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從卡普回來了。

    “確實沒錯，有人施展了那種魔法。我本來想解除的，不過沒有找到施法源。應(yīng)該是隱藏起來了。”

    “那您……應(yīng)該沒暴露自己吧？”

    “額……這我就不知道了?！蔽髅蓳狭藫项^蓋骨。

    “這么說的話，就基本確定是深淵那邊的人了?！?br/>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也算是意料中的事情了。最早的時候艾爾文就猜測導(dǎo)致卡普異常的，要么是天堂，要么是地獄。就只能是這兩個地方了。

    大陸許多地方都出現(xiàn)了這兩邊扶植的勢力，貝希爾公國這才第一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了。

    “已經(jīng)確定了，接下來我們應(yīng)該怎么做？”馬修問。

    艾爾文轉(zhuǎn)過身，迅速將地圖攤在桌面上：“確定對方至少有一名惡魔在，而且我們還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們了，如此一來，我們?nèi)齻€人就無論如何不可以離開西蒙先生身邊了。否則可能會很危險。而且我們不能帶太多人，最好就我們?nèi)齻€，然后偽裝成商隊。”

    “我們還是要潛入卡普？”

    “當(dāng)然，不然我們來這里干嘛？第一步我們已經(jīng)基本確定是惡魔在搞鬼了，第二步，我們要確定卡普當(dāng)?shù)氐木唧w情況，然后把消息帶回去給依琳小姐?！?br/>
    “如果只是要確定當(dāng)?shù)厍闆r的話，為什么不讓西蒙先生再跑一趟呢？他可以非常方便地來回，甚至不需要等到雪融?！闭f著，馬修望向了西蒙。

    艾爾文也望向了西蒙。

    “額……我不太清楚需要確定什么?！蔽髅蓳狭藫项^。

    “還是一起去吧?！币慌缘膯讨握f道：“如果就這么回去的話，那我們過來的意義是什么呢？還有，我們要怎么向依琳小姐匯報呢？告訴她所有的情報都是西蒙先生幫我們?nèi)』氐?？?br/>
    這一說，馬修只能苦笑著，走到旁邊的沙發(fā)坐下。

    艾爾文想了想，扭頭對西蒙說道：“西蒙先生，您能完全隱藏自己嗎？”

    “你是指什么？”西蒙問。

    “我說的是您悄悄跟著我們，然后完全隱藏自己，哪怕是我們也感覺不到您的存在。這樣的話，我們就當(dāng)您沒有跟我們一起，完全獨立去作戰(zhàn)。只有在對面惡魔出手的時候，您才出手幫助我們?！?br/>
    “當(dāng)然可以，以前我們跟著格雷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蔽髅筛赂赂碌匦α似饋恚骸盎叵肫饋矸路鹁褪亲蛱炷??！?br/>
    “除了惡魔還有什么是能威脅到我們的嗎？”馬修問。

    “還有魔使?！闭f著，艾爾文嘴角微微上揚：“但愿對面也有足夠的騎士精神，這不就是我們期待的冒險，期待的騎士生活嗎？我們要去挑戰(zhàn)邪惡，并且戰(zhàn)勝他們！證明我們作為銀月騎士的資格！”

    此時此刻，艾爾文的眼中透著狂熱。

    馬修緩緩睜大了眼睛，喬治面無表情。

    西蒙的眼眶里兩朵靈魂之火在滋滋地燃燒著。

    ……

    “少爺，這樣不好吧？如果您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公爵大人交代呀。”

    “我跟西蒙大人在一起，你還需要擔(dān)心嗎？”

    “可是……對方不是也有惡魔嗎？這只能算勢均力敵?！?br/>
    “勢均力敵就可以了。父親想要的也不是一個只可以在優(yōu)勢情況下打勝仗的兒子，不是嗎？”

    “可是……”

    “這是已經(jīng)決定的事，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br/>
    第二天一早，喬治就將帶過來的所有人都遣送了回去。然后馬修便發(fā)揮他的特長，開始滲透各個商隊。

    如此一連幾天，馬修早出晚歸，終于在第三天晚上把事情都敲定。

    他帶回來了一個穿著紫色長袍，手指上滿是金戒指，看上去像暴發(fā)戶一樣的商人。

    “哈哈哈哈，難得遇到這么聊得來的人，我喜歡馬修，真的！”名為馬丁的商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勾著馬修的肩，樂呵呵地說道：“如果不是他已經(jīng)被你們雇了，我真想請他到我手下幫忙呢?！?br/>
    艾爾文都愣神了，連忙小聲問馬修：“我們雇了你？”

    “是的，你們是第一次進(jìn)山的商人，我是本地人，你們請了我?guī)兔ψ鍪??！?br/>
    “為什么要說這種謊？”

    “你往下聽就知道了。”馬修小聲答道。

    另一邊，已經(jīng)喝得半醉的馬丁對著艾爾文說道：“聽說你們還缺向?qū)?，這條路我熟，你們可以跟著我一起。這樣我還可以跟我這個小老弟馬修再喝上兩杯，哈哈哈哈?！?br/>
    旁邊的馬修對著艾爾文做出了一個“看吧”的表情。

    想了想，艾爾文輕聲答道：“好?！?br/>
    如此一來，他們輕輕松松地混入了一支商隊，有了免費的向?qū)А?br/>
    ……

    又過了兩天，山上的雪徹底融了，化作涓涓溪水順著布滿鵝卵石的河床流淌。

    早已經(jīng)聚集在阿斯帕的商隊也一個個出發(fā)。

    艾爾文、馬修、喬治騎著馬，穿著厚重的鎧甲跟在商隊里。當(dāng)然，厚重的鎧甲外面是披著一層厚厚的麻布的，這樣一來只要不戴頭盔，就不會太顯眼。

    浩浩蕩蕩的一大片商隊行走在前往卡普的山路上，看上去就好像整個城市都在遷徙似的。特別當(dāng)是中絕大多數(shù)人的衣裳都是麻布制成的，這樣一來就更像難民了。

    人群中，馬丁問馬修：“你這麻布外袍下面是盔甲吧？”

    “是的，是盔甲沒錯?！闭f著，坐在馬車上的馬修側(cè)過臉，望向不遠(yuǎn)處的喬治和艾爾文，指著喬治說道：“看到了沒有，那是一個貴族?！?br/>
    “貴族？”

    “是的，現(xiàn)在的貴族都不好混，光靠領(lǐng)地收益已經(jīng)沒辦法過日子了，所以才想到了要來做生意。第一次嘛，難免會有點擔(dān)心，所以就穿上盔甲了。還強(qiáng)迫我也穿上。重死了?！?br/>
    “他們是怕山賊嗎？”

    “大概是吧?！瘪R修攤了攤手。

    馬丁側(cè)過臉，對著喬治喊道：“哈哈哈哈，放心，這條路上沒有山賊。你看我們，連護(hù)衛(wèi)都沒有。把盔甲都脫下來，別那么膽小！”

    喬治默默地別過臉去。

    一下子，商隊里的人笑得更歡了。

    艾爾文也跟著笑了起來。

    喬治白了他們一眼，別過臉去。

    說是只要一天的路程，實際上其實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的路程。正常走，需要將近三天。而如果帶著驢馬貨物，那就是至少四天的路程了。

    一路上，隊伍行進(jìn)的速度跟烏龜似的，走得喬治都有些不耐煩了。

    不過也沒辦法，離開商隊，他們連向?qū)Ф紱]有了。

    ……

    白天他們在山道上慢慢吞吞地走著，到了夜里，就在某片草皮上點起篝火。

    來自各地的商人們又跳又唱，自娛自樂地，倒是有那么一番風(fēng)味。

    那其中，艾爾文還聽到有人講起了格雷的故事。

    “白城之戰(zhàn)知道不？當(dāng)時我剛好去白城進(jìn)貨，就在現(xiàn)場。那個圣光呀，十六道，就從天上刷的一下下來了?！?br/>
    “那個圣光是圓柱形呢，還是錐形呢？”

    “額……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看到了嗎？”

    “唔……圓柱形的?！?br/>
    “你確定？即使是圓柱形，一頭在天上，那么遠(yuǎn)，看上去也應(yīng)該是錐形吧？”

    “這這這！我怎么知道！我又沒量過！”

    講故事的商人惱羞成怒，惹得圍觀的其他商人和幫手們一陣大笑。

    篝火的光映著喬治的臉。

    靜靜地聽了一會，喬治側(cè)過臉問道：“當(dāng)時你就在場，圣光是圓柱形的，還是錐形的？”

    “我不知道?！闭f著，艾爾文笑了笑。

    “你不知道？”

    “不知道才正常，不是嗎？有一道光把你籠罩住了，你怎么可能知道那道光是圓柱形的還是錐形的？況且，當(dāng)時我也沒工夫去注意這種事?！?br/>
    “那你在注意什么？”

    “我一心就想著往前沖，我們是騎士，應(yīng)該去戰(zhàn)斗?！?br/>
    想了想，喬治感嘆道：“真羨慕你們，那么小，就跟圣騎士……不對，應(yīng)該說巫妖王。就跟巫妖王一起戰(zhàn)斗了。你們都是注定要成為騎士的人。”

    “十五個只有兩個在這里，這叫注定嗎？”艾爾文反問道。

    ……

    第二天，又是啟程，周而復(fù)始。整整走了四天。

    這四天的時間里，艾爾文小心翼翼地緊盯著周遭的一切。然而，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到了第四天將近黃昏的時候，他們才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卡普城。

    或者更準(zhǔn)確地說，應(yīng)該是卡普城堡。

    名義上是城邦，但實際上它跟普通的城邦有著巨大的不同。

    在這里，沒有街道，有的只是一個個散落林間的村莊。所有的一切都是建在山上的，沒有什么成規(guī)模的聚居點。最顯眼的則是建在山頂上的城堡了。

    那是一座灰色的，布滿了看上去像是青苔干掉之后留下的斑點的城堡。至少有三十米高，有三個塔樓。塔樓上站著放哨的士兵。

    懸掛著的，依舊除了本地領(lǐng)主的鹿角旗之外，還有貝希爾家族的迷迭香旗。

    看到迷迭香旗，艾爾文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如果真的已經(jīng)叛變，不是應(yīng)該更換旗幟嗎？本地領(lǐng)主的旗幟就不說了，貝希爾家族的旗幟應(yīng)該是會第一時間拿掉的。難道惡魔只是施了個魔法而已？”

    旁邊的喬治和馬修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面山間的圍欄前。那是用木頭搭建的，具有拒馬功能的簡易圍欄。有大量的士兵來回巡視，不過并沒有阻攔商人們。

    相反，他們打開了圍欄的門，然后站在旁邊的哨塔上靜靜地看著，任由商人們自由進(jìn)出。就好像卡普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三人跟著馬丁的隊伍很快走過了圍欄，來到了其中一個小小的聚居地。

    說是聚居地，其實也只有十幾棟三到四層高的房子而已，圍在一起，正中是塊平地。有一口水井，還有一個絞刑架。

    馬丁樂呵呵地對他們說道：“這里就是卡普最中心的地帶了，我們過來，一般都住在這里。執(zhí)行絞刑也是在這里?！?br/>
    “卡普最中心是這里？不應(yīng)該是城堡嗎？”說著，艾爾文望向了遠(yuǎn)處的城堡。

    “應(yīng)該是城堡沒錯，但那個中心關(guān)我們什么事呢？我們只是來做生意的。”馬丁攤了攤手。

    同行的商人們已經(jīng)開始卸貨了。旁邊就有倉庫，他們正將帶過來的貨物卸下來，然后全部堆到倉庫里。有的商人已經(jīng)走進(jìn)旅館開始準(zhǔn)備租房住宿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

    艾爾文一行呆愣地站在正中的空地上，有些納悶。

    “是不是搞錯了？我看這里一切都很正常呀?！瘪R修小聲說道。

    “先看看吧，我們也住下?！卑瑺栁拇鸬?。

    一行人在門口拴好了馬，然后走進(jìn)旅館。

    花白胡子的店老板看了他們一眼，然后問道：“三間房？”

    “不，一間就可以了?！卑瑺栁南胍膊幌氲卮鸬?。

    “一間房？可是你們有三個人?！?br/>
    “是的，我們?nèi)齻€人要住一間房?！?br/>
    “我建議你們租三間。這里有足夠的客房，我可以算你們便宜一點?！?br/>
    “不，我們還是要一間。謝謝?！?br/>
    “好吧，隨你們?！闭f著，店老板舉著油燈從柜臺里走了出來，踏上了樓梯：“跟我來?！?br/>
    “好的?！卑瑺栁母松先ァ?br/>
    馬修小聲抱怨道：“我們非得住一間房嗎？三個男人?！?br/>
    “分開住，你是想被逐一擊破嗎？”走在最后的喬治小聲說道。

    ……

    推開房門，店老板一面點著燈，一面對他們說道：“這是我們店視野最好的房間了。從這里可以看到山下，還可以看到絞刑架。如果有人行刑，就算圍了再多人從陽臺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到。”

    “這邊經(jīng)常有人行刑嗎？”艾爾文問。

    “不是很經(jīng)常，但一個月總有那么一兩次。”

    很一般的一個房間，只有二十平米的樣子。住三個人的話，稍微顯得有些擁擠了。特別是他們還各自帶著自己得武器裝備的時候，就更擁擠了。油燈的火光下，有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還滿意嗎？”店老板回頭問。

    “滿意。”艾爾文答道。

    “那麻煩先付三天的租金，一共六個銀幣。”

    說著，店老板已經(jīng)朝著艾爾文伸出一只手來了。

    艾爾文摸出自己的錢袋子，抖了抖，拿出六個銀幣遞了過去。

    接過錢，老板便轉(zhuǎn)身走了，順便關(guān)上了門。

    馬修小聲抱怨道：“這窮鄉(xiāng)僻壤的破房子，一天要兩個銀幣？開玩笑吧？”

    ……

    此時此刻，那對面的樓房里，兩雙眼睛正悄悄地透過窗戶盯著他們。

    是之前在阿斯帕出現(xiàn)過的那個少女。在她的身后，還有一個穿著鎧甲的中年男人。

    “今晚動手嗎？”中年男人輕聲問。

    少女微笑著答道：“當(dāng)然，不然等他們休息妥當(dāng)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