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突破口
姓王的警官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唉,我們這不是在開玩笑嗎,呂大檢察官可不要生氣?!?br/>
“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你還有心思在這里開玩笑?”小愛打量了幾眼王警官,眼里是全是蔑視。
雖然有些爭執(zhí),但是雙方的人很快都進入了狀態(tài),常霖一行人抵達唐國臻的家門前。
只見一個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一臉憔悴地搬著一大堆報紙,看見常霖一行人,女人面色不改,只是眉宇之間有幾分赫然的不耐煩,“警官你們一天到晚不去抓兇手,天天往我家里跑算什么意思?”
“唐太太,我們也是無意冒犯。但是眼下并沒有什么有利的線索,所以我們只能返回現(xiàn)場勘察情況,以求找到蛛絲馬跡?!眳我嗳嵝Φ煤軠睾?,和方才在警局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不過她又話鋒一轉(zhuǎn),“況且,唐太太,你現(xiàn)在也是警方的懷疑對象。”
女人一聽瞬間歇斯底里,“我老公都死了,你們還說這些風涼話?!我們這些人繳稅就是給你們這樣的人敗壞的?!”
“現(xiàn)在我們重新錄一份口供,如果唐太太你想洗脫自己的嫌疑,就要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眳我嗳嵫垌?,“你也不想你的孩子日后在監(jiān)獄里出生吧?”
唐太太面色一遍,幾經(jīng)掙扎之后才認命般點頭,“但是,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們不要再找各種理由來干擾我的生活了。”
常霖暗地里朝呂亦柔豎了一個大拇指,呂亦柔笑笑。從唐太太緩慢的走路姿勢可以看出,她對自己的身體是小心翼翼的,她手中的報紙又有很多是胎兒教育的,所以呂亦柔猜唐太太是懷孕了。
估計唐國臻和程琳也是因為這件事吵起來了。但是有孩子是大喜事,怎么會有爭執(zhí)呢?
“我和我老公結(jié)婚也差不多有三年了,他平日里很疼愛我,幾乎不怎么吵架?!北粏柕匠臣艿氖虑?,程琳說得很誠懇,也不像是在說假話,“但是去年,我老公的弟弟也不知道怎么就染上毒品,我家公家婆很寵愛這個小兒子,就天天來找我老公要錢給他們小兒子。毒癮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戒就能戒的,我小叔就去借高利貸,擔保人還寫的我老公的名字。這不是要把我們家逼上絕路嗎?我就是一個小秘書,我老公也就是個照相的,兩人的工資撐死也就一萬多,還了房貸,也就剩下六七千,又要每個月給小叔五千塊。我眼看著沒辦法了,從小姐妹那里知道了個代孕的賺錢法子……這不,每天我們夫妻兩人就為著這事兒鬧騰…”
“那天,也就是五天前,我和我老公吵了架,我一氣之下就回了老家?!背塘詹蛔〉貒@氣,“我要是沒回娘家……”
“你要是沒回娘家,現(xiàn)在就是兩尸三命了?!睆堩樚斐雎暟参康?,“你也別太自責,既然懷了孩子,就好好的,別叫人擔心了。”
小愛也跟著點頭,“你老公不理解你,但是你終歸是為了這個家好。所以就好好休養(yǎng)吧?!?br/>
常霖揉了揉眉頭,只感覺房間里的空氣不太流暢??粗o閉的門窗,“唐太太,你這往后還住在這兒嗎?”
“唉,定是住不下去了。”程琳應(yīng)話。
“那你覺得你老公,有沒有可能是被高利貸的人……”張順天問得比較隱晦,生怕程琳一個憂心過度,傷了身子。
“……這叫我怎么說?我一回來就看見他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我估計他是沒有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就叫了好幾聲,結(jié)果我一走過去就看見……唉……”程琳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常霖和張順天對視一眼,當然知道兇案現(xiàn)場不可能是高利貸的杰作。
因為光從同懷市的同僚提供的照片來看,致命傷口太過于兇殘,包括把斷指全部塞進嘴巴里然后再把上嘴唇和下嘴唇縫合起來,而且縫合的針腳也特別平順……
兇手的心思他們無法揣摩,但是作案的手法足以讓社會大眾都驚慌失措。
“如果不是高利貸,那么死者沒有其他的仇家了。”呂亦柔聽常霖和張順天把高利貸排除嫌疑,實在是有些吃驚,“況且現(xiàn)在,高利貸是我們的一個突破口?!?br/>
“強龍難壓地頭蛇,即便是我們調(diào)查了高利貸又怎么樣,最后也都會是無疾而終,甚至是引火燒身。何況現(xiàn)在,我們有有利的證據(jù)可以排除高利貸的仇殺?!背A芈龡l斯理地說道,甚至是有些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水?!斑@可是連環(huán)殺人啊,兇手總不可能為了殺個人,還進入高利貸的組織,還要有先見之明地引誘死者的弟弟染上毒癮吧?”
“你說你進來的時候,你老公開的電視機非常大聲?”常霖見眾人都愁眉苦臉地望著自己,就出聲問程琳。
程琳點頭,“我還沒有開門的時候就聽到里面的電視機聲音?!?br/>
“這個肯定是兇手用來掩飾死者掙扎的聲音啊?!焙稳制财沧?,看來這個常霖也沒有多厲害嘛,局長居然還把自己分配給他這么個新手。
“那我們換一個角度?!背A卮蛄藗€哈欠,“電視機的聲音這么大,肯定是會吵到別的一些用戶,從法醫(yī)的尸體鑒定報告來看,死者是在凌晨三點死的。凌晨三點,這聲音可是有點吵了吧?”
“那么對于一些性情比較暴躁的租戶,肯定會下來拍門。那么有沒有可能……和兇手擦肩而過呢?”呂亦柔跟著常霖的思路提出了疑問。
何三胖突然有那么一點敬佩面前這個懶洋洋的男人了,原來這樣細枝末節(jié)的線索也可以打開一個案件新的突破口。
很快幾人就展開了調(diào)查,首先就是以死者住所為中心展開的調(diào)查,呂亦柔和常霖調(diào)查住所的樓上,其余的人就調(diào)查左右兩家住戶,還有唐國臻的樓下。
樓上的感應(yīng)燈不靈,幽暗的氛圍讓呂亦柔有些害怕,她不知不覺地抓緊了常霖的手臂,“這里也……太不平常了吧?”
常霖揉揉她的頭,“喲,咱們呂大法醫(yī)也有害怕的時候啊?!?br/>
兩人刻意地說笑下,來到了615B,而對門就是615A。常霖伸手去敲門,有秩序的敲門聲在幽靜的走道顯得很刺耳。
呂亦柔的手抓緊了幾分。
“誰???”是一個很平穩(wěn)但是蒼老的聲音,一張有些蒼老,白了雙鬢的臉從門后露了出來,混濁的雙眼平淡地掃了一眼常霖和他身后的呂亦柔?!澳銈兪钦l,做什么的?”
常霖簡明扼要地說了來意,老人把門敞開,對于常霖的問話充耳不聞,語氣很是淡泊地問道,“你是說樓下死人的事情?”
像是在確認什么事情。
常霖微微皺眉,“是的,樓下515B住戶在前幾天死了。我想知道當天您有沒有聽到樓下有什么異樣的聲音?”
“我都那么老了,哪能聽見什么聲音?”老人嘴角抽搐般笑了笑,“倒是我的睡眠越來越好了,也不知道哪一天就睡死過去了。不過這樣也好,走得干脆,不疼。”
呂亦柔看了一眼老人家,“老爺爺您說笑了,方才我們敲門的聲音不夠電視聲音機的二十分之一,您倒是聽得真切。怎么三更半夜的電視機聲音,您就聽不清楚了?”
老人的謊言被戳破了卻不著急著圓回,“我確實是聽見了又如何?可我只聽見了電視機的聲音,旁的聲音我是什么也沒有聽到了。你有這個空來為難我老人家,怎么不多找一點線索去抓兇手?”
呂亦柔被問得啞口無言,坦白了說,所有旁觀的人都是秉持著“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
常霖倒是見怪不怪了,說了聲謝謝就帶著呂亦柔出了門。
呂亦柔有些氣結(jié),大力地甩開了常霖的手,“這老人家真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背A氐?,“好了,別氣了,先看看順天他們那邊的情況有沒有突破吧……”
兩人下了樓,6樓的樓道越發(fā)冷幽,連空氣都泛著幾分冷冽。
615B內(nèi),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反方才的龍鐘老態(tài),拿起手機撥打一個打電話,“這次的事情,處理得不夠妥善?!?br/>
那頭懶散地應(yīng)了一聲,好像是還沒有睡醒。
“混賬,你難道想我們之前的努力都功虧一簣嗎?!”老人有些怒意,他狠狠地踢了一腳眼前的桌子,桌子很輕,被踹翻了,茶杯摔成八瓣,摔落的聲音清脆而悲涼。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老人又笑了一聲,“不過以常霖的本事,還懷疑不到我頭上來?!?br/>
風從陽臺吹過,老人掛了電話,起身去陽臺看了看天色,沒有界限的天邊,壓過來一片烏云,鳥兒都壓低了飛著。老人伸手去接瀝瀝的小雨,他嘴邊的笑容勾起幾抹詭譎。
他這會倒要看看,常霖還能折騰出什么來。
下樓的常霖直覺背后一陣涼嗖嗖的風,他抬眼看窗外的天色,“要下雨了?!?br/>
這個時候,他兜里的電話突然響起,和窗外的雷聲交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