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夢魘2
‘父親’關(guān)掉電視,穿上外套。
“他要出門了?！蔽亦氐?。
齊三一,“跟著他?！?br/>
走在路上，他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一旁。
一只小貓,蜷縮在噴水池邊,迷迷糊糊地捂著眼睛睡過去。它的體型幼小,可能只有幾個月大，毛色純白干凈,一看就知道不是野貓,而是受到主人精心照料的愛寵。
換做別人，一定會以為他是覺得可愛,才停下腳步。但我知道不是。心中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他四處張望，確定周遭沒有人,然后大力一推，小貓‘噗通’的掉進水里。
“靠！”齊三一罵道，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意外。
小貓在水里掙扎，發(fā)出‘嗚嗚’虛弱的叫聲。我血緣上的父親靜靜的看著，仿佛在觀賞什么有趣的玩兒。
搖搖看見有人走過來，他拿了一個漁網(wǎng)，裝作要把小貓撈出來，實際上卻是在按壓著小貓的腦袋。來人走到池邊，他才姍姍地把小貓撈起來。
此時，小貓已經(jīng)斷氣了。
小孩抱著小貓大哭，大人向他道謝。他謙遜了幾句，還摸了摸小孩的頭以示安慰，表現(xiàn)得溫文有禮，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是始作俑者。
我只覺一陣反胃。雖然有聽母親說過這是他的‘喜好’，但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齊三一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只覺得羞愧。不想給任何人看到這一幕。特別是齊三一，不想讓他知道我血緣上的父親是這樣的人。
我那’父親‘上了公車，我們騎著牛怪獸跟隨在后。只見他下了車，進了一條小巷，四處張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五分鐘后，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衣男子出現(xiàn)。
男人數(shù)了幾張鈔票給我‘父親’，說道：“老師說，那個孩子不錯。繼續(xù)努力！”男人拍了‘父親’的肩膀，帶著嘲諷的笑就要離開。
父親抓著男人的衣袖，怒道：“開什么玩笑！才幾千塊，還不夠我買煙！你在打發(fā)乞丐嗎？你知道女人有多難哄嗎？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一個愿意生下孩子的——”
男人冷笑一聲，猛力揮開‘父親’的手，不管他邁步繼續(xù)走。
父親撲向男人，雙手抓著他的外套：“是你！是你扣起了我那一份，是不是？”
男人低聲念了幾個字，父親像紙鳶一樣撞向墻壁。接著他的脖子上出現(xiàn)了一道勒痕，似是不能呼吸般喘著氣。
我訝然地張大了嘴巴，這是咒語嗎？
“我就是吞了，你又能如何？告訴你，我不缺錢。我就是故意要看你潦倒?！蹦腥顺镀鸪錆M惡意的笑。
“那我以后不干了！就這么點錢……”
“不干？像你這種廢物，除了當(dāng)種馬，還能做什么？”男人狠狠地踢了他幾腳：“不敢相信你這團垃圾是老師的兒子。”
父親扯著男人的褲腳：“我也是你的父親——”
男人一腳踩在他的手掌上，父親尖叫出聲。
“你智商真的不高，是不是？”男人好笑的拋下了這一句，就徑直離開。
我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這一幕，來不及細(xì)想，就被齊三一拉著，跟在男人的后面。
但此時天色已黑，異界的天空泛起詭異的血紅，我們追到一半，遇上一群雙頭怪。戰(zhàn)斗完畢，男人的車子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我們遇到最重要的線索，卻就這樣丟失了。
******
“齊三一，你搞定了沒有？”我開始不耐煩。
“沒有。”
“那你還要多久？”我不滿地道。
“不知道，太舒服了！可能一兩個小時吧？”語調(diào)中隱隱有些得意。
我氣不過，向身后丟了顆石頭。
今天晚上我們斗完兩批怪獸后，終于找到一個洞穴躲起來，驚喜地發(fā)現(xiàn)洞穴里有個小小的溫泉！
這可是我們來到異界后，第一次看到水！
以為可以盡情洗個澡，哪知齊三一二話不說，就脫了衣服跳進去。我只好背對著他，坐在地上慢慢等候。
“齊三一！你真的不打算出來嗎？”我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
回應(yīng)我的是拍水的聲音，以及一聲嘆息：“呀……太舒服了！泡一天一夜也不夠?！?br/>
“好！是你逼我的！吃虧的可是你哦！”再等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又遇到另一批怪獸。
我果斷站立起，背對著齊三一，一步一步向后退，跳進溫泉里。
溫泉只有兩尺寬，我踏了進去，齊三一就幾乎貼在我身后。
記憶中線條分明的裸胸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我的臉涮的一下紅起來，就連耳尖也在發(fā)燙。
泉水的溫度太高了，咳咳，完全是水溫的緣故！
“嚎！”齊三一忽然塔上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咆哮了一聲。
我只覺臉頰又紅了幾分，口中卻說道：“狗狗，壞！sit！”
“不愧是巫婆，完全不怕呢。”齊三一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別叫我巫婆！”我抗議道。
我開始洗擦衣服，但衣服穿在身上，不是很方便。
“喂，齊三一，你真的不出去了？”我背對著他說。
“不！”他簡短回答。
我惱火地向后潑了一把水。他抓著我的手腕，粗糲的指腹按壓在我的手腕上。即使我已停下潑水動作，他也沒有放開我的手。
蒸霧裊裊，似夢非夢，溫?zé)岬臍庀娫谖业暮箢i上。
危險。
這兩個字不知為何飄過腦海，所以我不其然的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想，我那‘父親’從十多年前就在做這勾當(dāng)?！?br/>
齊三一把我的手腕抓得更緊，然后放開，嗓音有點沙?。骸澳阏f他綁架過你？”
我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嗯，六歲那年，有一天他忽然出現(xiàn)在我的學(xué)校門前。“
那時候媽媽已經(jīng)再婚了，也有了詩雨。繼父一直對我很好，但詩雨出生后，媽媽的注意力自然放在新生的嬰兒身上。我心里很不安。所以當(dāng)親生父親出現(xiàn)在面前，說要帶我去游樂園玩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跟著他走了。
游樂園沒去到，他把我?guī)Я嘶丶遥簿褪窃缜澳莻€單位。
他把我的嘴巴封著，綁起丟到廁所的浴缸里。因為這樣一來，我去大小二便，他都不用管了。我在那個浴缸里呆了整整四天。
沒有什么可以做，就在小小窗口的隙縫里，看著對面的大樓的墻壁。那灰色和白色瓦片堆砌成的圖案，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
“有一天，他把我迷昏了，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把我?guī)У搅硪粋€地方。我記得有個人問了我好些話，最后搖頭說我不符合他們的條件，父親只好把我?guī)Щ丶??！?br/>
如果符合條件的話，可能已經(jīng)被那些人帶走，就像他們提起那個小孩一樣。我那個不知是‘哥哥’還是‘弟弟’，應(yīng)該也是多年前被父親賣給他們。
“有人在繁殖巫師的小孩?！饼R三一總結(jié)。
“嗯，我也是這么想。你有沒有察覺，他們兩人……就是我那所謂的‘父親’和‘兄弟’，他們有些……該怎么說……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樣的……總感覺那里不妥……”
“眼睛。他們的眼睛很奇怪?！饼R三一一語道破。
“就是！眼睛好像兩顆石頭一樣，冰冷得不像人類?！?br/>
我們沉默了片刻。
我小聲囁嚅道：“你看我……我有沒有曾經(jīng)露出過這樣的眼神？”
“你嘛……你有時候會——”他頓了頓，把我的心吊起來，“露出呆子的眼神?！?br/>
“無聊?！蔽亦恋?。
他低低地笑著。
我小聲說道：“我……會不會有一天，變成他們那樣？”話說出口，聽起來比我預(yù)料中要害怕。我干笑了幾聲：“我想我媽就是害怕我長大了后會變成這樣的人，所以從小就不停地給我灌輸什么善良呀，正義之類的……”
齊三一沉聲道：“我覺得她很成功……就是有點太成功了。她沒有教你行事之前，要先衡量一下自己的拳頭夠不夠硬吧？”他用手指彈了彈我的后腦勺。
我不滿的咬了咬唇：“我都是有衡量過的！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活著，不是嗎？”
不知不覺，恐懼感消散與無形。
齊三一好像對我有這個效果。
這四天以來，我們吃的是怪獸的肉，喝的是怪獸的血，每天每夜在生死的邊緣搏，我竟然還沒有崩潰。
我想那是因為齊三一在我身旁的緣故。
因為他在身邊，總覺得很安全。再難過的坎，也覺得總能過去。
想到這里，我不覺露出了笑。
想要做什么回報他。
我眼珠一轉(zhuǎn)，喊道：“喂，齊三一！”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告訴你，如果你變狼身的話，我?guī)湍阆搭^，好不好？”
”為什么要我變成狼身？就這樣洗就行?！饼R三一不忿地道。
我聽到一陣水聲，似乎是他向我走近了一步。
我忙把他喊?。骸眲e過來！不變身要怎么洗！”太危險了。我傲嬌地道：”這可是限時優(yōu)惠哦，你不要就算了?！?br/>
他從喉嚨發(fā)出咕噥聲，表示不滿。然后水花四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把我的身子板過來。
大灰狼搖擺著腦袋，仿佛在說‘快點，快點‘！
我輕笑出聲，把手j□j那厚重的毛發(fā)，一下沒一下的梳理。
他伸出舌頭，發(fā)出舒服的咕嚕聲。
我得意地道：“很舒服吧？我以前有一只大秋田犬，也很喜歡我給它順毛。”
他對著我張大嘴巴，露出獠牙抗議。
“哈哈，我真喜歡你這個樣子。不能說話可愛多了?！?br/>
溫泉里展開大戰(zhàn)，激起水花片片，濺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來寫去不滿意，最后從頭重寫……
相信大家都發(fā)現(xiàn)了我最近在卡文，對于巫師這個物種，總覺得有點難把握
想要寫出他們恐怖之處……卻又想讓大家能夠聯(lián)想到現(xiàn)實生活里遇到的一些人
……現(xiàn)在說太多就露陷了，以后寫到那里再跟大家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