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敗壞的渣男以為柳飄飄像那些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的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做著這種與年齡非常不符的幼稚動作,臉上透著輕蔑,譏笑道:“智障!”
他罵完,扭頭想走。
柳飄飄剛做完一系列的請鬼動作。
顧恒只覺得寒毛突然倒豎,轉(zhuǎn)身看到身后的橋護欄下緩緩爬上來一個面如死灰、身穿壽衣的小男鬼,呈透明狀,大概七、八歲的年紀,蹦蹦跳跳的騎在渣男脖子上。
渣男莫名其妙龜縮了下脖子。
只見小鬼從它的頭皮上扯下一把頭發(fā),然后使勁往他鼻孔和嘴巴里塞進去,渣男打著哈欠,突然覺得鼻腔一陣瘙癢,不停用尾指去摳,不料越摳越癢,越摳越使勁。
直到自己手指上沾著鮮血。
他才惶恐不安道:“血,我怎么流鼻……”
話沒說完。
胃在反抽,喉嚨被股涌流頂住。
哇的一聲,他雙手支撐跪倒在地嘔吐起來,地上全是未消化干凈的菜渣和胃酸,把胃里的東西吐得一干二凈之后繼續(xù)干嘔。
把顧恒看得面目抽搐,驚心肉跳。
柳飄飄倒是看得心情舒暢,看抓弄得差不多,她揮揮手,小鬼領(lǐng)命,在原地蹦跶幾下就遁地消失不見了。
小鬼一走。
渣男終于可以正常喘息口氣。
柳飄飄指著他訓(xùn)斥道:“我讓你記住這次禍從口出的教訓(xùn),下次遇到姑奶奶再口嗨的話就不是嘔吐、流鼻血那么簡單了,明白沒有?”
渣男想起她之前做的那番幼稚動作,結(jié)果自己就立馬出事了,只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倒尾脊骨,邪門得很,哪里還敢還嘴,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逃離現(xiàn)場。
這事讓顧恒大開眼界。
雖然他覺得很爽很酷,但同時也重新審視柳飄飄這個了解未深的女人,萬一自己說錯話遭報復(fù)那可不好受。
事實上。
柳飄飄確實有意讓顧恒看看自己的本事。
因為大家都是管轄人,而小女人又有攀比心,同時也想看看顧恒除了能從鬼差手里搶人的本事外,到底還有什么厲害之處能讓自己爸爸都產(chǎn)生敬畏之心呢?
地上的嘔吐物散發(fā)著股酸臭味,兩人沒有心情再繼續(xù)呆在橋上,于是顧恒大方的請柳飄飄挪步到另一邊橋頭的夜宵店吃燒烤,上門即是客,應(yīng)該的。
看到食物,柳飄飄露出吃貨本性。
顧恒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以往那種女人假裝斯文的矜持,至少了解到一點,柳飄飄不是那么做作的人。
事實上。
顧恒又猜錯了。
如果換做另一位帥哥,那就另當(dāng)別論。
兩人邊吃邊閑聊,聊到橋底下的冤魂時,燒烤店老板上菜正好聽到他們討論這段故事,插嘴道:“你們不會也是來這里探險找刺激的吧,這幾天都有些年青人來這橋底下拍什么抖音,想紅想瘋了吧?也不怕時運低,見到一些不該見的東西。不管你們兩個是不是來拍抖音的,還是勸你們安份點,不要去橋底下,那地方真的邪門?!?br/>
柳飄飄撇撇嘴:“有多邪?”
看到這副態(tài)度,老板以為柳飄飄在譏諷他是在吹牛逼,夸大其詞,于是自顧自坐下來,說了個關(guān)于這座西街大橋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在二十年前。
西街大橋的上游本來是有個閘口的,河道非常深,經(jīng)常有死尸沖下來,那些年養(yǎng)活了許多撈尸人,有一年動靜非常大,整條河道上面都是撈尸隊和巡河隊,因為有個有錢人家的兒子被綁架拋尸到了這條河,請了許多人來找尸體。
當(dāng)時還高價特地請了個師傅。
撈尸隊特別迷信,師傅說撈哪里,他們就撈哪里,幾艘船站滿人,拿著長桿往底下探,不停的劃拉,要是河底下有什么東西,憑手感就能知道。
從天亮摸排到中午時分。
結(jié)果沒發(fā)現(xiàn)男尸,倒是找到另一具女尸。
可誰也撈不上來,好像在河底生根了。
當(dāng)年河邊周圍很多看熱鬧的人,看到河底下?lián)瞥雠?,都一窩蜂的爭著圍過來,指指點點的,雖然以往河里經(jīng)常撈出死尸,但死者都是男人下水游泳淹死的居多。女人很少下河游泳,所以河中的女尸比例不多,但也不是絕對沒有,河里出現(xiàn)女尸,多半是兇殺或投河自殺。
河邊的人群越擠越多,里三層外三層。
撈尸隊有幾個人下了水,橋上還有人用繩鉤拖拽,費了好半天的勁,總算把橋底下這具女尸撈出水面,包括師傅在內(nèi),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這女尸怎么會那么重?
女尸打撈上來后,仔細一看,尸身上長滿河苔,剝也剝不掉,全部與尸身混合一體了,深綠色河苔覆蓋下的皮肉堅硬如鐵,死尸枯僵,面目難辨,看上去惡心又恐怖。
更可怕的是,女尸被捆做五花大綁。
牛筋索子纏麻繩打了死結(jié),浸過水后越勒越緊,解都解不開,背上捆著個奇形怪狀的大鐵坨子,所以沉在河底沒有浮上水面,巡河隊也把鐵塊同撈了出來。
許多人親眼目睹了整個撈尸過程,凡是看見這女尸模樣的人,沒有哪個是不怕的,那樣子根本看不出是個死人了,簡直是個渾身長著綠毛的怪物。
這件事曾經(jīng)鬧得街知巷聞。
住在附近的居民家家戶戶燒香帖符,湊錢請和尚到橋上來念經(jīng),在以往的迷信傳說里,淹死的冤魂往往要找替身,比如個人溺水身亡,枉死之人陰魂不散,去不了地府。
然后變成水鬼,困在原地。
白天有太陽照著,鬼躲在河底動不敢動,下雨時覺得是亂箭穿身,刮風(fēng)好似拿刀子割肉,處境極為凄慘,什么時候再有人釣魚,這個鬼會把人引到河里,即便會游泳,架不住有鬼在水底下抓住了腳脖子往下拽,掙脫不開就給淹死。
這么做等于找到了替死鬼。
它才能重入輪回,留下剛死的那位在河底受罪。
當(dāng)時的人迷信觀念很深,認為浸死鬼每年都要找替身,往往把河里淹死人的事情歸結(jié)于這種原因,以至于說水鬼永遠被困在生前淹死的地方。
老板說完當(dāng)年自己親身目睹的事,指著不遠處的大橋和他們兩個說道:“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們不要拿這種事來玩?!?br/>
柳飄飄雙眼一轉(zhuǎn),問:“那男尸最后找到了嗎?”
老板回道:“沒有,當(dāng)年撈出女尸后他們在這個地方又撈了幾天還是沒找到,說不定沖到下游很遠的地方了。不說了,我去忙了,你們慢慢吃?!?br/>
“奇怪!”
顧恒問道:“你不會覺得那鬼就是當(dāng)年那具男尸吧?”
“這有什么不可能?當(dāng)年他們請的那個師傅沒什么本事而已,換是我們柳氏一族的話,哪會有這爛攤子?!?br/>
顧恒又問道:“可如果是那具男尸的話,為什么事隔二十年后才出來禍害人命找替身呢?”
“所以才說奇怪啊?!?br/>
顧恒沒想到這種事還挺曲折離奇,費腦又傷神。
“只能找它們問問了。”
“問誰?”
柳飄飄叼著根牙簽站起身,眼神堅定的看向遠處的西街大橋,緩緩回道:“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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