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城,荒廢宅子內(nèi)。
自稱是妖族五長老的那位中年男子才轉(zhuǎn)身離去,銜燭便已經(jīng)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來,將荒廢的石頭臺階染上了一抹殷紅。
鬼四急忙扶起頹然倒地的銜燭,輕聲問道:“公子,這是怎么了?”
銜燭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便任由鬼四將自己扶起,然后坐在了石凳之上,大口喘氣。隨即閉目調(diào)息,一炷香的功夫才緩緩睜眼,嘴角卻是勾起一抹笑意,這五長老實在是深不可測啊。
那自稱是妖族五長老的中年男子喚作鄭煥義,若是情報并未失誤的話,此人的確是妖族長老中排行第五。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妖族的出現(xiàn)本身就是一個謎,而所有的妖族子民均帶有一些野獸的特征,即便是妖人混血的半妖,甚至是妖族和其他種族通婚所生下的半妖都不能磨滅妖族本身所帶有的某些特性。就如同銜燭耳朵上那一點短短的骨頭,便是他妖族血統(tǒng)的象征??墒茄咫m說在幽城極為強大,本身的實力修為并不弱,可是在以人族為主導的武悅大陸,妖族也多少會受到人族的影響。所以起一個人族的名字,在妖族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而那五長老,也就是鄭煥義,此時竟然已經(jīng)絲毫不顯出妖族的特征,若是他自己不說,銜燭根本就看不出來此人竟然是妖族,這一點著實讓銜燭吃了一驚。
不過吃驚歸吃驚,銜燭也不覺得稀奇,畢竟這樣的事情自己曾經(jīng)聽過,也曾親眼所見。就像那烏蘇里沙漠之中秘密基地里的的忠叔,便是如此。銜燭一直在忠叔將修為全部灌輸?shù)搅俗约旱纳砩系臅r候,才知曉那忠叔原本是半妖,身份和自己竟然是一樣的。妖族血統(tǒng)本身所具有的特征被完美的隱藏起來,竟是于常人無異。只是可惜,銜燭知曉其身份的時候,竟然是忠叔隕落之日。
幽城的消息雖說很難獲知,可是關(guān)于那幽城妖族的幾大長老,銜燭多少是聽聞過一些的。鄭煥義作為排行第五的長老,是諸多長老之中最不顯山不露水的一位,平日里為人處世也極為低調(diào)。尋常也只是喜歡養(yǎng)花養(yǎng)草,喜好讀書,經(jīng)常會出入一些戲院聽戲。除此之外,銜燭對于他本身一無所知,不過銜燭不會相信這樣一位與世無爭的長老僅僅是這般模樣,否則在武力至上的妖族,能站在排行第五的位置屹立不倒,真是天大的怪事。
至于鄭煥義如何找到自己,銜燭一點也不稀奇,自從昨晚被那幽冥軍中的一些甲士偷襲之后,銜燭便知道,自己在一進城的時候,便已經(jīng)被人獲知,甚至包括自己本身的那重格外扎眼的身份。
見到銜燭的鄭煥義,只是輕笑,仿佛銜燭和他本是熟知的舊相識一般。銜燭也不做作,只是張口便問了鄭煥義尋自己的原因。鄭煥義只是微微一怔,便道出的原有。
原來在半旬之前,幽城妖族之中關(guān)于銜燭的消息便莫名其妙的傳了開來,消息本身的來源竟然也無從察覺,只不過妖族都知曉上一位妖王在殞身之時留下兩子,一位便是如今入住幽城頂端那王城之中的龍九重,另一位便是一名半妖,不知所蹤。而如今,那位半妖竟然也出現(xiàn)在了武悅大陸上,極有可能出現(xiàn)在幽城。一時間,整個幽城都鬧得沸沸揚揚。
這些事情,銜燭也有所耳聞。其實這本身不是銜燭出現(xiàn)的緣故,而是因為如今妖族的妖王一位至今懸空所導致的。上一位妖王龍魄在二十年前隕落于武悅城下,惹得妖族一時間眾怒指向了武悅皇族。妖王離世,妖族便需要新的統(tǒng)帥來領(lǐng)導。而同時妖王之子繼位,這本身就無可厚非,可是龍魄之子,也就是如今入住于幽城王城之中的龍九重卻不具備那妖王血脈,按照妖族傳統(tǒng),龍九重便沒有資格統(tǒng)領(lǐng)妖族,即便是強行登位,也只會讓妖族變得渙散。所以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妖王的位置一直空著。各個妖族長老之間便開始互相猜忌,私下里爭權(quán)奪利,都想要在幽城占據(jù)一席之地。
幽城發(fā)生的一切本身就無可厚非,這樣的僵局也足以延續(xù)數(shù)十年,數(shù)百年,一直到下一位妖王血脈的出現(xiàn),亦或者是龍九重取得妖王玉,獲得妖王血脈,成就妖王。至于那妖族長老私下的爭斗也只是逞一時之快,并不會威脅到妖族的生死存亡。
而銜燭的出現(xiàn)卻打破了著原本僵硬卻安穩(wěn)的局勢,許多人紛紛猜測,妖王的另外一子是否會擁有妖王血脈。更有諸多妖族有權(quán)有勢的人開始寵寵欲動,至于是拉攏逢迎這位妖王之子,還是要將這個半妖斬盡殺絕,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念頭。
鄭煥義講了很多關(guān)于幽城的事情,當然這些事情銜燭以前沒有機會知曉,也不可能知曉。簡單的講述了完畢之后,鄭煥義便不再過多言語。銜燭自然是知曉其中的緣由,今日饕餮現(xiàn)世,那關(guān)于銜燭是妖王血脈的傳聞也只會越演越烈,幽城勢必會紛爭四起,兵刃相向。而一些源頭,便是這半妖銜燭。鄭煥義所言的這些無非是想要勸勸銜燭離開,同樣也算是一種警示,既然他鄭煥義都能輕而易舉的找到銜燭的棲身之地,其他人則只會更加容易。
臨行前,鄭煥義問了一句關(guān)于莫文的消息。銜燭眼神不禁黯然,那鄭煥義口中的莫文便是早些年一直照料銜燭的人族,也是曾經(jīng)妖王龍魄的軍師。雖然只是一名人族,并無修為,可是在妖族的地位卻是極高的,即便是妖族的長老,見到莫文都要忍讓三分。聽聞莫文早已去世,鄭煥義只是輕聲嘆息。
隨即銜燭便感知到自己身上被一股莫名的壓力束縛起來,鄭煥義滿是好奇的問銜燭為何體內(nèi)的真氣如此混亂,銜燭也不想隱瞞,便將李文忠轉(zhuǎn)嫁修為的事情告知與他。不曾想那鄭煥義卻是紅了眼眶,隨后收回束縛銜燭體內(nèi)的真氣,大步離去。
這也就是為何先前銜燭會大口吐出鮮血的緣故,只不過,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銜燭體內(nèi)時而雜亂的真氣竟然漸漸歸于平穩(wěn)。心胸也猛地舒暢了許多。
“公子,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自處?聽說今日的獻祭可以正常繼續(xù)了。”鬼四見銜燭終于舒緩下來,便輕聲問道。
“守株待兔。既然坐在這里便能引來妖族的長老,想必那龍九重也知曉此地了。”銜燭伸手將嘴角的血跡擦凈,然后起身,道:“去,去妖王墓。既然來了,總要看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