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痊愈

    皇甫靖把景軒背到那個山洞。

    山洞里動物骨頭凌亂地散了一地,地上還有不少被撞碎巖石，崩落土塊，仿佛洞穴里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

    事實上也確如此。戰(zhàn)斗另一方，如同小山般巨大黑熊尸體正趴洞穴深處。這山洞本是黑熊冬眠所用,卻讓皇甫靖闖了進來。黑熊冬眠雖然能睡一整個冬天,其實睡得并不深沉，稍有動靜便會被驚醒。皇甫靖進洞之后,陌生氣味便讓這頭黑熊醒了過來。

    后，皇甫靖將黑熊斃于劍下,自己肩上也挨了一掌,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流了不少血。所以他對景軒說那句不全是實話,身上血至少有小半是他自己,不過這樣傷他眼里確不算什么倒是真。

    把景軒背來一番動作讓皇甫靖肩上傷口又裂開了，但是他也不意。他先安頓好了景軒，才開始處理自己傷口，動作十分嫻熟，顯然早已習(xí)慣自己裹傷。

    這洞穴向陽背風(fēng)，把洞口一堵，只留下個通風(fēng)口，再生一堆火，洞穴里自然就暖和了起來。但是昏迷中景軒依然顫抖，皇甫靖試了試他額頭溫度，沒有絲毫下降趨勢。他們所帶衣物他已經(jīng)全都蓋了景軒身上，但似乎沒什么作用。熊皮倒是保暖，只可惜現(xiàn)沒法硝制，總不能血糊糊地就給景軒蓋上。

    皇甫靖包裹里翻找可以用上東西。酒還有些，藥多是傷藥，沒有專門退燒，干糧只剩下馬肉，景軒現(xiàn)狀況不可能咽下烤肉，煮湯話又沒有炊具。這時，皇甫靖想起了那群鹿。

    于是皇甫靖用速度趕回看見鹿群山坡。雪尚未停，那群鹿依然背風(fēng)處集成一團，風(fēng)雪是皇甫靖好掩護，他悄無聲息地靠近鹿群，一掌擊斷了外圍一只鹿腿骨，同時飛出匕首刺中了另一頭鹿后腿。

    受驚鹿群頓時四散而逃，而受傷兩只鹿“呦呦”哀鳴著，被皇甫靖拖回洞穴。

    皇甫靖割開一只鹿喉嚨，像上一次喂馬血一般，用水囊盛了喂與景軒。只是這一次景軒情況加糟糕，被喂了一些便嗆著了，大半倒咳了出來。

    皇甫靖看著景軒前襟上血，沒有遲疑，喝了一口鹿血，含口中，然后低下頭渡給他。景軒整個人都是滾燙，嘴唇也格外炙熱，且因為高燒而干裂起皮，觸感有些粗糙。

    渡血時候皇甫靖并沒有多想什么，就這么一口一口喂景軒喝完了水囊里盛鹿血，然后他直起身。景軒唇上還殘留著一絲鮮紅，和蒼白臉色形成了鮮明對比?？粗廊婚]目不醒景軒，皇甫忽然想起了某日某艘一艘畫舫上他調(diào)笑之語。

    這應(yīng)該算是碰過皮杯了吧?；矢敢呀?jīng)能想象景軒醒來知道這件事之后明亮眼神和得意又帶些遺憾笑容，只要他能醒過來。

    想到這里，皇甫靖伸出了手，撫上了景軒面頰，而后向下用手指抹去了他唇邊鮮血。不過，當(dāng)皇甫靖反應(yīng)過來后立刻收回了手。他微微皺眉，注視著自己手，似乎不明白剛剛支配自己行為陌生情緒是什么。

    想不明白就暫時不想，何況現(xiàn)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喂完了血，皇甫靖又喂了景軒一些算不上對癥藥，再用油布包了些雪敷他頭上，坐他身旁守了一夜。

    不知是鹿血還是藥起了作用，到了第二日，景軒身上熱度總算是降了下來，雖然還沒有醒，但是危險階段已經(jīng)過去了。于是中午皇甫靖把另一只鹿也殺了，同昨日一樣，一口一口地將鹿血哺給景軒。

    或許是因為體溫降了下來，景軒昏睡得不似昨日那般沉，喂了兩口之后，他便有了不同與昨日反應(yīng)。先是輕輕摩擦著皇甫靖唇瓣，似乎對觸感很滿意，用舌尖舔舐著唇縫，然后滑了進去。靈巧舌尖掃過皇甫上顎，找到了他舌，與他糾纏一起……皇甫靖拉開了與他距離。

    “你醒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語氣。

    “不繼續(xù)喂么？”果然，景軒睜開了眼睛注視著他說道。景軒聲音很是沙啞，但是愉悅語調(diào)怎么都掩蓋不住。

    “醒了就自己喝?！被矢赴阉胰咏o他。

    “我沒有力氣?！本败幋藭r是靠皇甫靖身上，說這句話時候還蹭了他一下。

    “那就再睡會，醒了再喝?！被矢父纱嗥鹕?，讓他自己坐著。

    “就這么對待病人么？”景軒聲音里帶了些委屈。當(dāng)然，如果他笑容不那么明亮話委屈可信度會高一丁點。

    體溫降下來，又休息了幾日，景軒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大雪一直斷斷續(xù)續(xù)地下著，沒有停過一天。景軒養(yǎng)病期間，皇甫靖冒險回去探查了一番，找到了一個楚軍廢棄營地。從營地情況看，楚軍應(yīng)該是有條不紊地收拾好東西后離開，看來大雪確讓他們放棄了搜尋。

    沒有楚軍追捕，皇甫靖和景軒可以暫時松一口氣，安心山洞里住上兩月，等天氣回暖之后再回周國。

    食物方面，熊肉就夠他們吃上一陣了。以現(xiàn)天氣，肉扔到外面不消片刻就凍得硬邦邦，不用擔(dān)心會腐壞。而且有皇甫靖，景軒也不用擔(dān)心這兩個月生計。待景軒痊愈后同皇甫靖一同出獵，加深刻地體會了這一點。

    從雪地上雜亂痕跡，便能判斷動物群走向；結(jié)冰湖上轉(zhuǎn)上幾圈，便清楚哪里鑿洞下網(wǎng)能捕到多魚。有時景軒注視著他熟稔動作，似乎便能看到幼時皇甫靖是如何獨自穿梭山野中。

    這樣日子過得說不上輕松，但是十分安寧平和，平和到景軒覺得不真實，反而是被楚軍追捕那些日子讓他有真實感。景軒想，自己當(dāng)真是不適合歸隱田園。偶爾去行宮里住上兩日，享受田園風(fēng)光或許很愜意，眼下這種情況不得不呆上兩個月也可以忍耐，但若是這樣日子沒有頭，那他恐怕真會瘋。

    不過，皇甫靖正相反。他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景軒能感覺到他這里要比周京或是楚都愉許多，或許他天生便是屬于這里。

    “你想留這里么？”景軒問出這句話時候，皇甫靖正坐篝火旁撥弄火堆，閃爍火光映襯著他臉。

    過了許久，景軒都沒有聽到答案，他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剛從山里出來時候，我總想著回去。后來也確回去了，但發(fā)現(xiàn)……”皇甫靖說到這里時候停頓了一下，似乎思考如何述說自己感受，“但發(fā)現(xiàn)回不去了。如果我從未離開過，必定能安心山野過一輩子，但只是離開一次，就已經(jīng)回不去?！?br/>
    管皇甫靖語焉不詳，但是景軒已經(jīng)明白他意思。

    那景軒自己來說，站高處，見過一覽眾山小風(fēng)景，又如何能甘心伏山腳忍受平庸？有人說權(quán)力會使人上癮，而景軒親身可證確是如此，將整個天下都牢牢握手中感覺使人迷醉。

    與景軒不同，將皇甫靖拴塵世無法再回他所喜愛山林東西應(yīng)該不是對權(quán)力渴望。但至少，他們并非是截然相反。

    當(dāng)然即便皇甫靖確想重回山林，景軒也會牢牢抓住他，把他拖回紅塵里。至多，每年陪到回山林小住就是了。

    總之，皇甫靖現(xiàn)答案讓景軒非常滿意，同時也有松了口氣感覺。讓他能安心地等待積雪消融，大地回春日子，那也將是他們二人啟程會周國時候。不過，他沒想到，那之前他們便已經(jīng)被找到了。

    當(dāng)時雪已經(jīng)停了，但是天氣還沒有回暖，景軒和皇甫靖正伏擊一只野豬?；矢父鶕?jù)它留下痕跡跟了它一日，正要動手，他們忽然頭頂上傳來了一陣悅耳鳥鳴。冬日里，候鳥早已遷徙，剩下也窩巢里不會出來，這鳥鳴就格外奇怪。何況景軒覺得這鳥鳴還有些耳熟。

    景軒抬起頭搜尋聲音來源，只見一道青色影子劃過長空停了景軒肩頭，居然是青羽。

    “你是怎么找到我？”景軒不由得有些驚喜。雖說動物直覺比人要準(zhǔn)一些，但茫茫大山中能找到兩個人也確神奇了點。

    青羽自然沒有回答，只是用漆黑眼睛注視著景軒。景軒輕輕撫摸了一下它羽毛，然后從它腿

    作者有話要說：拖了這么久真很對不起大家，畢業(yè)季比我想象忙得多，各種計劃趕不上變化，不過現(xiàn)我實習(xí)已經(jīng)定了，應(yīng)該能恢復(f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