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陷入了沉默。
不過,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是——隱瞞。
他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安鹿芩會問他這個問題。他也清楚,如果安鹿芩問出這個問題,對黎景聞的情感,已經(jīng)變了。
可是,他沒想到有這么快。
究竟是什么時候,安鹿芩,不,是籍櫻,已經(jīng)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黎景聞。
如果安鹿芩的挑戰(zhàn)被目標(biāo)人物發(fā)現(xiàn),不會影響系統(tǒng),也不會影響劇情,不會影響關(guān)于安鹿芩的一切。
但是會影響籍櫻。
可他不能說,這是原則。
[未知數(shù),但不會是好的。]
他只能這么告訴安鹿芩。
此后,安鹿芩都小心翼翼地做事,小心翼翼地活動,它讓自己盡量表現(xiàn)得像一只貓一樣。
黎景聞帶它去工作室,它也沒有進去,坐在車的后排不肯出來。
于是黎景聞就讓小宋看著它,自己進去了。
“喵~”安鹿芩看著黎景聞走到工作室里邊,其實它很好奇黎景聞進去會干什么,他會不會對自己的裝修評頭論足一番,又會不會看到了男模然后生悶氣……
小宋回過頭看著安鹿芩失落的背影,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你和安小姐還真是一模一樣?。 ?br/>
小宋這一句話,把安鹿芩嚇得不輕,“咚”一下撞在了靠背上。
哦,好疼,我的腦殼子!
連小宋都看出來了?都覺得它身上帶著自己的氣質(zhì)?這可是貓啊!貓和人怎么比較??!
它窩回了坐墊上,巨大的一團,瞇起眼睛睡覺。
小宋也不再打擾它。
過了一會兒,一個電話驚醒了它。
“黎總現(xiàn)在有些事,他一會兒忙完就會去醫(yī)院?!?br/>
安鹿芩豎起耳朵。
黎景聞要去醫(yī)院?看老頭子?黎景聞這幾天都在幫忙處理她的家事。
小宋看了一眼后視鏡中的貓,“是的,黎總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醫(yī)生給安老爺子做手術(shù),但是手術(shù)的風(fēng)險很大,所以希望您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畢竟您在這方面成就非凡。”
安鹿芩聽到這里,微微睜開眼睛。
這么說,原主的爺爺真的到了病重的地步,有黎景聞幫忙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吧!
它繼續(xù)往下聽。
“前幾天早上下了病危通知書,黎總親自去過,老爺子的神志不清,這幾天有一點好轉(zhuǎn)?!?br/>
安鹿芩忽然有種憋悶的感覺,胸口圍著熱氣,無法排解。
這時候不應(yīng)該是高興嗎?欺負(fù)原主的老頭子終于遭到報應(yīng)了。
可為什么高興不起來?
而且,黎景聞親自去過,是什么時候?是沒有來接自己的時候?
因為去了醫(yī)院所以才沒有來得及接自己。
安鹿芩翻了一個身,頭轉(zhuǎn)向另一邊。
小宋打開車門出去談電話了。
安鹿芩叫著塔塔。
“塔塔!你出來!黎景聞沒有去接我的那天,是去醫(yī)院了嗎?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嘛!”
塔塔應(yīng)該知道的。
原主的爺爺病危,在系統(tǒng)中是大事,這些連帶目標(biāo)人物行為軌跡發(fā)生變化的事情,他作為一個系統(tǒng)怎么會不知道。
塔塔不想告訴她?也不會吧!塔塔沒有理由瞞著她。
塔塔:[我真不知道。]
他清楚得很。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讓安鹿芩與黎景聞的誤會解除。
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何況當(dāng)時安鹿芩問他的時候,他的的確確不知道,只是后來知道的。
人一旦有了愛欲,就會變得自私。
系統(tǒng)也是。
至少他,這是第一次。
從他接到任務(wù)開始,從他見到籍櫻開始,他就喜歡上了她。
無法自拔。
系統(tǒng)是沒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要進入的挑戰(zhàn)的,塔塔曾遇到過很多人,籍櫻是唯一一個,他想要跳出系統(tǒng)永遠(yuǎn)守護的人。
安鹿芩:[你真的不知道?那你知道爺爺病危嗎?]
塔塔:[我知道,我不想告訴你。]
安鹿芩:[雖然確實討厭,但也不至于瞞著我,要不還是去看看?]
塔塔:[你好好看看鹿芩的日記,你不會想去的。]
[放屁!現(xiàn)在哪有日記?。。莅猜管似瓶诖罅R。
塔塔被罵完之后就給安鹿芩講了事情的原委。
原主在自殺之前,見過老頭子,她希望老頭子可以站出來,至少作為爺爺可以替她撐腰,相信她是清白的,那個時候她也不至于被那么多人欺負(fù)。
可老頭子卻說,你做過的事情,就要承認(rèn)。
這句話徹底擊潰安鹿芩,成為她與老頭子決裂的導(dǎo)火索。
不僅如此,老頭子還讓安鹿芩想盡辦法抱住黎景聞的大腿,就算做情人都可以。
安鹿芩只是想澄清自己是清白的。
可老頭子最后卻一腳踢開了她。
這是原主最后一次見安家的老頭子。
安鹿芩聽完之后血壓都升高了,她發(fā)誓她絕對不會去看死老頭子的。
這老頭子也太不是東西了!人都老了,怎么還這么說話!還不相信自己的孫女!
安鹿芩在東城的親人,就只有安敘知和爺爺奶奶,本來是尋求爺爺奶奶的幫助,希望他們可以替她撐腰,結(jié)果還被侮辱成這樣。
他們算不算是原主自殺的幫兇。
安鹿芩現(xiàn)在只希望黎景聞不要逼她去見老頭子。
她不會說什么好話的。
不想因為老頭子毀掉好不容易攢來的好感積分。
黎景聞并不知道在此之前,安鹿芩在安家有這樣的遭遇。
他進了工作室的大廳,一進門前臺就滿面笑容地問好。
“先生您好!請問您是來……”前臺小姐姐早就聽說了安鹿芩的未婚夫是黎景聞,沒想到真的來了,黎少親自前嬌妻工作的地方。
而且,他本人更帥??!
“我找主理人,有預(yù)約。”黎景聞掃了整個大廳一眼,小宋找人做的裝修還可以。
“好!請您跟我這邊來?!鼻芭_小姐姐帶著黎景聞上樓。
這個工作室相比之前看到的工作室簡單多了,一共兩層。一層一進去有攝影棚,換衣間,還有準(zhǔn)備給每一個未來的超模的照片墻。
上了二樓,一上來就是一個長長的T臺,兩邊是經(jīng)紀(jì)人的辦公桌,最盡頭靠落地窗的位置有兩個相鄰的辦公室。
一個門上寫著主理人李茄恣。
另一個門上寫著主理人安鹿芩。
黎景聞看到透過玻璃看到安鹿芩的辦公桌,整整齊齊的文件,從大到小排列,后邊還擺著一排雜志。
他確信,這是安鹿芩自己整理過的,而不是工作人員整理的。
他的腦子里似乎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安鹿芩坐在辦公桌前認(rèn)真工作的樣子。
隔壁的門打開了。
一個身材姣好,身高有將近一米八,身穿白色西裝裙的女人走過來,“黎總,歡迎來到我們的工作室??!”
黎景聞移步,嘴角微微翹起,“打擾李總工作了?!?br/>
“說笑了,您能親自過來,可是給了我們很大的面子。只是安總不在,恐怕讓您白來一趟?!鼻炎咏憬阋呀?jīng)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她經(jīng)常沒有人影,還希望李總見諒?!?br/>
黎景聞剛剛坐下,和茄子姐姐聊了沒幾句,前臺就給茄子打電話,茄子無奈只能下樓。
茄子下了樓,看到穿著一身紅裙還帶著墨鏡的唐茗。
丑死了。
她走上前去,“唐小姐,請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唐茗和黎景聞還有安鹿芩那些事,她略知一二,她不想淌渾水,不過她倒是覺得,唐茗根本沒辦法和安鹿芩比。
很多方面,她都比不上安鹿芩。
唐茗摘下墨鏡,伸出了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茄子姐姐,久仰大名?!?br/>
茄子輕輕覆了上去,如同蜻蜓點水,眼簾抬起,毫不客氣,“這是我第一次來見沒有預(yù)約就來見我的客人,沒想到竟然是唐小姐?!?br/>
沒預(yù)約還想見我,要不是因為季云恒提醒過,我還真的不會給你臉。
兩人坐在了大廳的沙發(fā)上。
唐茗尷尬地笑了笑,“茄子姐姐說笑了,我今天來,是為了告訴您,我這個妹妹的事情不知道你了解嗎,她經(jīng)常會人間蒸發(fā),找都找不到的那種?!?br/>
我真沒想到,安鹿芩居然能找到你這樣的人來幫她。你也是有什么想不開的,要接手這個爛攤子。
“所以呢?”茄子姐姐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她不僅知道,還收到過安鹿芩親自寫得信,安鹿芩還送給她小寶寶的玩具。
唐茗注意到茄子戴的手鐲正是和自己的紅寶石配套的,價格是自己的幾十倍,瞬間把那只手背后。
“我是怕造成誤會,畢竟你也知道,我這個妹妹她有黎少在背后做靠山,你們可能不好說什么。如果有什么她在工作中做的不對的地方,您可以先知會我一聲,我讓她改?!?br/>
“您知道的,小鹿妹妹的脾氣確實有點大,她有些收斂不住自己的情緒,若是日后真的得罪了什么人,希望您能先知會我,我會讓她注意?!?br/>
茄子姐姐臉上露出冷傲的神情,“那倒不必,黎總說他會親自管教的?!?br/>
“黎總——我想你也是道聽途說,景聞對這種事情,尤其是小鹿妹妹,沒有……”唐茗低頭哂笑。
茄子哼了一聲,“他就在樓上?!?br/>
想要挑撥安鹿芩和她之間的關(guān)系,沒想到黎景聞就在樓上。
唐茗的手段也太拙劣了。
“你是說景聞在樓上?”唐茗驀地抬頭。
正好對上了黎景聞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