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空碗坐了好久,才終于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她走到舊房子的隔壁,將空碗還給了那位嬸子,并向那位嬸子道了謝。
轉(zhuǎn)過身的瞬間,眼淚沿著季芫的臉頰無聲滑落。是時候和前生諸事來一個徹底的了斷了。
季芫不記得自己入如何登上鎮(zhèn)上返回縣城的小巴的。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從縣城的汽車站回到火車站旁的這個旅館的。
她只知道自己在旅館的床上躺下來的時候,心里忽然就好滄桑。這一世雖然有父母,可到底都是小季芫的父母,在季芫的心里,她最最親近的親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奶奶。
可是這里沒有奶奶。她到底也只是游魂一個。
歷崇嶼不明白季芫為什么去了趟鎮(zhèn)上之后就忽然消沉了下來。他在她身邊的床沿上坐了下來,關(guān)切的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芫撲到他懷里,大聲哭了起來:“是啊,我心里好難受,我感冒了,頭疼……”
歷崇嶼一下下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慰說:“感冒了就多休息。昨天你照顧我,今天正好讓我表現(xiàn)表現(xiàn)?!?br/>
季芫搖頭:“你不準出去亂跑,這里你不熟悉,跑丟了就不好了。”
歷崇嶼想問,這里你很熟悉嗎?可是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說出來的話頓時就變成了:“好,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里陪你。”
季芫在他的懷里抹了把眼淚,開口說:“我們現(xiàn)在去買票,今天晚上就走,我不想留在這里了?!?br/>
歷崇嶼按住說風就是雨的季芫:“不急這一晚,你不是感冒了嗎?休息一夜再說?!?br/>
他從來不曾這樣照拂過她,像極了柔情蜜意的小夫妻。
季芫安靜的床上躺了,她是真的感覺累了,想要好好的睡一覺。
不說感冒還好,這么一說,還真就被自己的烏鴉嘴給說中了。昨夜里將小毯子給他蓋了,她只湊合著蓋了件衣服,這么空調(diào)一吹就給吹感冒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只是嗓子干,現(xiàn)在好了,竟開始鼻塞頭痛了。
這次的沛縣之行,還真是禍不單行。
還好行李箱里帶了應(yīng)急的退燒藥。也懶得管他對不對癥了,反正感冒和發(fā)燒差不多了,季芫喝了一粒藥之后就睡了下來。
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房間里面燈開著,卻安靜極了,季芫喊了歷崇嶼的名字,卻沒人回應(yīng)。她有些擔心了,慌忙下床來。
恰在這時門開了,歷崇嶼從外面進來,手里提著好些吃食,還有一盒昂貴的感冒藥。
季芫看著他手里的東西,頓時就慌了:“這得花多少錢啊!你這么花錢,咱們就沒錢買回家的車票了?!?br/>
歷崇嶼回答說:“我借了旅館老板的賬戶,讓H市那邊的哥們兒給我打了錢過來。我們現(xiàn)在不僅可以想吃什么買什么回家的時候也不用坐硬座車廂了?!?br/>
季芫松了口氣。危險終于解除。豪門闊少歷崇嶼又光榮回歸本色。
難怪了今天早上旅館老板會那么干脆的讓他八十元的價格再訂一天房。原來是知道了他是個闊氣的富二代。
不知道為什么,季芫忽然有些懷念昨天凌晨剛?cè)胱÷灭^時他穿著她買的廉價短袖短褲的樣子。
歷崇嶼倒了熱水,讓季芫先把感冒藥喝了,然后將打包來的食物擺在她面前,盯著她吃東西。
感冒藥有催眠的效力。季芫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后就又睡了下來。
夜里尿急,醒了過來,正想起床去洗手間,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歷崇嶼牢牢的摟在懷里,自己稍稍掙了一下,他的胳膊便下意識的收緊。
季芫擰了擰他的臉,對他說:“歷少,抬抬手?小女子要上廁所?!?br/>
歷崇嶼顯然也醒了,他沒有睜開眼,只是笑了一下,松了手。
季芫去洗手間解決了內(nèi)急。出來的時候感覺精神好多了,顯然他買的昂貴的感冒藥發(fā)揮了效力,她的感冒還沒來及肆虐就這么全好了!
感冒全好的季芫,突然就睡不著了,她重新在床上躺了下來,側(cè)過頭,看著歷崇嶼的睡顏,很是驚嘆,他怎么就這么帥呢?即便是睡得頭發(fā)凌亂也看得這么順眼。瞧瞧這小臉,光滑的剝了殼的雞蛋似得,一點毛孔都看不到!
“大半夜的不睡覺,看什么呢?”歷崇嶼睜開眼睛,幽深的眸子鎖住季芫,發(fā)出一種難以預測的光芒。
季芫下意識的扯了被子,嘴上說著:“看一下都不行啊!那你出門戴口罩啊,想要看你的妹紙先收費才給看。”
季芫扯完了被子才發(fā)現(xiàn)被子下面她和歷崇嶼挨得如此近,近得好像親密無間的小夫妻似得。
來不及臉紅,季芫便被歷崇嶼壓在了身下。
他的吻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里如此突兀卻也如此自然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即便是在這樣簡陋的旅館住了兩晚,他身上好聞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依舊清晰,淡淡的,帶著惑人的魅力,撩撥她的心一蕩一蕩的。
都是這夜色惹得禍,季芫抬起手勾住他脖子,她忽然就很想放肆一回。不要前世不要今生,不要過往不要未來,只跟隨著自己的心放肆這么一回。
歷崇嶼的吻有些生澀,季芫難以置信:“初吻?”
他被說中,有些難為情,卻仍繃著臉:“吻過你之后就不是了?!?br/>
季芫忽然就開心的笑了:“來,姐姐教你。”
他一下子咬住她唇角,她疼得吸氣,抬腿踢他。
不想剛一抬腿就碰到了他抬了頭的二兄弟。頓時僵住不敢動了。
歷崇嶼按下身體上反應(yīng)重新躺了下來,悶悶的說:“睡覺,不許亂動了。”
季芫支起腦袋看他:“其實,可以不用忍的,要不……”
“你的臉皮怎么這么厚!”歷崇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季芫來了興致,打趣說:“當初在籃球場的更衣室里也不知道誰說的,別以為小爺沒玩過女人?!?br/>
季芫故意學著他當時的冷厲的語調(diào)。
歷崇嶼悶悶的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