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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婦媽媽 是夜周天祈

    ?是夜,周天祈獨坐在亭子里,雙目閉闔,沉心打坐。

    墨黑的天空中星羅密布,璀璨的星光里,整個洞天格外的祥和安寧。

    忽然,周天祈睜開眼睛,那一雙眼睛中,有生靈生死幻滅,也有星辰閃爍不定。

    他靜了片刻,從長袖中摸出一張玉符,玉符的表面,此刻有光芒閃爍。

    隨手一道靈力打入,就見玉符表面的光芒一頓,隨即爆閃開來,形成一片光幕,光幕里,有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那是一個面目清俊眼神安靜的僧人,圓定。

    周天祈抬眼看了看光幕中的人,視線一轉(zhuǎn),便以看見了在圓定不遠處被篝火映得通紅的沈昭和董靖華。

    因著這么幾天來的折騰,此刻放松下來的他們早就已經(jīng)筋疲力竭沉沉睡去。

    你怎么與他們碰上了?

    圓定對著光幕上的周天祈雙手合十點頭一禮,聽得周天祈這么問,便將今日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周天祈聽完,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那鼎靈今日有些躁動。對了,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他們前不久才剛聯(lián)系過,一般來說,若是沒什么事,圓定不會找他才對。

    圓定點了點頭,略一猶豫,就直接開口問道:周大哥,你可是在找這個?

    周天祈心中一頓,視線落在圓定抬高的手,那里,一個玉葫蘆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著瑰麗的紅光。

    他瞇了瞇眼,仔細看了一番,點點頭。

    嗯,我確實是在找它,想不到會在你的手上。怎么了?

    這個,是什么?周大哥找它,可是有什么不尋常?

    雖然這個玉葫蘆只是有些神異的擺件而已,但他卻是莫名的中意。

    周天祈看了有些為難的圓定,好笑地搖頭:這玉葫蘆是有些來歷,但你既然與它有緣,也是可以拿著它的,只是到時會要你出一分力。

    圓定聽聞,心中卻是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家?guī)煾档姆ㄖ?,不由問道:可是有些什么事情?br/>
    光幕雖淡,但圓定略有些怪異的神情還是落入了周天祈眼中,便問道:嗯,其實也沒有什么事情。只是你手中的玉葫蘆,關(guān)乎到一段因果。你既得了這葫蘆,就要了斷其中的因果。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圓定定定地望著周天祈:周大哥,你也別瞞著我??墒沁@世界將有大變?

    是你師傅的法旨說了什么嗎?

    周天祈只能想到這個了。

    本空大和尚是個大能,菩提寺也不是什么等閑地方,對于天機,若說是一無所知,那就真的是騙人了。

    周天祈卻也高估了本空大和尚和菩提寺,這天機推演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沒有一定的修為,想要窺探天機,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就連周天祈自己,憑著他此刻的煉氣入神的修為,就是有秘術(shù)在手,也是不敢進行天機推演的。

    不說當年四象鼎的主人為了防止羅天魔君被人救出,在封魔楠木牌上動了的手腳。

    就說羅天魔君本身對自己命數(shù)的掩蓋,就已經(jīng)可以掩去菩提寺中人的推算了。

    他們能夠推測到那么一星半點,其實也是在推演青城氣數(shù)的時候看到的。

    近幾十年來,青城派的氣數(shù)似乎有些衰落。而近幾年來,卻是更甚。

    師傅沒有明說,只是讓我出來游歷。自我出寺來,也是隨意而動的,卻不想近段時日有些事,這一路就向著青城去了。

    周天祈眸光一閃,青城?難道那封魔楠木牌此刻已經(jīng)不在那江辰身上,而是去了青城?

    看著圓定在那里皺眉苦想,周天祈勾唇一笑,想著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情,再說,圓定既然得到了那玉葫蘆,也有那份實力參與進來,便不隱瞞,將八仙與莫云安的事情說了。

    圓定聽得一愣一愣,卻也是明白了。

    原來如此,只是,這八仙屬于道家,我卻是在佛門。道家那么多的年輕煉氣士,怎么就不選偏偏選中了我呢?

    周天祈也有些奇怪,這道佛兩道雖然也算是和睦,但并不是沒有齟齬,八仙作為道家的前輩,怎么就挑了圓定。

    但他也沒細說,只道:那呂洞賓道祖在未修道前也曾熟讀儒家經(jīng)典,想來是八仙他們對于這些不太在意。青城這些年也算是平靜,你且先去看看吧。反正八仙遺寶還未集齊,這事不急。

    圓定點頭:嗯,我就先去看看。

    至于這兩個小的,且讓他們自己歷練吧。

    圓定也知,這沈昭和董靖華曾跟在周天祈身后走了大半個凡世,該教導(dǎo)的,周天祈也已經(jīng)都已經(jīng)一一告知了,剩下的,也就是他們自己親身體會了。作為長輩,干涉太多,對他們年輕一輩來說,也不是很好。

    再者,他們身上也有周天祈留下的保障,不用太過憂心。

    嗯,明日便會讓他們自己上路。

    周天祈點頭,又與圓定交談了幾句,才收回了靈力。

    看著斂去了光幕的玉符,周天祈眼中神情復(fù)雜。

    沒想到,那封魔楠木牌居然會到了青城。

    青城啊。

    他嘆了口氣,探手又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符紙,手指中一縷靈力竄出,流入符紙之中,符紙一道光芒閃過,隨即化光而去。

    周天祈看著那道消失在視線里的符紙,抬眼看了看天邊的星辰,呼吸不變,又闔目靜修去了。

    夜已漸深,任睿伯卻是此刻才放下手,眼中血絲斑斑,卻又很滿足地看著手中已經(jīng)封口的玉瓶。

    玉瓶里,安靜地躺著兩粒滾圓的藥丸。

    他閉上眼,沉醉地深吸一口氣,將煉丹房中尚未散去的藥香鯨吞入腹,閉眼好生享受了一陣,也不顧及自己身上的狼狽,直接站起身,將手中玉瓶拽緊,出了煉丹房。

    才出了煉丹房,便見到外室的桌子上擺了一枚玉簡,他隨手收起玉簡,也不細看,只快步出了煉丹房,向著一處隱秘的靜室而去。

    穿過各種各樣看了就讓人頭皮發(fā)麻的陣法禁制,任睿伯終于來到了一扇木門前,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整了整自己的心緒,這才推門入內(nèi)。

    靜室內(nèi),陳列著一片又一片的玉簡,映著明亮的燭光,那一片一片的玉簡像是會發(fā)光一樣吸引著人的眼球。

    這里,就是他們太清一脈的傳承所在。這里的每一片玉簡,都是師門前輩留下,很有價值的東西。

    而在最上方最中央的唯一一塊玉簡,便是太清圣人所留。

    只是,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能夠通過考驗,拿下那枚玉簡了。

    任睿伯充滿渴望地將玉簡一一收入眼底,最后緊了緊手中的玉瓶,在靜室正中央的那個蒲團跪下,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這才站起身,來到其中一個架子前,望定那里的一枚玉簡,將手中的玉瓶往前伸。

    果不其然,一聲啵的輕響之后,他的手第一次毫無阻滯地碰上了那枚玉簡。

    拿到手了。

    任睿伯心中一喜,連忙用另一只手將玉簡拿了下來。

    道不輕傳,所以,這里玉簡雖多,但要拿到玉簡,一窺其中奧秘,就必定要通過考驗才行。

    而任睿伯剛剛煉制出來的那一種丹藥,就是這次的考驗。

    他退后幾步,重新坐在蒲團上,先將手中的玉瓶放入懷中收好,又闔目調(diào)整了呼吸,確定自己神魂清明,這才將玉簡貼上自己的額頭。

    只瞬息間的功夫,一篇道經(jīng)灌入他的腦海之中,隨著道經(jīng)經(jīng)文灌入,一個清淡自然的聲音不疾不徐響起,細細聽去,卻正是那篇道經(jīng)中的經(jīng)文。

    經(jīng)文字字深意,聲音之中亦是道意深存,任睿伯聽得如癡如醉,體內(nèi)靈力更是快速運轉(zhuǎn),與此同時,他座下的那個蒲團也不住地往他的身體里灌入天地靈氣。

    那靈氣精純無比,才一入他的身體,便被快速運轉(zhuǎn)的靈力吸引,毫無阻滯地化作其中靈力的一份子,快速在任睿伯的經(jīng)脈內(nèi)游走。

    許久之后,那聲音停了下來,任睿伯也是臉色煞白地睜開雙眼。

    只是,與他煞白的臉色極為不相襯的,卻是他那雙似是映滿星光的眼睛,璀璨珣麗到了極致,只一眼,便似能吸人魂魄,動蕩人心。

    可見,他這一次悟道,收獲定然很大。

    任睿伯壓下心中升騰的喜意,眨了眨眼睛,從懷里掏出一塊玉板,輕輕一扣,玉板發(fā)出一陣清脆的和聲。

    音符震蕩間,天地皆清。

    他的精神一震,不由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原來是這樣。

    深夜中,也有人難以入眠。

    周家莊中,已經(jīng)發(fā)染霜華的周老太太眨了眨遮了一層迷霧的眼睛,伸出一雙蒼老的手有些無力地推了推旁邊同樣失眠的周老太爺。

    老頭子,你說,這三兒和五兒的兒子都大了,也快要娶親了。這大哥兒還是沒有成親啊,這可怎么辦???

    周老太爺年紀大了,精神短了,睡得也就不怎么好,如今聽得老太婆這樣說,想了想自己那已經(jīng)玉樹臨風(fēng)一表人才的孫子,也是有些心動,但一念及這個,就想起自己那已經(jīng)容貌不改依舊年輕的大兒子,便勸道:唉,大哥兒還年輕著,不急呢。

    周老太太想到自己大兒子的模樣,心中也是明白,但就是心有不甘:我就想著看著他成親。我就怕,看不到大哥兒成親了。

    漸次上了年紀的周老太太心中一酸,干澀的眼睛流出了幾滴老淚。

    聽著老妻低低的啜泣聲,周老太爺心中也是酸澀,可是畢竟還沒有到時候:胡思亂想個什么呢,我們不是吃了大哥兒給的丹藥了么。大哥兒都說了,活到百歲不是問題,我們還有那么長的時間,慢慢來不急的。

    聽著自家老頭子的話,周老太太心中又暖又酸,無災(zāi)無難的話活到百歲是沒有問題,但誰又知道,到時候他們還能不能看見呢?

    想著自己看東西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眼睛,周老太太想反駁,但又沒了力氣,只能將這件事情略過,側(cè)了身不去看老頭子。

    周老頭子心中也有點澀澀的,但他也知道,就算他們真催了又怎么樣,自己的大兒子還是不會愿意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婆娘不是看得不明白,只是心中就有那么一點念想。

    已經(jīng)有點散光了的眼睛劃過一道異光,最后又收斂了去,他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婆娘,沒說什么,也側(cè)過身去,闔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