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銘心中忐忑,跟著老鴇兒來到頂樓中央包房門前。
青輯假裝不懂,跟著便要進(jìn)屋,渡生抬手?jǐn)r著他道:“王子,請留步吧!”
青銘一把挽住青輯的手臂,拉著他一起進(jìn)屋,回身對渡生說道:“叔叔對姑娘景仰久矣!我們一起拜見姑娘!”
渡生聞言,也不便多言,老鴇兒聽他喚青輯王子為叔叔,知道來人身份不凡,更加不敢得罪,也不阻攔。
老鴇兒笑瞇瞇地退了出去,臨走時輕聲說道:“公子的兩位保鏢可真是鐵了心了!公子進(jìn)了姑娘的房,你們還堅持要在外守候!真是忠心耿耿!”
她詭異的壞笑,令人渾身不自在。
渡生和龍星也不理她,只管站在包房門外兩側(cè),活像兩尊門神。
青銘看到地艷姑娘只身坐在屋內(nèi)圓桌邊,外面的輕紗披風(fēng)已經(jīng)褪去,穿著那件玫紅色玲瓏貼身綢裙,側(cè)臉對著自己選中的郎君。
青輯自知跟著進(jìn)來有些理虧,便躲在青銘身后,不敢貿(mào)然上前招惹地艷。
只見她的黑發(fā)輕挽在腦后,束而不緊,披散在腰間,紅唇微抿,鼻尖嬌俏,目視前方,安靜中透著堅毅,柔媚中顯出自我。
見姑娘一言不發(fā)地一直端坐,青銘作了一揖,溫言道:“在下冒昧,本是貪圖凝香院的熱鬧,沒想到打擾了姑娘的清靜!剛才在樓下不能駁了姑娘的面子,在下的叔叔又仰慕姑娘已久,我們這才跟了上來。不過,府中尚有要事在身,恐怕跟姑娘說不了幾句話,在下便要打道回府了,還請姑娘見諒!”
青輯聞言,在他背后輕輕敲了一拳,以示不滿。
地艷款款站起身,朝青銘走了過來,大方地伸出手來,牽著他的一只手,柔聲說道:“公子何出此言?我在一眾俗物之中,好不容易才挑到公子這樣的如意郎君,怎么會打擾呢?是地艷不好嗎,您這么急著要走?”
青輯聽到她說“一眾俗物”,頗為尷尬,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青銘只覺得牽著自己的手如絲綢般柔軟絲滑,如良玉般溫潤可人,心神為之一蕩。
他轉(zhuǎn)過頭去,第一眼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了姑娘的面目,雖然比不上在凝香院外馬車上見到的那位天仙女子,地艷的美貌也絕對是萬中挑一的極品,這要放到人間道中,成為明星應(yīng)當(dāng)是輕而易舉之事。
她的眉頭微彎,如夜晚樹梢的月牙,眼睛大大的,顧盼生輝,神采奕奕,現(xiàn)在,她正滿目含情地望著青銘,一臉的無辜,惹得他油然心疼,想要推開她的手,卻完全無法付諸行動。
半晌,他難為情地說道:“不為別的,當(dāng)真是府中有事。今日出門本就倉促,不想被朋友拉拽,這才誤入花叢!請姑娘體諒!我這位叔叔有空,可陪姑娘解悶!”
地艷看了一眼青輯,微微一笑,道:“我說公子方才怎么不接繡球呢!原來您面皮這么??!看來我是選對人了!”
說著,她拉著青銘的手,讓他坐到圓桌邊,也示意青輯坐下,說道:“來者都是客,咱們也算有緣之人!”
地艷從桌上倒了水遞給兩位公子,對青銘笑道:“無論如何,公子也坐坐吧!我們說說話!方才在廳中,我一眼便從人群中看到了您!您不像那些酒色之徒,雖入煙花之地仍是威嚴(yán)清靈,小女子當(dāng)時便對您心動了,這么說,您信嗎?”
從進(jìn)屋以來,青銘的臉色就一直紅撲撲的,現(xiàn)在更是心跳加速,一時無話可說。
看他不喝茶,地艷微微笑道:“怎么?公子怕我的茶里有毒?”
說著,她另外倒了一杯茶,仰起脖子,一飲而盡,說道:“公子越發(fā)有趣了!真想知道您究竟是什么人!到了我這里,還如此謹(jǐn)小慎微?!?br/>
青銘尷尬地笑了笑,這才開口道:“姑娘見笑了!在下之前中過一次毒,險些喪命,所以……”
他見人家姑娘已經(jīng)當(dāng)面喝下茶水,自己再扭扭捏捏有些說不過去了,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地艷滿意地笑了,問道:“看公子的模樣,怕是青銅貴族子弟吧?”
說著,她轉(zhuǎn)身看著青輯,覺得似曾相識,探問道:“這位叔叔,好像我們在哪里見過?”
青輯的眼睛從未離開過地艷,這時,終于聽到她說了一句與自己有關(guān)的話,急忙應(yīng)道:“我是青輯王子啊!半年前,咱們一起吃過一次飯……”
地艷笑著搖搖頭,道:“青樓人來人往,請恕小女子記性不好!叔叔既是王子,那么,公子,”她轉(zhuǎn)頭含情脈脈地看著青銘,問道:“您是王孫了?”
青銘噗哧一聲笑了,頓時輕松不少,答道:“姑娘好眼力!在下確實是青銅族人,父親是這位青輯王子的遠(yuǎn)房堂兄,在朝中擔(dān)任個小官,混混日子!”
青輯因為地艷沒有看她,便朝青銘肆無忌憚地吐了吐舌頭,不再作聲。
地艷看了看屋中兩位男子,柔聲說道:“不瞞二位,小女子之所以每月舉行一次拋繡球活動,目的是為了從蕓蕓眾生之中找到自己中意的男子,期待著遇到淑人,早日從良。但不知這位俊逸非凡的郎君,如何稱呼?”
青銘搶在青輯之前答道:“在下名喚青寒!姑娘就叫我阿寒吧!”
地艷又是一陣秋波送去,說道:“阿寒!真是好名字!難怪得公子這么潔身自好,真是人如其名!地艷要尋的,就是你這樣相貌堂堂,品行端正的公子!”
說著,她起身朝青輯行了一個萬福禮,輕聲道:“叔叔,您現(xiàn)在也見到小女子了,接下來,請您到別的姑娘處尋尋開心,讓小女子能與阿寒公子單獨說說話!能夠遇到公子這樣的人,地艷真是三生有幸了!”
青輯拍拍腦門,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呀!真是的,你看看,我這做叔叔的,太擔(dān)心侄兒了,竟這等不懂事!姑娘見笑了!”
說著,他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地艷來到青銘身邊,再次為他奉上一杯茶,柔聲說道:“讓小女子為公子跳上一支舞吧!希望公子喜歡!”
青銘感到盛情難卻,便微笑著點頭同意。
地艷轉(zhuǎn)到青銘前面的空地上,自擊節(jié)拍,開始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的身段,惹得青銘看的有些出神。
陣陣香氣隨著她舞動的袖管朝青銘襲來,香味越來越濃,味道逐漸有所轉(zhuǎn)變,從剛開始地艷身上一直帶著的體香,轉(zhuǎn)而越來越像剛才在街道上追趕的那名馬車上女子裹挾的氣色。
青銘開始感到燥熱,思維逐漸迷糊,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對了,就是那日在蕓生丞相府中嗅到迷迭香時的反應(yīng)!
他狠狠甩一甩頭,強行令自己清醒起來,騰地站起身,沖上去一把抓住地艷的右手手腕,瞪著眼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何要對我施迷藥?”
地艷手腕吃痛,面部稍稍扭曲,應(yīng)道:“迷藥?公子何出此言?”
青銘抓住她的手更加用力,大聲喝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就是迷藥的氣味!”
他的聲音驚動了不遠(yuǎn)處的幾個人,守在門外的渡生和龍星奪門而入,青輯沒走多遠(yuǎn),聽到聲音立刻回轉(zhuǎn)過來,等他進(jìn)到門內(nèi),頗有些吃驚。
只見青銘狠狠握著地艷的手腕,一名男子則長身而立,手舉白晃晃的薄刃寶劍,將劍刃架在青銘脖子上,渡生將軍作馬步狀,蹲在一米開外的地方,手握馬鞭,隨時準(zhǔn)備出擊,龍星在一旁焦急地望著青銘,急得滿頭大汗。
青輯見勢不妙,在青樓中也不敢張揚,趕緊進(jìn)屋勸道:“這位大哥,有話好說!你要是喜歡地艷姑娘,大可向老鴇兒爭取,不要為難我侄兒!”
男子身穿銀灰色緊身袍,臉上布滿刀疤,兩只眼睛鼓鼓的,儼然圓滾滾的燈泡一樣,好像稍有動靜,眼珠怕是要掉落下來!他巍然不動,因為刀疤密布,無法從他臉上看出表情來。
這時,地艷開口道:“哥哥,誤會了,你放下劍來!我向公子解釋!”
男子哼了一聲,忿然說道:“哥哥來保護你這么長時間,從未見過如此欺人太甚的男人!妹妹你親睞他,親手遞上繡球,好話說盡,還為他獻(xiàn)舞,沒想到這廝毫不領(lǐng)情!到現(xiàn)在還不松手!”
青輯一看,青銘握著地艷的手腕處,已經(jīng)隱隱泛紅。
作為長輩,青輯覺得自己有責(zé)任為侄兒解困,便忍氣吞聲,伏低做小地說道:“哦!原來如此!大哥不必動氣!我這侄兒不懂江湖規(guī)矩,若有得罪,還請見諒!我作為長輩,回頭一定狠狠地教訓(xùn)他!您先放下劍!咱們有話好說!”
男子怒道:“先放開我妹妹!”
青銘見地艷一直好言好語,不像是要加害自己的樣子,心中有些動搖,想聽聽她的解釋,便松開了手,同時,他也做好了準(zhǔn)備,將內(nèi)力運至掌心,隨時可以應(yīng)對男子的挑釁。
男子見妹妹已經(jīng)得到自由,便收回了劍鋒,但仍然一臉警惕地看著屋內(nèi)眾人。
這時,只聽地艷柔聲說道:“本來羞于啟齒,不過事已至此,小女子也只得解釋一番。”
她從袖袍中取出一個小指頭大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蕩漾著粉紅色的液體,看起來通透明亮,續(xù)道:“這是小女子剛剛從‘純情女俠’處購買的‘純情香’!只因鐘情于阿寒公子,而公子卻無親近之意,這才打算使用純情香,想要公子對小女子更加親熱些……”
她話音越來越輕,顯然十分難為情。
眾人聞言,都暫且放松了防備,看向青銘的眼光頗有些責(zé)備之意,青銘也覺得不好意思,冤枉了人家。
握劍男子怒拍桌案,吼道:“太過分了!居然讓我妹妹如此低聲下氣!”
沒想到他拍桌子的時候用力過猛,加上吼聲太大,真的將左眼眼珠給震了出來,骨碌碌滾落到地上。
地艷趕緊過去拾了起來遞給她哥哥,男子嘆了一口氣,道:“都是那該死的狗官,不知道對我們使了什么邪門煉魂術(shù),害得我腦子氣壓膨脹,這眼珠動不動就要掉!”
只見他一邊埋怨,一邊將眼珠摁回眼眶。
地艷從袖袍中取出綠豆大小的一顆褐色石頭,放進(jìn)自己口中,含了片刻,對著男子的眼睛吹了一口氣,一股白煙從她口中噴出,環(huán)繞在男子剛剛摁回的眼睛周圍。
白煙漸漸消散,男子眨眨眼,笑道:“好了!多謝妹妹!”
地艷嗔道:“煉魂石都不夠用了!哥哥,不是讓你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嘛!”
青銘驚道:“地艷姑娘,你是煉魂師?”
男子反過來對地艷嗔道:“妹妹!你看你!不是讓你小心點不要暴露嘛!”
青銘心中不禁感嘆,真是一對古怪的兄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