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夕陽的余尾,終于在三日內(nèi)趕來云南府的陳近南,怕打著身上被塵土沾染的微黃的衣衫。緊隨其后的是自己的三個兒子和一票最近三天內(nèi)聽聞風聲,擠向著云南府的百余江湖豪杰。如今的陳近南已經(jīng)三十多許,天下的皇帝也早已換了幾位,日前傳出當今的清廷皇帝康熙正準備削藩,這對于一干漢人,可以說有苦也有喜。
早早等候在云南府北城門處的鄭成功一伙人馬,不知何時竟然換上了清廷的裝束,幾位陳近南熟識的郡王身邊的侍衛(wèi)卻站在城門處,不停地盤查著過往的路人。讓陳近南身后的眾多英雄豪杰,心中難免緊張一下。早就已經(jīng)換上青布衣衫的陳近南,看到站在大門前裝模作樣盤查進城路人身份手扎的鄭王爺,疾行幾步來到其身后,神色恭敬的悄聲說道“拜見老師,弟子等來遲,還望老師恕罪?!?br/>
裝成守門兵士的鄭成功,悄聲的回道“你身后之人都是何等人物,會否亂了我等的大事。”
“老師多慮了,此一干豪杰,都是江湖上聽聞吳三桂這個狗賊搶奪了老師的‘四十二章經(jīng)’前來替天行道的?!标惤厦嫔珶o異的嘴角處微微一笑,卻又接著說道“此事在臨來前,老師的一位謀士遞給弟子一張寫有,幕后指揮夜襲搶奪,的八字信條,讓弟子帶來詢問老師應該如何?”
聽到此話的鄭成功卻是忘記了手中還有一位路人的手扎,想了一下,對著陳近南說道“如此…………”
當日傍晚,站在城門口遙望遠處,等待著心中孩兒的吳三桂,卻是遭到一番黑衣蒙面人不要命的刺殺。如若不是身后的百余兵士,拼死守護,可能清朝歷史上就會出現(xiàn)第一位被刺殺身亡的王爺了。
隨著黑夜的臨近,全城已經(jīng)戒嚴的云南府,街道上卻是嘈雜的喊叫聲。一隊隊全副武裝,面色兇狠的清廷兵士,麻利的翻騰著臨街的一間間店鋪。而早就被兇狠的兵士嚇得躲在一起瑟瑟發(fā)抖的生意人,無奈的看著灑落一地的貨物。卻在這時,同樣如受宰的羔羊般的陳近南,被幾位手持制式大刀的兵士,推嚷著拉倒一處擠滿人群的空曠之所。陳近南緊緊地抓住身后已經(jīng)怒火攻心的大兒子,陳寶峰,呵斥道“如今是起事之事,忍耐一下,就會過去的?!?br/>
而身后被三只有力的手掌抓住的寶峰,低聲怒罵道“早晚爺爺要拔了他的鳥蛋。”
陳近南看著越聚越多的群眾,心中也著實惱怒起來,罵道“不知道是哪個龜兒子的,現(xiàn)在去刺殺吳三桂,這不是找死??!還好老師已經(jīng)離開了,不然吳三桂折磨不死你們,我也要折磨死你們,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緊緊跟在身邊年僅十五歲的陳家洛,卻是聽見了父親的小聲低語,遂說道”爹爹,君子有言而不善,小人無言嘴饞饞?!?br/>
“你個兔崽子,竟然教訓起你爹爹我來了,看我……”
正要大罵一番自己孩兒的陳近南,忽然聽到離自己不遠處的巷子中響起了一番刀劍碰撞的聲音。不稍片刻,在前方自己剛剛進城藏匿之處,十余位身穿黑衣,臉罩黑紗,身上帶著鮮血的漢子,怒吼著沖殺而出。原本圍在陳近南身前的五十余兵士,紛紛揚起手中的大刀長槍,在一位臉上有條醒目疤痕的官爺帶領(lǐng)下,成半圓狀,三人一組的向著十余蒙臉黑衣大漢,沖殺過去。
陳近南看到此,心中咯噔一下,卻是嘆聲而起“此人竟然來此做了統(tǒng)領(lǐng),云南王到底打了什么算盤,且等下瞧來?!?br/>
已經(jīng)被圍住的十余蒙臉黑衣漢子,背對背靠在了一起,緊張的看著身旁兩側(cè)的百余兵士,其中一人悄聲說道“現(xiàn)在怎么辦?要不我們投降吧!”
“你個懦夫,竟然想要投降奸賊。你要敢踏出一步,爺爺非宰了你不可?!边@時,粗狂地怒聲從十余人之間喊了出來。
那人聽到,卻是又說道“我們已經(jīng)死了三十多兄弟,我家中還有妻兒,我不想死。”
已經(jīng)圍上來的兵士,卻是忽然停了下來,那位臉上有條刀疤的魁梧漢子,遙聲喊道“今日我等只是奉命追查刺殺王爺之人,兄弟要是沒有刺殺,只需走出來讓下官盤問一番,只要下官認為無罪,即刻釋放各位回家,絕不會亂殺無辜之人?!?br/>
躲在人群中的陳近南卻是對著身后的三位子嗣,輕聲的說道“此人所說之話,切不可相信。什么叫下官認為無罪,這就是一個圈套。就算他們放下刀刃投降,那漢子只需給他們扣上一頂刺殺當朝王爺?shù)闹刈?,即刻斬首。另外還會連累家人,要是你等應該怎么做呢?”
陷入沉思的三個后輩,看著不遠處,在腦中思考著……
這時,那疤臉統(tǒng)領(lǐng)卻又說道“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難道你們想讓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嗎?還是想讓自己的妻兒,青年喪父,喪父,成為孤兒寡母,受人欺辱?”
原本就神情不甚堅定的那位精壯漢子,突然扔下手中的刀刃,縱身向著一邊的清軍士兵奔跑而去,嘴中還大聲的喊叫著“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豎子,死無可惜。兄弟們,給我拼了,活著逃出去的,給死亡的兄弟在家里立塊墓碑,也好讓兄弟們九泉之下閉上眼睛。”
刀疤臉統(tǒng)領(lǐng)微微的嘆出一口悶氣,賊笑的看著被兩柄刀刃架在脖子上的蒙臉漢子,揮一揮手,兩旁的士兵,架起手中的大刀,長槍,三人一組成品字形攻守結(jié)合向著迎面奔來的蒙臉黑衣漢子,沖殺過去。
陳近南迷上雙目,側(cè)過頭去,卻是不忍觀看“畢竟在二十年前都是同宗之人,為何如今換了一副天下,人心就全部淪喪了呢!”
廝殺中,十余人雖然面對著十倍于己的兵士,卻也毫無懼色。紛紛使將出苦學事多載的武藝,或是長劍輕佻如入無人止境;或是長刀劈砍,斷肢殘尸;又或是幾位兵士,前后夾擊,居中長槍前后刺出,貫穿黑衣之人的胸膛,悲苦而亡。唯有剛才那位身材高大,聲音粗狂地漢子,天生一副神力,雙手各拿著一柄武林中人常用的‘五環(huán)厚背刀’努力的砍殺著身前沖擊而來的兵士。
站在戰(zhàn)場邊看著廝殺著的兵士,疤臉漢子臉色越來越難看。誰能想到,三位手持長劍的蒙臉漢子,卻是使用的同一種江湖俗稱‘碧云劍法’的寶劍套路。三人退可守,進可攻,如行云流水般,踩踏著玄奧多變的腳法,往來的沖刺著合圍的兵士,嘴中還不時的喊叫出“摩柯一式起成風,擺尾搖豎撒成蝶,黃日將近碧云死,將忠無謂破擎天……”
“呔,當你爺爺好欺辱,看我的‘點雲(yún)倉脈掌法’。”
怒發(fā)沖冠的刀疤漢子再也忍受不住,踏著身前一位兵士的肩膀,縱身而起,大聲喊叫著,提掌向著三位使劍的黑衣人,劈掌落下。
然而游斗在眾兵士之間的三位使劍漢子,其中兩位正擋著胸前刺出的兩桿長槍,唯有身后護衛(wèi)的一位漢子可以騰出手來。這時,二人身后的蒙臉漢子突然向著半空中的疤臉漢子的胸前,刺出了手中的長劍。
這時,身在半空中老道的疤臉統(tǒng)領(lǐng)卻是看出來,此人的江湖爭斗閱歷太過稀少。遂即,疤臉統(tǒng)領(lǐng)腰身猛然用力,伸出的右掌隨著轉(zhuǎn)了半圈的身軀,已經(jīng)換成了左掌擊出,而右掌這時卻已經(jīng)抓住了長劍的劍刃,猛然隨著身子的落下,舉起的長劍也被右手帶到離腰間寸遠之處。卻在此刻,早就蓄勁于左手的疤臉統(tǒng)領(lǐng),對著處在驚愕中的蒙臉漢子猛烈的擊出左掌于胸前。卻看這時,已經(jīng)震退胸前長槍的二人,卻快速的回防欲救身后的同門。恰在此時,于左掌處留有一絲勁力的疤臉統(tǒng)領(lǐng),嘴角微微一笑,閃爍著陰狠的雙瞳,使勁的迸發(fā)出蓄在左臂中的勁力。
“嘭”的一聲,如雷般炸響的聲音響徹在清軍中,而那兩位回身欲救同門的蒙臉黑衣人,卻是向后翻涌著,嘴角吐著鮮紅的血液,倒在了疤臉統(tǒng)領(lǐng)身前一丈遠處。二人還未起身,早就等待不急的眾兵士,怒吼著劈下手中的大刀,刺出手中的長槍,在二人的哀嚎中,留下了兩具殘破不堪的尸體。
站在遠處被哀嚎聲震動的睜開眼的陳近南,緊緊地攥住手中的茶壺柄,雙目濕潤的看著死于的眾豪杰,心中怒吼著“亂世??!為何讓我出聲在此……”
疤臉統(tǒng)領(lǐng)甩了甩左手掌沾染的碎肉,拿著右手搶奪來的長劍,向著戰(zhàn)場中唯一的一位,也是最后一位還在拼死搏斗,使著雙刀的魁梧漢子,漫步走了過去。
那魁梧漢子,現(xiàn)在卻是一臉的驚恐狀。看到疤臉統(tǒng)領(lǐng)提劍向自己走來,原本粗壯有力的雙手,這時如萬斤巨石般,酸麻腫脹,沒有一絲力氣。魁梧漢子搖著頭,退后著喃喃地說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你不要過來……呀……呃!不要……”
已經(jīng)被剛才一手震呆的魁梧漢子,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死神,突然轉(zhuǎn)身向前奔去,卻不料身后幾位撐著長槍的兵士,還未收攏手中的兵器,驚恐的壯漢就直接撞向了槍頭,最后慘死于自己驚恐中。
而不遠處重頭至尾看著眼前廝殺拼斗的群眾,這時卻忽然恐懼的喊叫出聲,向著四周奔逃而去。想來,此夜定是云南府的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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