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瑾點頭,待護士走后,才拉著寧桑進去。
房門被推開,全白的房間立刻呈現(xiàn)在寧桑眼前,像一層不染的雪。
只是約莫是褚家有打點過的緣故,病房和其房間不一樣,布置得十分舒適,寧桑只略微掃了兩眼,便將目光落在坐在床上,維持雙手抱膝望著窗外的女人身上。
女人很瘦弱,很白很白,臉頰透著光,似乎是透明的病態(tài)白,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窗外。
就連她們進來,她也好像毫無知覺一樣,依舊一動不動的維持那個姿勢,像一個毫無生氣的娃娃。
“姐?!?br/>
褚言瑾叫了一聲。
她沒動,褚言瑾轉(zhuǎn)頭安撫地看了寧桑一眼,就大步走過去了。
他拍拍他的肩,聲音溫柔至極:“姐姐?”
女人這才終于像是個活物,緩緩的轉(zhuǎn)過頭來,寧桑這才看清她的容貌,繼承了褚家的好容貌,美得像個仙女,睫毛濃密,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水波盈盈,看著無辜又動人。
“嗯?”
她好像是反應(yīng)了一下,嘴角才慢慢掛上一點笑意:“阿瑾,你來啦?”
“是啊。”
褚言瑾朝寧桑招手,寧桑反應(yīng)過來趕緊走過去,只聽褚言瑾說道:“姐姐,這是寧桑,今天陪我一起看你,陪你說說話?!?br/>
“是嗎?!?br/>
女人朝寧桑淡淡地笑了笑,溫柔恬靜,聲音輕柔,“你好,阿瑾還從來沒帶過人來,他既然帶你來,你肯定是個很好的姑娘,跟著阿瑾叫我姐姐吧。”
“姐姐?!?br/>
寧桑趕緊回應(yīng)她,盡量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突然來,也沒個招呼,希望沒有打擾到姐姐?!?br/>
不過,說實話,就目前看起來,現(xiàn)在的蘇落好像不如寧桑想象的那般,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蘇落緩慢地搖了搖頭:“不打擾?!?br/>
“今天天氣很好,外面陽光也很好?!睂幧]選擇和蘇落說太多,抑郁癥的病人,并不會給人展示她內(nèi)心的想法。
只需要單純的告訴她,這個世界很美好,還有很多你看不到的美好等著她,就足夠了。
蘇落笑了笑,順遂的看向窗外,“陽光真的很好?!?br/>
寧桑再次展唇一笑,褚言瑾拉著寧桑坐下,就開始和蘇落聊天,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褚言瑾在說,寧桑附和兩聲,而蘇落只負責(zé)聽,她有時候面無表情,有時候笑一笑,臉上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
寧桑對這樣溫柔如水的人,很有好感。
蘇落的溫柔,讓人抵抗不了。
正說到以前好玩的事情,蘇落突然伸手在床邊的桌子上摸了一個蘋果給寧桑。
“吃不吃水果?”
她朝寧桑笑,看起來十分動人:“吃個蘋果吧,就是我這里沒刀,只能洗一洗再吃了。”
寧桑嘴上說著沒事沒事,伸手去接,可這一低頭,卻是愣住了。
蘇落在病服外的細嫩手腕上,一個又一個明顯是割腕或者自殘留下來的傷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寧桑愣了愣,蘇落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再朝寧桑遞了遞。
“寧桑,你不喜歡吃蘋果嗎?”
褚言瑾小聲地叫了寧桑一聲,寧桑連忙回神將蘋果接過來,解釋道,“沒有,就是剛剛突然想到工作上的事情,我先去洗蘋果吧,對了,姐姐你們吃不吃,我多洗幾個。”
“嗯,多洗兩個,姐姐你也吃吧。”
褚言瑾說著,也站起身來,拿了幾個蘋果帶著寧桑一起去了洗手間。
把門一關(guān)好,寧桑便迫不及待地問褚言瑾:“你姐姐到底是怎么了?看她怎么那么多傷疤在手腕上,有的疤痕甚至都有五年以上,她……鬧自殺?”
褚言瑾看寧桑一眼,幽深的眼眸閃過不明的意味,便低下頭開始洗蘋果:“遇人不淑罷了,那個男人欺騙她,姐姐懷了身孕,他卻不想負責(zé)。最后還對姐姐動了手,孩子沒保住,精神失常住進來了。”
被男人欺騙……懷孕,流產(chǎn)。
這不就是自己和江唯年過去的翻版嗎。
只不過區(qū)別在于,江唯年當時因為那個孩子而娶了她。
寧桑心里頓時一陣感慨,對于蘇落的痛楚也有那么幾分感同身受,頓時更加同情她,女人對遭遇不幸的人,總是多幾分悲天憫人。
臨到晚飯時間,褚言瑾也沒走的打算,應(yīng)該是留在這里吃晚飯了。
“阿寧,有現(xiàn)金嗎?”褚言瑾突然問。
“有啊,怎么了?”寧桑一邊問,一邊從包里拿出錢包。
褚言瑾摸摸寧桑的頭,“你先陪姐姐,我去食堂買點飯菜,身上沒帶現(xiàn)金?!?br/>
寧桑打開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一百的,食堂的話,一百應(yīng)該綽綽有余了吧。
突然,原本正常的蘇落一聲驚叫,剛剛還溫柔的臉上露出驚恐和痛苦的表情,她捂著額頭,大喊大叫,褚言瑾愣住,想要過去抱住她,她立刻揮舞著手哭喊:“別過來!你別過來!”
“姐?姐!”
寧桑第一次見到褚言瑾露出驚慌的表情,蘇落在床上亂踹嘶吼,又伸手抓住床邊上的果籃和花就朝他們砸:“滾開!滾?。 ?br/>
“姐,你怎么了?我是阿瑾,阿瑾啊!”
她犯病了,寧桑雖然是醫(yī)生,并不是她的專業(yè)方向。
寧桑扯住褚言瑾胳膊,“她現(xiàn)在很排斥我們,你別過去,我去叫醫(yī)生?!?br/>
褚言瑾黑眸盯著她,“好?!?br/>
寧桑完全想不通為什么突然就這樣了,只得把手上的錢包一丟,轉(zhuǎn)頭就沖出去了。
“醫(yī)生!醫(yī)生!”
寧桑跑到護士站去叫人,她們也反應(yīng)很快地叫來蘇落的主治醫(yī)師,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趕去病房,蘇落神色猙獰,撕扯著白色的床單。
她看起來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一邊哭一邊怒喊著:“滾!你這個騙子!滾!”
就連褚言瑾都沒辦法靠近她。
醫(yī)生和護士們訓(xùn)練有素的沖了上去,幾個人合力將蘇落抓住拉下來,寧桑張著嘴看著這一幕,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最開始的那個護士走過來,面帶難色,“抱歉,褚少,蘇小姐本來病情很穩(wěn)定的,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忐忑不安的看著褚言瑾,生怕男人生氣發(fā)怒。
褚言瑾氣壓低沉,眼眸緊盯被強行控制的蘇落,“我不想聽任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