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王員外聽信趙本良,這才沒有另選吉日,將女兒出嫁。
卻不曾想,昨夜無極宗的弟子個個都是飯桶。
趙城主見兩人越吵越兇,只好陪笑道:“都別吵了,事情既已發(fā)生,就得找出良策啊?!?br/>
“良策?”王員外吹胡子瞪眼,不屑地掃了趙本良一眼,“還說什么四大宗無極宗呢,我看還比不得別的小門小派。”
“竟敢辱我無極宗!”趙本良氣憤的喊著。
陸厭璃也看完了這場戲,起身結賬就要離開。
見狀,趙城主趕忙迎了上來,“仙人這是要走了?”
“是啊?!标憛捔o奈的說,“買賣不成,自然是要走的,難不成陪你們在這耗著?”
趙城主一聽,頓時心急,“這價錢就不能稍微婉轉下?”
聞言,陸厭璃笑得眉眼彎彎,一字一句道:“不行,少一個子都不行?!?br/>
于是,在王員外的聲討下,趙城主根本就無計可施,只能忍痛割肉。
陸厭璃眸光微轉,見趙本良滿臉不忿,她眼中閃過一抹促狹。
“之前令郎口出狂言,難道不該賠禮道歉么?”
“這……”趙城主有些為難的說著。
陸厭璃極其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只有我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話,怕是難啊。”
言下之意便是,要請劍尊出馬,就得老老實實道歉才行。
趙城主這才下定決心般,沖趙本良道:“還不快給劍尊賠罪?”
許久,見趙本良還是臉色難看,無動于衷的。
趙城主忍不住額頭青筋直跳,拔高音量怒喝,“愣著做什么?!”
趙本良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少頃才咬牙道:“都怪我唐突了,希望劍尊不要放在心上。”
聽罷,陸厭璃跟著不以為意的擺手,“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家?guī)煾溉绽砣f機,哪會記得這點小打小鬧?!?br/>
“你!”趙本良氣得臉色猙獰,卻不好發(fā)作。
“不得胡鬧。”沈玄知故作不滿的輕斥。
說是斥責吧,偏偏劍尊大人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的。
而君落衡至始至終,用筷子戳著大白饅頭。
他家阿璃這是在給沈玄知出氣?
憑什么?
他倆啥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后來一行人離開客棧,前往趙城主的府邸商量對策。
在所有人愁眉莫展的時候,君落衡心思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只聽他義氣凜然開口,“與其讓邪祟出來作亂,不如直接攻打她的老巢?!?br/>
“那這位仙人可有什么良策?”趙城主雙眼發(fā)光的問。
君落衡臉上雖然戴著面具,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她不是喜歡劫走新娘,那就給她送一個新娘。”
聞言,陸厭璃眼皮突然跳動了兩下,不祥的預感躍上心頭。
君落衡先是小心翼翼的瞄了陸厭璃一眼,才接著說:“這里也就阿璃一個姑娘,她扮新娘,至于這新郎官嘛……”
話說一半,他就感受到一道銳利的視線。
君落衡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才不怕死的將良策說完。
“劍尊修為高深,唯恐會被邪祟察覺端倪。在場也就我能扮新郎官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本尊反對?!鄙蛐林橀_口。
趙城主斟酌了下,才緩緩開口,“我倒覺得可行,劍尊可以在關鍵時刻出手,女魔頭絕對手到擒來!”
陸厭璃則是沒有表態(tài),似笑非笑的看著君落衡。
君落衡心下心虛,趕緊別開視線。
這下可好了,沈玄知就沒法和他家阿璃擦出小火苗了。
他真是絕頂聰明。
于是當天晚上,城主府邸中的大小丫鬟們早已待命。
陸厭璃和君落衡就跟待宰的羔羊般,只能任人折騰。
看著那些衣裳和首飾,陸厭璃眼底掠過一抹促狹。
“阿璃,結婚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你溫柔點?!本浜夤首黛t腆的說著。
陸厭璃輕笑一聲,“真巧,我也是?!?br/>
“那……”君落衡忙伸手示意,“您先請?!?br/>
陸厭璃微微點頭,卻在即將步入房中時,抬腳利索的將君落衡踹了進去。
好在君落衡眼明手快,這才沒有當場出糗。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肇事者,“阿璃,你未免太心急了些?!?br/>
陸厭璃雙手環(huán)胸,斜倚欄干,“新娘妝一時半會可忙不完,時間又很趕……”
“等等,到底誰扮新娘?”君落衡心中一跳,立刻發(fā)問。
回應他的是陸厭璃不容置疑的口吻,“當然是你了?!?br/>
聞言,君落衡險些當場跳腳,“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
“計劃是你提的沒錯?!苯又憛捔г掍h一轉,戲謔道,“可阿衡,我沒應承下來啊?!?br/>
“你怎么能這樣呢?!”君落衡繼續(xù)掙扎著。
“怎么,你不肯?”陸厭璃語氣加重幾分,眼神也冷了下去。
君落衡躊躇著,不知該如何反駁。
陸厭璃也在這時緩緩開口,卻語帶威脅,“阿衡,想好了再說,機會只有一次?!?br/>
“我……”
君落衡欲哭無淚,最后只得含淚掩門,“我最喜歡扮新娘子了。”
后來,等兩人準備就緒,出現(xiàn)人前時,萬年冰山臉的沈玄知,也忍不住肩膀聳動。
直到坐在花轎里,君落衡還是滿臉的不滿。
但一想到,不管誰是新郎官,他和阿璃都算是成親了,這才沒有繼續(xù)郁悶下去。
想娘子也好,新郎官也罷,陸厭璃這輩子都只能是他的!
今夜,月明風清。
按照永嘉城的習俗,凡是婚嫁,迎親隊伍必須經過城西的送子觀音的廟宇。
而城西偏偏地處偏僻,周遭罕無人煙。
此時,陸厭璃穿著大紅喜袍,騎在高頭駿馬上。
喜慶的鑼鼓喧天縈繞在耳側,夜風拂過之時,竟有徹骨的森寒之意。
君落衡原本慵懶的斜靠著,直到靈識感知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喜帕下的俊朗容顏揚起一抹玩味來,“終于來了。”
這邊,尖銳刺耳的笑聲驟然響起。
迎親隊伍頓時慌了神,來不及想太多,便四散奔逃。
陸厭璃無所畏懼,正想跳下駿馬,與鬼域之主紅藥一較高下。
卻在這時,眼前升騰起陰冷的云霧。
等她緩過神來,已經置身于幽冷的洞穴中。
陸厭璃環(huán)顧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趕緊掐訣,少頃,指間跳起一簇火苗來。
崽崽和肉包相繼從紫武神境中躍出,一左一右站在陸厭璃身邊。
“小主人,這里設了陣法,只有破陣,才能離開?!贬提虧M臉凝重說著。
肉包也跟著附和,“首先,要找到陣眼所在。”
陸厭璃先前也沒花心思在陣法上頭,這回可算是栽了跟頭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臨危不亂。
不由分說,從紫武神境中抽出相關卷軸,雙腿盤坐,便看了起來。
然而少頃,她就感到有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陸厭璃頭也不回道:“崽崽,你們別鬧。”
崽崽蹲在陸厭璃身邊,莫名其妙的反駁,“我沒鬧啊?!?br/>
陸厭璃這才察覺不對勁,轉頭看去。
入眼是一只干癟的手!
她心念一動,一張火焰符就出現(xiàn)在手中。
隨后朝后猛地甩去!
就聽身后傳來不似人聲的慘叫聲。
陸厭璃旋身望去,火焰的光輝照亮了整個洞穴。
就見原本站在兩側,穿著大紅喜袍的男尸,整齊有序的動了起來!
崽崽嚇得打了一激靈,“我們這是闖進尸洞了?。 ?br/>
而這廂,鬼域之主紅藥,一步一步朝著轎子走去。
才剛站在轎子跟前,她就嘖嘖幾聲,“可惜了,又是個即將香消玉殞的美人?!?br/>
卻在這時,疾風驟起,大紅色的轎簾被掀了起來!
不等紅藥反應過來,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隔著一層喜帕,君落衡戲謔道:“不知本尊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聞言,紅藥驚恐失色。
君落衡手上力道加重,幽緲深邃的眼中寒光乍現(xiàn),“敢對本尊的人下手,你是想找死?!?br/>
接著,他猛然發(fā)力,眼前的紅藥卻化作云霧消散。
君落衡的手還僵持在半空中,薄唇卻是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跟我玩陰的?!?br/>
與此同時,風聲中傳來紅藥銀鈴動聽的聲音,“與神域之主對陣,我哪敢疏忽啊。”
君落衡環(huán)顧四周,除了頂花轎外,耳邊風聲簌簌,再不見人影。
他嘴角上挑,邪魅一下,“敢跟本尊玩躲貓貓的,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br/>
哪知紅藥無所畏懼,甚至是不以為意。
只聽她咯咯嬌笑道:“那我便破例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修因此而心碎呢?!?br/>
“少說廢話?!本浜饴曇舫料聨追郑鞍⒘г谀?!”
“急什么?!?br/>
紅藥聲音慵懶,“不想她死,就跟我來?!?br/>
君落衡倒想知道紅藥在賣什么關子,說不準與永嘉城婚嫁之事有關。
若他因此誤打誤撞得知了始末,他在阿璃心中的形象,一定會更加帥氣!
思及此處,君落衡遁光隨行。
而這廂,陸厭璃與十幾具男尸大眼瞪小眼,互相對峙著。
崽崽一直躲在陸厭璃的身后,它小心翼翼的說:“敵不動,我不動。”
聽罷,肉包鄙夷的瞅了它一眼,“慫貨?!?br/>
陸厭璃也在一旁接話,“就是,崽崽你這么膽小,是怎么當上神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