可所有的話都滯在口中什么都說不出口,只有看著她默默地忍痛,什么都幫不了,他在怨恨自己懦弱無助,也在為龍悠默默地祈禱。
他說的沒錯,除了龍悠,她誰都不需要。
“不,我不要離開他,我要在他身邊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好……”凌影見囈語般念叨起身,緩緩走進屋里,清風(fēng)大驚,怕她進去之后會再次崩潰,忙拉住了她,慌忙之下,不禁把她用力摟住讓她無從反抗。
“你……放開我!”凌影見又難過又委屈,拼命掙扎著卻還是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冷靜下來,若是這樣再崩潰下去你會受不了的!你就在這里,龍悠不會有事的!”
“不要,你不要管我,龍悠他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凌影見用盡力氣一掙,狠命向屋子里走去不給清風(fēng)半點再攔的機會,叫清風(fēng)的手都捉了個空。
清風(fēng)愣在原地,張開的手掌一合,閉上了如星辰般的雙眸。
他說的沒錯,除了龍悠,凌影見誰都不需要。
凌影見快步走進屋子里,這短短的幾步,她卻如走了萬里一般艱難。龍悠許下的以后,朦朧之中,似乎離她越來越遠(yuǎn)……
龍悠,你死了,叫我如何承受這樣大的傷痛!
是你自己說過,你的命是我的,我沒有允許之下,你是絕對不可以死,現(xiàn)在,你在怎能這樣留下我在世上孤單一人呢……
“龍悠,龍悠……”凌影見踉蹌地走了進去,可到了門邊,凌影見已無再多的勇氣再多的力氣走下去,紫辰一怔,走上前輕輕扶著她。紫辰皺著眉,下意識為她拭去眼淚,才一觸即臉頰,整個手掌都沾滿了如冰一般的淚水。
“影見,你還是別在這里為好,你到外面去等大夫的消息啊……”紫辰溫聲勸她,忍不住為她心疼,可凌影見臉上除了哭已經(jīng)看不清有任何感情,如死灰般的消極讓紫辰都為之嚇壞了,怔愣之際,凌影見已經(jīng)掙開她,搖晃著再一次走到床邊,沒有崩潰地哭,只靜默著,呆呆地望著龍悠不起絲毫血色的臉。
凌影見感覺到他的不舍和掙扎,現(xiàn)在她可以做的,唯有默默地祈禱哀求,恨不得到鬼門關(guān)前硬把他拉回來。
“師兄,你來點穴針灸,封住長老的穴道,快!”剛剛滿臉驚恐的大夫站了起來,顧不得其它,立刻拉起手袖,在另一個大夫在龍悠的穴位上刺下一針后,離開往龍悠胸膛上按下。
每壓一下,龍悠胸口上的劍傷就涌出大量的血水,再這樣下去,血定會流成河……
凌影見大驚,哭喊道:“你們在對他做什么,快住手,你向他死嗎!”
“……姑娘,長老不單劍傷沉重,而且他的右肋內(nèi)傷已拖數(shù)日,小的知道這會令長老大量流血,可是現(xiàn)在長老脈搏未有,小的醫(yī)術(shù)淺陋,除了此法,小的再無別法了呀……”大夫被凌影見嚇到了,結(jié)巴之后立刻低下頭繼續(xù)封龍悠的穴道。
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關(guān)龍悠傷勢的事情,第一次知道他的右肋還有嚴(yán)重的內(nèi)傷。怪不得之前他這么蒼白,與應(yīng)旋交戰(zhàn)又是那么無力!自己還傻傻地相信龍悠得了風(fēng)寒的謊話,現(xiàn)在想起來,都恨不得殺了自己彌補粗心的過錯。
如果早知道他身上有這么重的傷,無論用什么方法,她都絕對不會讓他去打的……
傻瓜,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責(zé)怪龍悠之余凌影見亦是心如刀割,流的每一顆淚都凝著心傷流出的血。
凌影見才想起那句“別無他法”,恐懼鋪天蓋地地吞噬了她。凌影見搖搖頭,伏在龍悠旁邊,看著他可有絲毫動容。
一定要醒過來,龍悠,我求你了……
還幾次凌影見都想叫大夫停下來,可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她寧愿讓他傷也不要讓他死。
在探龍悠手腕上脈搏的大夫越來越著急,可他分明還沒有摸到脈搏,又怎可能安心。
凌影見再也按捺不住,抓著龍悠的手,用哭沙了的聲音顫抖著說:“你快起來啊,你再睡下去,真的會死的,不要這么狠絕好不好,我求你……”
“長老他……他有脈搏了!”大夫終于發(fā)話,顫抖的聲音終于帶來最好的消息。
凌影見一頓,一時間如被人從地獄捧上了仙界,竟有些不敢相信地?fù)嵘淆堄频哪槪恢钦媸沁€是心理作用,凌影見感覺到他的臉上多了絲溫和,不在冷冰冰的了。
才不多時,凌影見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大喜大悲,來得都太過突然,讓她不敢相信,甚至差點招架不住。
欣喜若狂之際,凌影見摟住龍悠脖子,撲在他肩上,眼淚流得更多了,卻終于都是欣悅的眼淚,盡管中間夾雜了多少的心痛和害怕無人知道,但她只需明白,此刻自己最終都沒有失去他。
紫辰亦喜極,握著冷驍愨的手,欣悅地一笑。
凌影見抱著龍悠哭個不停,這一場,是她長這么大以來哭得最厲害的一次,似乎已經(jīng)倒盡了一生的淚,誓要比龍悠流的血還多。
龍悠,謝謝你沒有丟下我,謝謝你……
已經(jīng)哭盡了全身的力氣,這句話凌影見并沒有說出口。
這一次凌影見算是嘗到了畢生最大的痛,這種痛銘刻于心,痛得留下了深長的疤痕,抹不走也摸不到。
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他了,有他的存在,她便是比神仙更快活,若他離去,她便會心如死灰,痛苦不堪。
她已經(jīng)痛夠了,不可以再一次承受這樣恐怖的痛苦。不過以后,她或許不用再承受,因為龍悠,再也不會離開了……
傷疤雖不去,可若有人能一起承擔(dān),又何必害怕有苦痛……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