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就是周末,他的意思是叫她明天回家?呃,還是不要這么快就往槍桿子上撞了吧……
臨安自動將“這周末”理解成下周末。好在他沒有在接下來幾天連環(huán)奪命催,事實上,他甚至連一個短信都沒發(fā)來,更別提電話。
臨安意識到,這有可能是暴雨前的寧靜。
眨眼又到周五,臨安背著包去趕地鐵的路上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要不要報備行程?
嗯……禮尚往來嘛,還是說明一下情況吧。
于是停住腳步,低頭撰寫:我回家了。
身后傳來喇叭聲,臨安往前走了一步?jīng)]理會,她走的是人行道,別人摁喇叭與她無關(guān)??墒怯诌~了一步后,有輛車追了上來,蕭辰從車窗探出頭:“臨安。”
臨安愣了一秒,自從他退臺后許久沒遇上了。
蕭辰見她發(fā)呆,嘴角上揚,從里面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去哪兒啊,我送你?!?br/>
掌心握著的手機振動起來,臨安捏緊了一下,微笑回:“你忙你的,我去坐地鐵二號線?!?br/>
蕭辰保持著傾身過來的姿勢,示意臨安看前方的禁止停車指示牌:“不忙,你快上車。”
“……”好吧。
坐上車后,臨安這才查看短信。他回的是:勿念。
臨安迥然-_-!
蕭辰瞅她一眼:“去哪兒?”
“嗯……桑園路?!?br/>
蕭辰隨即了然:“哦,回家啊?!?br/>
回信的指尖頓住了,臨安扭頭望過去,心情百轉(zhuǎn)千回。
這些年,蕭辰就像從未曾在她的世界出現(xiàn)過,葉家和蕭家雖是舊時,往來卻并不頻繁,可是她忘了,當年她媽媽嫁入葉家時有多么轟動,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里怎么可能會少了蕭家?更何況,由葉伯伯出資,支持她媽媽開辦的留學輔導學校在南湘早已出名,誰不知道楊校長是企業(yè)家葉旭東的妻子?
所以,蕭辰知道她媽媽再婚,知道她媽媽變成葉太太,知道她只說了桑園路其實是回葉宅。
葉宅位于潛山湖畔的花園別墅群,坐地鐵二號線到桑園路,還需再步行一刻鐘。既然蕭辰都挑明了,臨安便不再推辭,直接答應讓他一送到底。
路上兩人有一撥沒一撥地聊著,臨安不愛八卦,但是看他瞬間變身有車一族在學校附近出現(xiàn),不由念起他快畢業(yè)了。
臨安說:“什么時候我請你吃飯吧?!?br/>
蕭辰怪異地睨她一眼,開玩笑道:“不就送你一趟么,不用請客還人情吧?!?br/>
臨安搖頭,看著前方:“人在的時候,以為總會有機會。其實人生就是個減法,見一面少一面。”
“……”
“網(wǎng)上的段子,沒看過么?”
蕭辰無語:“請客也能這么傷感,你也算是人才了。”
臨安微垂下頭,嗯……畢業(yè)才傷感吧。
到了葉宅外,臨安下車去視頻通話,鐵門緩緩劃開,臨安站車前,彎腰對著車窗:“你想進去么?”
蕭辰坐在車內(nèi)往后靠了下:“有你這么邀請人做客的么?”
臨安不以為然地微微笑:“我很開明的,完全尊重你的個人意愿?!?br/>
蕭辰看著她深深吐出一口氣:“這話要是我爸跟我說的就好咯?!?br/>
臨安面色不改,不露絲毫好奇。
車內(nèi)的暖氣撲撲打在臉上,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冷熱交替,臨安被凍得輕輕吸了下鼻子,她戴著手套捂了捂臉,蕭辰見狀連忙招呼她上車:“得了,我好人做到底,趕快上來?!?br/>
他好像并不愿意到葉家來,臨安本來不清楚個中緣由,但是車還未駛到別墅前,兩人一同看見一道靜立的身影雙手插著西裝褲兜等在噴水池前,臨安是心里驚了一下,而蕭辰卻是直接呼了聲倒霉。
臨安望他一眼,蕭辰苦笑道:“我還真他媽不想見到他!”
“……”聽他爆粗口真不習慣。
車停下,那道身影抬步走了過來,臨安開門下車,彎起嘴角:“好巧啊?!?br/>
蕭辰坐車里笑了聲,她是真傻啊還是真會裝蒜???那人視線掃過來,蕭辰臉上的笑意剛展開又倏地收斂,正要發(fā)動離開,卻見他繞過車頭敲了下主駕駛的車窗玻璃,蕭辰不耐煩地按住一鍵升降,臉都不轉(zhuǎn)過來:“什么事?”
葉昭覺居高臨下地瞅著他:“沒什么。”
蕭辰這下終于偏過頭來:“沒事就滾開?!?br/>
臨安在車那邊看著,暗自琢磨,火藥味這么重,她是不是應該躲遠點?
剛動了一下,就看見葉昭覺快步繞回來,在蕭辰和她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刷一下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蕭辰又爆了句國罵,葉昭覺毫無所動,看著呆愣住的臨安,抬了下眼皮:“你先進去。”
臨安觀察著蕭辰的臉色,遲疑道:“嗯……君子動口不動手?!?br/>
葉昭覺有些漫不經(jīng)心:“不至于和他動手,你先進去。”
臨安不放心地又回頭望了一眼,暗嘆了一聲。
進去后,在玩具房里陪著懷懷搭積木,有姐姐在,懷懷努力撘得高高的求表揚,臨安心不在焉,懷懷不高興地撅著嘴:“姐姐人回來了,心沒回來。”
“……”臨安愣。
懷懷更加不高興了,扁著嘴:“哥哥說得對,姐姐不要我們了?!?br/>
“……”污蔑啊,赤-裸-裸的污蔑!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臨安拼命挽回好姐姐形象,用實際行動證明她沒有不要親愛的弟弟。
嗯……哥哥也不會不要的。
姐弟二人跪坐在波斯地毯上畫丁老頭,葉昭覺推門進來,臨安看見他完好無損,不由松了口氣。她不知道他和蕭辰之間有什么恩怨糾葛,但是通過今天兩人的反應,就能解釋通為什么這么多年來從不曾見他倆來往走動。
懷懷纏著臨安繼續(xù)猜丁殼,臨安復又低下頭,故意緩出,讓懷懷贏得咯咯笑。
葉昭覺在旁邊的沙發(fā)床上坐下,室內(nèi)溫暖如春,吸頂燈的光暈映照在一大一小的兩人身上,更是靜謐恬淡得宛如一幅暖色調(diào)的油畫。
臨安捏著橡皮擦去丁老頭的嘴巴,苦著臉逗懷懷:“我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沒了?!?br/>
懷懷貼心地傾身過來指著她的眼睛:“姐姐的眼睛在這里?!庇种钢亲樱氨亲釉谶@里?!蓖轮缸彀?,胖嘟嘟的小指頭碰了下,“嘴巴也在,全都好好的?!?br/>
臨安簡直心都化了,目光含水,溫柔得一塌糊涂。
葉昭覺眼神閃了下,他想抓牢這幅畫,很想。
蕭辰驅(qū)車回家的半路上被蕭父一個電話叫去應付一個飯局,推杯換盞間就有些喝高了。腳步虛浮地趴倒在酒店大堂的沙發(fā)上,頭暈暈得懶得起來。
領(lǐng)班跑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他微閉著眼悶哼一聲,掏出金卡遞過去:“給我開間房?!?br/>
按著太陽穴慢吞吞坐起來,對著手機隨手輸入了一串號碼。
接通后,那頭傳來清朗的嗓音:“老蕭?”
“是我?!笔挸窖雒婵恐?,看上去很累很累,“你在哪兒?”
“加班。”
“呵,周末還在加班,你到底是不是實習生?”
商策摘下平光鏡揉了揉眉心,走出設計部辦公區(qū),站在密不透風的走廊里,“你究竟想說什么?”
蕭辰又輕嗤了一下,倒也沒再繼續(xù)兜圈子,單刀直入道:“葉昭覺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你了。”
“是么。”清淡的口氣,好像事不關(guān)己一樣。
蕭辰煩他這個態(tài)度:“喂,好歹有個吃驚的反應吧,枉我在他面前守口如瓶?!?br/>
商策神色默默,語氣也默默:“他問了什么?”
這回的反應他很滿意,“問我你和臨安什么時候認識的、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唄。”頓了下,他睜開眼睛笑了聲,“說實話,我倒是真想實話實話,葉昭覺越是這么在意臨安,我就越想看看他會不會受刺激。依我看啊,他根本就是個妹控,巴不得臨安一輩子嫁不出去?!?br/>
商策抿了唇,沒有應聲。
蕭辰繼續(xù)說:“不過他這態(tài)度也能理解,臨安畢竟還小,剛上大學就被你勾-搭走,他不介入就不是他了?!?br/>
商策垂下眼眸:“你怎么知道他只把臨安當妹妹?”
蕭辰一驚:“你的意思是他喜歡臨安?不可能,他要是喜歡臨安,那林顏夕算什么?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是么?!庇质且桓崩淙坏膽B(tài)度。
領(lǐng)班遞過來一張房卡,蕭辰接過,把手機換了只手:“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你說?!?br/>
“我聽小李子說去年王教授就說安排你去實習,你拖到今年才松口,是因為臨安么?”
那頭不答。
蕭辰扯著笑嘆了口氣:“這么說,你是不打算出國了?”
原本以為他應該還會以沉默來回答,卻聽他淡淡回應:“沒這個必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用手機流量修文我也是蠻拼的。紅包已送,希望沒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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