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Strategy（逆境無賴開司）

    黑暗是短暫的，夜晚是永恒的。

    正如生命是短暫的，而死亡是永恒的。

    此處是夜晚。

    鵲站在高樓的天臺上，這里曾是他與超凡入圣的畫家F廝殺的地方。雖然互相撕爛各自的身體，破壞得一塌糊涂，但終究沒能殺掉對方。

    “吶，你看得到嗎？”

    他并著雙腳站在下一步就能跳下高樓的危險位置，突然開口問道。

    夜晚的微風吹拂著他的發(fā)梢，黑色的頭發(fā)在空中飄著，像是海藻，又像是海藻中隱藏著的怪物。

    鵲的周圍沒有一個活人。

    “嗯。”

    空氣中傳來一聲清冷的應答，那是紅發(fā)的聲音。

    這里的確沒有活人，但死人還是有的。

    “那就是在這座城市蔓延的“瘟疫”絕對無藥可救的“病毒”，也是你變成那樣的罪魁禍首?！?br/>
    鵲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繁華世界，瞇了瞇眼。

    “你的小依就是生活在這樣一個危險的世界里，你明白嗎？”

    “嗯，我現(xiàn)在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陰影從地面浮現(xiàn)出來，蔓延，延伸，附著，攀附，衍生。最終凝聚成一個半人高的人形，上面沒有只有半張面皮，正是屬于紅發(fā)的。

    雖然變小了很多，但與其說是縮小，不如說是濃縮了，紅發(fā)此時全身散發(fā)著黑色煙霧一樣的東西，整個人對比之前多了一種邪惡而狂熱的氣息，像是一鍋沸騰的石油。

    “小依她知道嗎？”

    “不知道，我什么都沒有告訴她，甚至她都不知道你還活著。”

    “。。為什么她不在你身邊?”

    “我沒讓她跟來?！?br/>
    “你甩了她?”鵲旁邊的黑色小人明顯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聲音里帶著徹骨的寒意。

    “喂喂，別說的這么難聽嘛。。你覺得我是花了多少力氣才在半天內(nèi)把你救回來的?”

    “這是兩碼事，綜合起來功不抵過。”

    “那丫頭還問我你會不會回來。。。如果不是本質(zhì)上的扭曲，說不定我還真能復活你?！绻闶钦Ｋ劳龅脑??！?br/>
    “。。我現(xiàn)在具體是什么情況?這副軀干。。說真的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好像感覺自己已不在這里，但又可以驅使。?！?br/>
    “這是148的抑制作用，我在你原本的紙片里混入了148的粉末，算是暫時抑制了你的本體內(nèi)被植入的程序沖動，但同時也削弱了你存在的本質(zhì)。而且。。一直靠148是非常不靠譜的事情，它很快就會到達極限，在你的極限到來之前?！?br/>
    “。。不懂。。你是說我已經(jīng)維持不了這個狀態(tài)多久了是嗎？”

    “七天，七天之后，就是一切的終結了，就是故事快到落幕的時候了，演員們會一個一個下臺，這個舞臺會倒塌，而演員們有的會去往新的舞臺，有的再也不會上臺了。”

    “七天?我能為你做什么？”

    “為我？不不不，是為了你的小依，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即使有再大的災禍降臨。。天下之大，大可去的。。至于你能做什么，你能做的事情，當你遭遇命運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br/>
    “。。好吧，你說話怎么這么愛繞彎子。?！?br/>
    “這就是你理解力的問題了?！?br/>
    “。。我能具體知道自己發(fā)生了什么嗎？”

    “當然可以，雖然我們沒有什么交情，不過我也不會讓自己的努力白費?！?br/>
    “請務必告訴我?！?br/>
    “我們的學生會長，你知道嗎？”

    “當然，他可是個有名人啊，以前和我家還有商業(yè)來往。。在他父母死前?！?br/>
    “哦，那就很好解釋了。。據(jù)我觀察，他自己，或者其他什么他身邊的東西，就是這種“病毒”的源頭?！?br/>
    “病毒?你確定？”

    “打個比方而已，其實，你，你們并沒有被感染，準確的說是扭曲了，被改變，干涉。”

    “改變。?！?br/>
    “就像設置程序模塊，創(chuàng)建人物模板的時候做出修改一樣，所以我說，這是本質(zhì)上的改變。你們的源程序都被gm修改了的話，連復原的方向都找不到。”

    “就像是你原來身體的尺寸被修改了，但是只知道現(xiàn)在的尺寸，原來的已經(jīng)不知道了，被刪除了一樣。。完全無力改變的狀態(tài)”

    “。。是嗎？”紅發(fā)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落。

    “哦?你想復活?”

    鵲的臉上流露出感興趣的笑意。

    “如果我還能正常存在的話，就能一直一直陪著小依了。。哪里還輪得到你，偏偏你還不答應。。能活著的話一般都不會想死吧?！?br/>
    “我能做到一些簡單粗糙的逆轉，但你這個已經(jīng)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圍了。。要說能復活你才是一種違背邏輯的事情。。能做的到這種事情的怕是只有太初的全能永生之主那種存在了。?！?br/>
    “。。什么鬼東西。?！奔t發(fā)。?；蛘哒f小黑人，她小小的手托著腮幫子，像是在思考鵲話里的意思。

    “總之就是說我現(xiàn)在復活無望吧？嘛，算了，情理之中，雖然之前你讓我回復意識的時候我還激動了一陣。。但只要最后還能幫到小依的，那怎樣都無所謂了。”

    “你能這么想是最好的。”

    “。。說起來，你為什么要幫我們?就因為小依說喜歡你嗎？。。啊啊，現(xiàn)在想想都來氣，她為什么對你這么溫柔。”

    “哈?”

    “就是說。。為什么要幫我們?別告訴我是命運的安排，你這人不實誠，一天到晚“命運命運”的掛在嘴邊，告訴我實話。。是不是你也看上我的小依了？”紅發(fā)特意加重了“我的小依”四個字。

    “哈?”

    “我告訴你??！我之前把小依托付給你只是照顧她的意思，你可別有什么非分之想。小依永遠是我的，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br/>
    “。。沒有的?！冰o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他發(fā)出慎人的“嘿嘿嘿”的沙啞笑聲。

    “。。你怎么了？樣子有點怪?。繘]事吧？”

    鵲沒有回答她，直接從兜里拿出藥瓶，直接磕了兩粒，提神醒腦。

    “。。你知道嗎，靈魂是不存在的東西，是虛假的偽物。”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么?！?br/>
    “你也不用理解，抱歉，職業(yè)病。我問你，你為什么對。。嗯，“你的小依”死心塌地?”

    “因為愛！”

    “這也是敷衍，說實話，連你自己也說不清楚吧?總之就是覺得小依是那么的惹人憐愛，簡直是完美，一不當心就陷進去了?！?br/>
    “你什么意思?”紅發(fā)感到一陣不爽和煩躁。

    “沒什么意思。?？傊液湍悴灰粯永玻阋驗檫@種原因而行動，我則因為別的原因而行動，而我們在行動過程中要達到的指標是一樣的，這就夠了?！冰o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喂，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誒？你去哪了？”

    小黑人有些氣急，突然發(fā)現(xiàn)鵲已經(jīng)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紅發(fā)還有人類的身體的話，一定是滿頭黑線外加冷汗了吧？

    鵲從樓頂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半空中——然后極速下落。

    空氣從身周飛速劃過，感覺收到的氣壓都小了很多。衣服獵獵作響。鵲保持著頭上腳下的姿勢飛快接近地面，然后在即將落地——離地兩三米的地方消失了，憑空消失，直接從空氣中消失，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印記。

    偶爾路過這個偏僻地方的人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從空中掉落，只以為是無良人士的高空拋物，沒有在意。

    “喂喂喂喂，那家伙呢？死了嗎？”小黑人也懸浮在半空中，低著頭向下做俯瞰狀。

    “多么失禮的家伙啊，我才救了你，雖然你只剩七天了，但也不至于咒我死不是?”

    紅發(fā)一驚，聲音是從她身前傳來的，雖然能從空氣的流動和直覺感受到。。的確有個什么東西在自己面前。

    雖然說是面前，不過此時此刻我已經(jīng)沒有前后之分了吧，雖然只能看到灰白的世界，不過能眼觀十路，耳聽百方。。真是新奇的體驗。

    “你在我旁邊?”紅發(fā)拿手戳了戳，因為沒有了手指，現(xiàn)在她的整只手臂就是一根散發(fā)著黑煙小木棍。

    “對，這是被我稱為“彼方”的飛行器，簡而言之就是特殊的鞋子，能夠做到一定程度的飛行和光學隱形?！?br/>
    “。。你還真是什么都有啊。?！奔t發(fā)感嘆道。

    “什么叫我什么都有?這都是我做出來的好不好?！冰o看了她一眼“真要說起來，這玩意兒和路邊的石頭都是差不多的成分。。都是夸克而已?！?br/>
    “。。別戳了啊，你現(xiàn)在碰到的只是一層膜而已，就是它為我提供了與四周等效的作用力與光學隱形，它雖然功能強大，比如只要適當?shù)母淖冃螤罹湍芤苿?。。但是也比較脆弱，物理意義上都只是普通人用無法破壞的程度，對于壓強大的破壞尤為脆弱，你這樣的家伙如果再戳下去我就會摔死了?！?br/>
    “。。你這樣的家伙。。什么話。。什么叫你這樣的家伙”紅發(fā)雖然無法做出表情，卻也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

    “嘛嘛，總之我?guī)闳タ纯船F(xiàn)場，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好戲就要開始了，要不要搭便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