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石蘭,蘭花的蘭。
確切地說石蘭并不是她的名字,只是她的姓,她的全名叫石蘭虞。
她出生在蜀山,從小生活在蜀山,蜀山是她的根,也是她年幼時的所有。
即便長大以后見識到了更為廣闊的世界,也不能改變蜀山對她的重要意義。
“我會好好守住蜀山的?!彼浺砸环N近乎發(fā)誓的口吻這么對母親說。
那時的母親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悲傷的表情。
母親摸著自己的頭,輕輕說:“小虞,你的愿望還好,可是記住,蜀山是很重要,但一定不要讓它變成束縛你一生的枷鎖?!?br/>
年幼的她不是很懂母親的意思,她只能不解地問:“為什么?蜀山不是我的家么,家怎么會變成枷鎖呢?!?br/>
母親望向遙遠的天邊,良久,才悠悠嘆息:“小虞,以后你哪天如果累了,就自己去找一個家,一個屬于你的,真正的家。”
那時母親的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悲,幼小的她只知道,母親很聰明,武功也很高強,蜀山的人都很尊敬她。
這樣的母親,臉上卻常年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后來母親死了,死時母親臉上十分安詳,可是那抹淡淡的憂傷卻始終掛在眼角。
母親死后,她哭了好久。
大概在母親死后一個月,蜀山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那人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但長老卻告訴她,那人已經年過八十。
那個女人說話總是吊兒郎當?shù)?,性格十分古怪,武功卻很高強。
在她來的第三天,蜀山最大的長老柳長老把她帶到她面前,對她說:“石蘭,叫師傅?!?br/>
她卻倔強地扭過頭,一言不發(fā)。
——“對不起,清蓮大人。”看到石蘭不愿意承認這個師傅,柳長老有些尷尬地道歉。
“沒什么沒什么?!蹦侨说故鞘植辉谝獾財[擺手,隨后她蹲下來,摸著她的頭,笑著對她說:“你叫石蘭虞是吧,我是你母親的朋友,不用害怕。”
石蘭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個人,長得真的很好看,而且,她的笑容,好像母親。
“石蘭虞,我可以叫你小虞嗎?”那人問,帶著幾分年邁的女聲卻十分優(yōu)雅,聽得十分舒服。
不自覺地,她點了點頭。
她最終還是跟著那個人離開了蜀山。
路上她看到許多饑餓的難民,她的心中不禁產生憐憫,以及一絲疑惑,這些人為什么會挨餓。
后來行路途中經過一條寬闊的大江,她不禁停下腳步,凝望著這片江水。
“這江水叫烏龍江。”師傅走過來,站在她身邊說,“很美麗呢。”
滾滾烏龍江,漫漫人生路。這里,也是你這一生的劫。
她不知道,師傅后來在心中補了這么一句。
她轉過頭,問出心中積蓄良久的疑惑:“師傅,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吃不飽飯?”
師傅長嘆一聲:“皇帝暴政,有什么辦法?!?br/>
“不能改變嗎?”她忍不住問,“為什么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助他們?”
“改變么?也許會有吧。”師傅淡淡地回答,“只是能改變這一切的,并不是隨便一個普通人……”
“而是一個英雄啊——”
“英雄……”她重復著,似懂非懂。
多年以后,當她再憶起這一幕,她才明白了師傅話里的深意。
那時的她望著那個少年孤高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說
“成敗決定的,只是戰(zhàn)斗的勝利者,但決定一個真正王者的,卻是他所走過的道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