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曉果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程家。
目光盯著挑高的天花板,她心里思緒萬千。以往對她來說地獄一樣的地方,在這一刻卻讓她莫名的心安。
這個牢籠她是逃不出去了,可至少,它不會傷害自己。
想起發(fā)生的一切,常曉果只覺得心里疼得厲害。
爸媽現(xiàn)在肯定對她失望透了吧?
畢竟,她親手把常氏送給了路旭,送給了那樣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常氏……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
眼淚從臉上滑落,絕望,茫然。
常曉果突然拉起被子,將自己埋在里面放聲痛哭。
一只手探了過來,試探地在她肩上拍了拍,隨后程子宸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別哭了?!?br/>
常曉果停頓了一下,沒有做出回應(yīng),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難以自禁。
“你……”
程子宸忍不住就有些氣悶,他守了這個笨女人一夜,沒想到她醒來之后,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只顧著哭個不停。
有心想要罵醒她,但是想起她之前才受了那么大的打擊,又不忍再讓她受到驚嚇,只能嘆口氣,掀開被子,將她翻過身來,抱進懷里。
他到底該如何才能不讓她受傷,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這個笨女人依賴自己多一點點?
常曉果并沒有跟往常一樣,躲避程子宸的碰觸,她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緊緊抓著他,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前襟。
這種被依賴的感覺讓程子宸忍不住一愣,隨后臉上露出笑意來,伸手笨拙地輕拍著她的后背,“別哭了?!?br/>
他的動作很是僵硬,聲音也有些粗魯,但是奇異的是,常曉果卻在他的安慰下漸漸緩和過來,仿佛他的每一下輕拍,都在幫她趕走悲傷。
兩人就這么互相依偎著,許久之后,常曉果哭聲漸歇。
“旭哥哥——路旭,他現(xiàn)在怎么樣?”
明知道這個時候問路旭,程子宸肯定會不高興,可她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畢竟……那是她一起長大的旭哥哥,就算再恨他,她也做不來完全對他不管不問。
說完了,她又害怕程子宸發(fā)火,環(huán)著他的雙手不由緊了緊。
程子宸感覺到懷里人的緊張,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因為涉嫌詐騙已經(jīng)被抓了,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拘留所里。”
“我想去看看他?!背怨痤^看著程子宸,眼里帶著乞求,“他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后一個親人了,我……”
是的,現(xiàn)在的路旭對她而言,就只是兄長一樣的存在,無關(guān)男女之情。
程子宸不忍看她難過,抬手擦掉她的眼淚應(yīng)下了,“好,我讓司機送你過去?!?br/>
“謝謝你?!背怨@才破涕為笑。
拘留所里
看到常曉果的時候,還戴著手銬的路旭立刻撲了過來,神情激動,“果果!你終于來了!你是來帶我出去的是不是?”
獄警見狀,連忙上前押著他的肩膀,將他押回椅子上。
常曉果心下不忍,但是想起他做過的一切,又不自覺撇開頭,“旭哥哥,你先安心在這里呆著,我會想辦法讓程子宸不為難你的,等過了這兩年,你表現(xiàn)好一點,我再請律師幫忙,到時候你就可以出來了?!?br/>
“兩年?你要我在這里待兩年!”聽到她的話,路旭瞬間變了臉,表情猙獰地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你想我死在這里是不是?”
“你不是喜歡我嗎?怎么現(xiàn)在找了個有錢的男人,就跟他一個鼻孔出氣了?你也想整死我是不是?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這個賤biao子。常德清真是該死,竟然會生出你這么狼心狗肺的女兒——”
“啪!”
常曉果終于忍無可忍,揚手朝他重重扇了一巴掌,“路旭,你夠了!”
最后一絲親情也沒了。
常曉果今天才知道,原來人真的能狼心狗肺到這種地步。
就算是一條狗,養(yǎng)了這么多年也有感情,可是路旭他——真的狗都不如!
“你就繼續(xù)在這里罵吧,程子宸那里,我也不會再為你求情,你……好自為之。”
深吸一口氣,常曉果果決地轉(zhuǎn)身,抬手抹掉眼淚,再也不去管身后路旭歇斯底里的咆哮怒罵,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拘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