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2-11-12
當(dāng)王進士臉上還帶著一抹深深的鄙視看著場上來回奔跑的蘇楓的時候,當(dāng)方文水還為那個自己的所謂情敵不僅長得帥,打球的技術(shù)還遠比自己要好得多而無限感傷的時候,張河已經(jīng)從落暉橋分路,走進第一次來五中找王進士時一起吃過飯的那條小巷子。
張河沒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當(dāng)他走到落暉橋的時候,突然想去看看來興義第一次跟王進士一起吃飯的那個地方。而且,這條小巷子的深處,他自己也沒有去過,雖然他沒有能上興義五中讀書,但是對于自己一直想考的學(xué)校,心里還是保留了那么一絲絲好感,親切感。還是想對它的了解多一些。這條巷子的深處,要是自己也像王進士那小子一樣這里讀書,說不定會經(jīng)常進去逛逛吧。反正現(xiàn)回榮顏也沒有什么事,進去看看吧,就當(dāng)是散散心了。
張河信步走了進去,走過他曾經(jīng)突襲兩個黑大漢為王進士報仇的地方,走過第一次跟王進士一起吃飯的地方。都毫不停留,保持不急不緩的速度繼續(xù)往深處走去,如看閑亭落花般的悠然與寧靜。
越是往里走,他的表情越是平靜,淡然。嘴角淺淺的陷了一個窩,掛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這一刻的張河,不尊不卑,無憂無喜,就是一個隨性而走,不抱任何目的性社會閑人,江南過客。
走過了所有的小餐館,便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張河還是毫不停留,邁著細碎的步子向左邊的那一條小路走去。只是潛意識里要走這里,而不是為了要進這條小路去發(fā)現(xiàn)什么,邂逅什么。
小路兩邊開了幾個麻將館,還有一間臺球室,再走下去,就只有一些不大的雜貨鋪。張河還是嘴角淺淺一帶笑意,步子不急不緩。
轉(zhuǎn)過一道彎,張河目光所及之處,是小路兩邊幾個賣菜的小攤子,看得出來是一個小型的菜市。攤子一邊是一道高高的圍墻,另一邊是一棟大概五六層高的房屋背面,從拐彎處一直延伸到張河已經(jīng)能夠看得見的路口,路口處時不時的閃過一輛或幾輛車。
已經(jīng)走到小菜市中部的張河終于頓了頓自己的腳步,終停了下來,站一個賣水果蔬菜的小攤子旁。
“需要買點蔬菜還是水果?”
攤子的主人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張河沒有留意去看,所以不知道長得怎么樣。但隨意束了起來,顯得松松垮垮的一個馬尾還是給他不經(jīng)意的一眼留下了些許印象。
“這個怎么賣?”
張河指著攤子上整齊的壘成一小堆的黃瓜淡淡的問道。他喜歡吃黃瓜,自己種的那種。小時候經(jīng)常領(lǐng)著一幫孩子跑到離村子極遠的山上去偷隔壁村種包谷地里的這種黃瓜,是自己那個季節(jié)里除了摸貝殼之外難得的一件快事兒。后來去泥凼讀書后,這項活動便因為沒有領(lǐng)導(dǎo)人,便村子里絕跡了,為此自己還被村子里的那些小家伙數(shù)落過呢。
張河嘴角的笑意濃了些。沒想到走這條小巷子,自己會有這樣的收獲,竟然看到了自己已經(jīng)有幾年時間沒有吃過的那種黃瓜。
“這個啊,五毛錢一斤,要多少?”
女孩兒一邊拿出白色的一個塑料袋一邊問道,語氣說不上冷淡,但絕無半點討好的意思。張河微微有些奇:這個女孩兒,似乎對自己的生意不怎么上心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客人,也不知道熱情招呼一下。
“這些全部稱給我吧!”
女孩兒終于抬頭微微錯愕的看了看張河,確定眼前那張陌生的臉不是開玩笑之后,便默默的往白色塑料袋里裝起黃瓜來。
“呵,比較喜歡吃……”
莫名的,張河看了那個眼神之后,竟然莫名的覺得自己應(yīng)該解釋一下,雖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要解釋什么,為了什么,他還是不尷不尬的吐了幾個字。
“嗯,生吃不錯!”
女孩兒裝黃瓜的間隙抬起頭對著張河微微的笑了一下,淡淡的接了張河的半截話。
張河連忙彎起嘴角回應(yīng)了一下,管很倉促,但是還是沒有趕女孩兒再次低下頭撿黃瓜之前讓女孩兒看見。
所以張河本來就很倉促的笑容顯得加的僵硬,尷尬。左右隨意一掃,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張河有些無語的皺了皺眉頭,百無聊奈之際開始打量起對面的女孩兒起來。
下巴微尖,卻不是典型的瓜子臉。臉上的皮膚很好,雖然說不上很白,但是很干凈,沒有黑痣雀斑什么的。眼睫毛有些長,垂下來擋住了眼睛。小巧的鼻梁連著有些挺的鼻尖,顯得很精致。嘴巴很小,微微啟開的粉唇里看得見一絲潔白的貝齒。烏黑的頭發(fā)沒有刻意打理,連腦后的馬尾都可以看得出來只是隨意的束了一下,很多散亂的長頭發(fā)垂過耳際,讓微微往右偏頭的她只露了一只玲瓏的右耳讓張河窺見。
“好了,五塊六毛錢?!?br/>
女孩兒一邊把裝滿了黃瓜的塑料袋遞給張河,一邊平淡的說道。
張河翻了翻幾個口袋之后,怯生生的問了句:“少一毛錢可以嗎?”
“哧!”女孩兒看著眼前一臉正經(jīng)卻顯得有些局促的少年,竟然忍不住莞爾一笑,泄漏出無限風(fēng)情。
“可以的,你拿好!”
張河給了錢,雙手接過塑料袋,滿眼的感激之意。微微一笑之后,轉(zhuǎn)身的同時抽出一根兒黃瓜便準備咬了起來。
“唉,你不洗一下就吃??!”
“這兒有水洗嗎?”看著一臉笑意的女孩兒,張河完全沒有了面對任才時的小心翼翼,顏無色的那種虛情假意,沒有了對付王志宇時的那種笑里藏刀。此時他就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站一個漂亮的女孩兒面前有些害羞而又局促的問一個傻傻的問題:這里,怎么可能會有水給自己洗根兒黃瓜啊。
“你一定要現(xiàn)吃???”
“好久沒吃了,忍不住想嘗一下。沒事兒,死不了?!?br/>
看著張河說完便又想把黃瓜往自己的嘴邊湊去,女孩兒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次張河看見了,女孩兒嘴角淺淺的一個小梨渦,很醉人。
“拿來我給你洗一下吧!”
張河把黃瓜遞給女孩兒,就鼓著兩腮傻傻的站一旁看著。其實他是想多洗一根兒的,但是當(dāng)他看到女孩兒從攤子下面拿出大半瓶礦泉水之后,他就癟著嘴不說話了。
“你叫什么名字?”張河看著正擰礦泉水瓶蓋的女孩兒,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歡吃這樣的黃瓜,你會一直都這個攤子賣嗎?”看著女孩兒的動作微微一頓,張河連忙接著補了一句。
“嗯,你就叫我瓶蓋兒吧。只要這黃瓜不過季節(jié),我們這兒都有的。是我們自己家種的,有時候是我爸爸這里賣?!?br/>
女孩兒一邊說一邊把已經(jīng)洗好的黃瓜遞給張河,語氣又恢復(fù)到了剛開始的平淡。
張河說了聲謝謝,禮節(jié)性的一笑,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頭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攤子旁的那本《幾番魂夢與君同》上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漸漸轉(zhuǎn)濃。瓶蓋兒,喜歡小山詞嗎?的確不錯,尤其是那一首《鷓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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