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之前感應到了山地中有異動,剛好是木臨離開時的那個方向,身為契土異能覺醒者的她能感知到土表層持續(xù)輕微的顫動,一個劇烈的抖動后高處的山地重歸平靜,只是身后不遠處那只契靈型妖獸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已朝著她前行的這個方向追來。
月輝的照耀下,一只血肉模糊的妖獸尸體就躺在樹旁,此處血腥味彌漫,甚至還能聽到液體流動的聲音。
金鈴匆匆一瞥,見那妖獸尸體的首部有一個洞狀的傷口,便認定了木臨就在這附近。身后那七彩磷蟲應當就是沖這妖獸尸體來的,金鈴不敢在此多做停留,拉著蒙新往山林中的某一處急行而去。
十數(shù)息之后,扁平身長的七彩磷蟲趕到青桐樹附近,它豎立起身體的一部分,張開的腹部圓鼓鼓的向內凹陷,內里無數(shù)倒刺抖動,不斷分泌出綠色的黏液。
七彩磷蟲數(shù)十步長的軀體急速挪移,唯獨首部仍停留在原地,扁平的軀體靠近青桐樹近后,圍著死去的妖獸尸體轉動。七彩磷蟲確認沒有異常以后,居中的一部分身軀翻轉,腹部上的倒刺朝著妖獸的尸體抓去,十數(shù)息以后,黃甲妖獸的尸體被七彩磷蟲的軀體緊緊纏繞包裹,從遠處望,就像是一個拱起的球形土層,土層上還有詭異的紫光在閃爍。
球形土層以可見的速度在縮小,數(shù)十息以后,七彩磷蟲挪動身體,此前被它軀體包裹的妖獸尸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有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血水留在原地。
七彩磷蟲豎立起身軀,對著月輝張開腹部,倒刺和利爪同時外翻,駐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一個族者敞開懷抱,迎接著月輝的照耀。
七彩磷蟲的速度在妖獸中算不上快,它狩獵其他妖獸的方式大多靠埋伏突襲,更偏向于暗殺。七彩磷蟲剛吞噬的洞居妖獸是它的天敵,對方的力量爆發(fā)極高,尖銳的利爪可以輕易將它身上的巖土外甲抓碎。雖然這只天敵妖獸的階級比七彩磷蟲低,它還是不愿意與這種強襲型妖獸正面對抗。
吞噬天敵不會使七彩磷蟲的血脈階級進化,可它此后再遇到同類同階的天敵,氣勢上不會再有那種明顯的畏懼感,只因它遇到過天敵的尸體,還將其當做食物進食,已懂得了對方并非不可戰(zhàn)勝。來源于血脈深處的那種歡愉,七彩磷蟲深陷其中,不知不覺在原地停留了一個靈時之久。
木臨凝望著青桐樹附近的那只妖獸,對方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期間沒有任何動靜,看起來就像是雕像一般。
木臨躲藏在一塊山石之后,與那妖獸的垂直距離約有九百步,木臨估算過,以妖獸的行進速度,對方到達此處的所需要的時間在八十息左右,陷阱若是失敗,他還來得及撤退,可令木臨為難的是,金鈴已經(jīng)找到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蒙新……
蒙新身份尊貴,論能力卻只是一名普通的族者,難以逃脫妖獸的追襲。而金鈴雖然已經(jīng)異能覺醒,卻沒有靈鬼,還未進階御靈者。哪怕金鈴進階異能者,速度也無法比七彩磷蟲更快,算是自身難保,何況此刻她身旁還帶著一名普通族者。不過金鈴未在危難中拋棄同伴,木臨在心中對這未洛多了幾分敬重。
木臨此前感應到山下的警戒絲線被生物觸碰,不知是防衛(wèi)者跟來,還是野物或是妖獸被異動吸引,他躲入山林中,遠遠觀望,直到他看到了一白色的身影,以及對方身旁的紫衣未靈……
當木臨得知是一只二階妖獸襲擊了他們之前駐扎的區(qū)域,木臨的想法是遠離此處,想來那黃甲妖獸的尸體能將七彩磷蟲拖一會,可多了這兩累贅,逃離途中若是被那七彩磷蟲發(fā)現(xiàn)追上,木臨自覺沒有與其正面爭斗的能力,他還記得落風山中暗影千鱗是如何屠殺防衛(wèi)者,那時有兩名異能者在場,其中東心還是一名招魂階契風御靈者,卻也無法阻止暗影千鱗瘋狂的殺戮。
他們若是被七彩磷蟲追上,木臨只有放棄二者,才可能躲過對方的追殺……思來想去,木臨還是決定留下,看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能否困住七彩磷蟲。
“你們最好先走,二階妖獸非我能正面阻擋,陷阱若不能困住對方,我也無法保全你們,即時二位身毀靈滅……”
木臨聲音低沉沙啞,眼神銳利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衣未洛。木臨認為最穩(wěn)妥的選擇是他留下來,另外二者先行離開此處,因為這二者于此計劃沒有任何用處,只是累贅,遠離此處,木臨還不會有后顧之憂。
“尊上貴為命玄者,有神靈庇佑,小可愿追隨尊上,生死無悔?!?br/>
金鈴望著山下紫光偶爾閃起的地方,若是能將那只七彩磷蟲擊殺,獲得它的靈鬼,那她也可以進階御靈者,余生便報仇有望……此前她根本不敢這樣想,只是一味地逃跑,直到與木臨再次相遇,確認了死在青桐樹旁的妖獸是他所殺,現(xiàn)在三者中,她反而是最堅定要留下的那一個。
木臨默然,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一名三階異能者,來自明州。明州本土的玄易之學認為,族者身負異能是得神靈眷顧,其命運軌跡無法被測算,因此稱其命玄者,所為“玄”,為玄妙玄幻之意,一言難盡,不可明說。
此前為了以防萬一,木臨在山林各處布下十多個陷阱,那只黃甲妖獸只是觸動了其中三處,便被數(shù)千絲線裹挾擊殺。威力最為強大的幾處陷阱仍保存完好,這是木臨敢選擇繼續(xù)留在此處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此計劃中他最大的倚仗。
七彩磷蟲緩緩放下豎立的身軀,不緊不慢的向山地高處挪動,它此前感受到過其他氣息,擊殺它天敵的那個存在并沒有遠離此處,似乎一直在它周身潛藏。哪怕七彩磷蟲以“假死”引誘,都未見到那藏在暗處的存在有所行動,可那種令它隱隱不安的感覺,逐漸彌漫在這片山地深林之間??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