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b市。
在家休息了幾天后,葉小溪回到了學(xué)校。
她很奇怪李芳華的褥子怎么都不見了,問林可菲,她只是說,“哦!這個??!華華不上學(xué)了?!?br/>
她的謊言太假,連葉小溪都看得出來她是在騙人。
無處安放的眼神,有些顫抖的聲音,少了平時的理直氣壯。她淡淡地“哦”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有一天,林可菲不在,姚倩躺在床上玩手機(jī)。
“倩倩,”她喊道。
姚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怎么了?”
“華華她真的退學(xué)了嗎?”
姚倩把手機(jī)扔到一邊,“林可菲不都告訴你了么?”
“我總覺得,她在騙我?!?br/>
“葉小溪,你真傻還是裝傻?”姚倩正色嘲笑道。
葉小溪挑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姚倩嗤笑一聲,“選擇性失憶?腦袋又沒有被門擠?!?br/>
“你說夠了么?”葉小溪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真不記得李芳華發(fā)生什么事了?”她收起了諷刺。
“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告訴你啊……”李芳華神秘地小聲說。
正當(dāng)她要說出真相時,林可菲推門走了進(jìn)來,“你們在說什么呢?”
“沒什么……”姚倩縱了縱肩,林可菲曾經(jīng)威脅過她,如果敢將這件事告訴葉小溪,就要她好看。姚倩自然知道林可菲的為人,盡管她很想看葉小溪受刺激,但,由于屈服于林可菲的淫威,只好乖乖閉上了嘴巴。
“告訴我啊,”葉小溪對姚倩說。
“什么?說什么呢?”姚倩抓起自己的手機(jī),裝傻。
林可菲感覺氣氛有點(diǎn)奇怪,皺了皺眉,問姚倩,“你們在討論什么?”
“沒,”姚倩丟過來一個字。
葉小溪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告訴我,華華她到底怎么了?”
林可菲瞪了姚倩一眼,然后將目光轉(zhuǎn)過來,說,“家里條件太差,她不想拖累家里了?!?br/>
“別騙我了!你的謊言太假了!”葉小溪提高聲音說道。
“小溪,你既然忘記了,就不要再費(fèi)力想了,我們多么羨慕你能將這件事情忘記。”如果能消失這段記憶,我也同樣愿意。
“我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樣了,你們都對我遮遮掩掩,難道我沒權(quán)利知道嗎?”
“林可菲,你不要瞞她了,好么?她又不是三歲小孩,該知道的總會知道?!币淮舐曊f道。
那一刻,林可菲有想掐死姚倩的沖動。
葉小溪抓住林可菲的手臂,“菲菲,你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紙終究包不住火,林可菲嘆了一口氣,咬了咬嘴唇,才吞吞吐吐將事實(shí)說了出來,“華華她,死了?!?br/>
聽到真相后,仿佛一聲巨雷般從她的天靈蓋轟然劈了下來,她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你……你說什么?”
“李芳華自殺了,就在你跟沈涼清去云南的前一天?!?br/>
李芳華自殺了?在毫無預(yù)兆的情況下。所以,所以,涼清才會帶她去旅游的,美其名曰放松心情。他早就知道了的。
“怎么會這樣的?”她失魂落魄地問道,四肢柔軟無力。
“不知道,還沒查出個所以然啦,”林可菲沉痛地說,“她是當(dāng)著你的面,從十二層高的樓上跳下來的,你當(dāng)時沒有了知覺,醒來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的頭開始痛,一幅幅畫面從腦海中閃過,人群,樓房,鮮血,,尖叫……她皺著眉,極度痛苦。
林可菲見狀,緊張地抓住了她,“小溪,你怎么了?”
“沒什么……”葉小溪推開林可菲,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
“小溪!”林可菲追上去,還想說什么。
“別跟著我!”她皺著眉嚴(yán)肅地說道,制止林可菲的腳步。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表情的葉小溪,凌厲得讓她哆嗦了一下。只是愣在原地,沒有追上去,看著她遠(yuǎn)去而蹣跚的身影,是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吧。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葉小溪眼睛紅紅地望著沈涼清,咬緊了牙齒。
她終究還是知道了,沈涼清默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當(dāng)著我的面死的!直直摔在了我的面前!你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帶我出去旅游。這么些天,連跟她告別的機(jī)會都沒有!我居然可恥的出去玩……我居然……”她的頭開始痛,那些畫面如同小鬼一般,又跳了進(jìn)去,在腦海里閃來閃去,不肯離開。
沈涼清心痛地扶住她,“你沒事吧?要不要去休息。”
她第一次大力地甩開他的手,同時心臟也被扯了一下,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喉嚨中發(fā)出來的聲音,“別碰我?!鄙捕鴪詻Q。
他的手從她的胳膊上滑下來,他低下頭,劉海遮住深邃的眼睛,聲音低沉,“對不起。”
“我真是蠢,以為你說的什么沒有發(fā)生,就真的是什么都沒發(fā)生。我沒有相信自己的直覺,我那么相信你啊,涼清。連一次為她送別的機(jī)會都沒留給我?!背芭S刺的語氣。
“原來你是這么想的,”他輕笑一聲,之后淡淡地說,“我只是怕你受傷害,不愿意讓你受刺激?!?br/>
“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護(hù)我嗎?以為這樣,我就感謝你嗎?”
“我沒奢求你的感謝,我只想用我的方式關(guān)心你。”他解釋道。
“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葉小溪的血沖到腦袋里,什么都能說出來。只是,她沒有考慮到的是,目前她發(fā)脾氣的那個人,是她最親最愛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下次,我不會再瞞你?!钡统恋穆曇魥A雜著悲痛的情緒。
葉小溪的胸膛上下浮動著,眼球上布滿血絲,“涼清你,不要當(dāng)我什么都不懂,兀自安排我的人生,我討厭這樣?!?br/>
涼清你,不要當(dāng)我什么都不懂,兀自安排我的人生。
我討厭這樣。
她開始厭倦了,這樣為她精打細(xì)算的自己。厭倦了,怕她受到刺激,帶她離開事發(fā)點(diǎn)的自己。
她開始渴望自由,渴望迎接現(xiàn)實(shí),他給她的溫室,束縛了她的雙翼。所以,她開始掙扎,想要逃脫。
她不再是高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女孩了。她長大可,開始有自己的主見。
他這樣想著,胸膛里的某個地方開始隱隱作痛。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痛恨自己的束手無策。
“所以,你要怎么做?”
“讓我安靜下,”她說。
“好。”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任何猶豫,說完,手插進(jìn)口袋,一步步走回了宿舍。
葉小溪攥了攥拳頭,挪著腳步,每一步走得都極其的艱難。就這樣吧。
之后的他們,也是真的沒有再聯(lián)系。
沈涼清開始著手查李芳華去世的真相,在他的搜索下,發(fā)現(xiàn)了些線索。
葉小溪不再的日子里,更多時候,他都在圖書館里查資料,讀書,編軟件程序。
或者,到運(yùn)動場打籃球,練拳擊,直到將自己練得滿頭大汗。
本來就不愛說話的他,更加沉默寡言了。
那個女生,沈涼清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食堂坐著發(fā)呆,桌子上放著一瓶可樂,他走了過去,坐在她對面,說,“你好。”
女孩抬起眼皮,看到對面那個英俊的男生,用疑問的語氣說,“你是……”
“不用管我是誰,”他說,“李芳華去世前,跟你見過面,在教務(wù)處。”
女孩瞳孔縮了一下,神情略顯慌張,“你是誰?”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沈涼清淡淡地說。
她張了張嘴,眼睛看向別處,想要躲開他的眼神亦或詢問。
也許是認(rèn)為她不會講實(shí)話,沈涼清繼續(xù)說道,“她自殺的那天上午,在教務(wù)處值日,剛好你去過教務(wù)處,你們發(fā)生過爭執(zhí)。”
“你……”女孩的手心攥出了汗。
“你打算怎么做?”他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常人的邏輯推理能力?!彼啙嵜髁说卣f。
“就算你不會坐牢,也會受到良心的譴責(zé)。難道你做夢不會夢見她是被你害死的嗎?”
女孩低下了頭,不知道為什么告訴這個男生實(shí)情,也許是他天生給人一種安全感,于是,她說,“會。我每晚都會做噩夢,”頓了頓后,“你能幫幫我嗎?”
沈涼清搖了搖頭,“我不是神?!?br/>
“那你為什么來找我?”
“我要你道歉?!?br/>
后來女孩找到林可菲她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哭著征求她們的原諒。
林可菲一個巴掌甩到女孩的臉上,你這個賤人,不要臉!她還想再甩她一個巴掌,被葉小溪攔住。
夠了,可菲。她說。
葉小溪走到女孩跟前,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這輩子都活在愧疚中,被噩夢纏身,永遠(yuǎn)都不得解脫?!?br/>
女孩愣了,突然感覺到了難得的輕松。盡管得到了那看似文靜女生的惡毒詛咒,“是那個男生,”女孩眼睛里含著淚水,右臉高高腫起,“他讓我來道歉的。當(dāng)初是因為我的不對,李芳華才選擇死亡的,我對不起你們?!?br/>
“哪個男生?”林可菲好奇。
女孩深呼吸一口氣,哽咽道,“我不認(rèn)識他,只知道他的話不多,眼睛里藏了太多別人看不透的東西?!?br/>
是涼清吧。葉小溪咬了咬嘴唇。只有他才擁有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還說什么了嗎?”葉小溪問道。
女孩搖了搖頭,說,“沒什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