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意識到,現(xiàn)在所看到的畫面,都是虎妖在主導。</br> 陳放想不明白。</br> 這個虎妖,到底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們什么呢?</br> 這個時候的老君山,還是有些不一樣的。</br> 站在半山腰上,朝著山腳下張望著,就會發(fā)現(xiàn),在這老君山的山腳下,還有好幾個村子,雖然此時是夜晚,卻依舊能看到盞盞燈火。</br> “先前我還想著,來那虎仙廟上香的人怎么那么多呢,現(xiàn)在一看,倒是難怪了。”宋修說道。</br> 徐蓮心對此卻覺得疑惑。</br> “現(xiàn)在這個時候,還有這些村子,為什么過來幾百年,這些村子就不見了呢?”</br> 頓了頓,他又說道:“而且,這個時候老君山的地勢,和我們之前看到的,似乎又有些不一樣?!?lt;/br> “對??!難道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宋修說道。</br> 徐蓮心轉(zhuǎn)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br> “怎么了?”宋修問道。</br> “沒事,就是覺得這樣的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有一種怪怪的感覺。”</br> 宋修剛打算就這個問題,和徐蓮心好好爭辯一下,卻突然察覺到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br> 這一場大雨來得很急,天空電閃雷鳴,一道道雷光落下。</br> 很快,老君山上又開始匯聚了一條條小溪,朝著山腳下涌去,而且,這場雨似乎下了很久,天空亮了,又暗了,接著又亮了。</br> 而這一場大雨,卻絲毫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br> “糟糕了……”徐蓮心憂心忡忡道,“快看,山腳下!”</br> 其實根本不需要徐蓮心提醒,陳放和宋修也都看見了。</br> 山腳下的幾個小村子,此時已經(jīng)被淹的差不多了,并且還發(fā)生了好幾次泥石流。</br> 這對于山腳下的村子而言,無疑是一場天災(zāi)。</br> 就在這個時候,山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法相,是一頭猛虎,猛虎開始咆哮,周圍匯聚著靈氣,似乎是想要與這一場暴雨相抗衡。</br> “是虎妖!”宋修吃驚道。</br> “嗯……應(yīng)該是?!毙焐徯陌欀碱^道,“它這是……想要阻止這一場雨嗎?”</br> 然而,這虎妖卻高估了自己的實力。</br> 雖然在它的影響下,泥石流被攔截下來,水勢也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然而,這只能從某種程度上減緩這一場災(zāi)難,卻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br> 可不管是陳放還是徐蓮心,亦或者是宋修,他們都能看出來,虎妖已經(jīng)盡力了。</br> 當虎妖出現(xiàn),想要和天道相抗衡的時候,一道道雷光落下,砸在虎妖的身上。</br> 震耳欲聾的嘶鳴,聽上去有些悲涼。</br> “怎么會這樣呢……”徐蓮心有些看不懂了。</br> 陳放知道,徐蓮心這一刻在想些什么。</br> 這可是虎妖,還是會將人變成倀的虎妖,他們這些人的目的,本來也是想要解決這一只虎妖。</br> 可現(xiàn)在,這虎妖竟然想要力挽狂瀾,救苦救難。</br> 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br> 宋修甕聲甕氣道:“反正這幻象本來就是虎妖弄出來的,自然它說什么就是什么了。”</br> 陳放卻并不這么認為。</br> 徐蓮心也在一旁說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是幻象那么簡單?!?lt;/br> 說完這話,他又看向陳放,似乎是想要從陳放那里得到什么答案。</br> 陳放平靜說道:“你想的不錯,現(xiàn)在我們看到的確實不是幻象,哦不……也是幻象的一種,只是,這并不是虎妖編出來的,它只是讓我們看到許多年前發(fā)生過的事情?!?lt;/br> 終于,這一場暴雨停下來了,天空放晴。</br> 然而,在那一場天雷中,虎妖的靈氣被消耗的非常嚴重,法相只能重新回到泥塑中,似乎修為也跌落不少。</br> 周圍的場景,又一次回到了虎仙廟中。</br> 一群人沖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懣。</br> 有大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們手里拿著鋤頭,鐵鍬,斧子,錘子……</br> 在沖入虎仙廟之后,他們便如同瘋了一般,開始拼命打砸,就連那虎仙的雕像也被砸碎,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塊塊不規(guī)則的破石頭。</br> “狗屁的虎仙!根本保佑不了我們!”</br> “假的!都是假的!”</br> “砸了它!”</br> “還我兒子,嗚嗚,還我兒子!”</br> 隨著雕塑的破碎,虎仙廟迅速摔落,而這里的虎妖也又一次受到了重創(chuàng)。</br> 宋修簡直看傻眼了。</br> “這些人……這些人,怎么能如此不講道理呢?”</br> 先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br> 這虎妖,寧愿被天雷捶打也要現(xiàn)身,承受著巨大的風險,雖然沒有將天災(zāi)徹底消除,卻也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br> 再加上之前,虎妖對這里的人幾乎是有求必應(yīng),這才能夠被他們奉為虎仙。</br> 可是現(xiàn)在。</br> 他們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鎮(zhèn)守在老君山的“虎仙”。</br> 哪怕宋修是抱著解決虎妖的目的來的,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還是憋了一肚子的氣。</br> “一群愚民!”</br> 先前還懷疑幻象真實性的宋修已經(jīng)開始破口大罵了。</br> 用一句話概括,便是:代入感很強,我已經(jīng)開始生氣了。</br> 陳放和徐蓮心,雖然嘴上什么都沒說,可通過他們嚴峻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此時心情也不是很好。</br> 終于。</br> 虎仙廟徹底衰敗了。</br> 在接下來漫長的歲月中,不再有人來這里供奉。</br>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如天雷炸響一般,在他們的耳畔回蕩著。</br> “我鎮(zhèn)守此處,三百余年,為此,不惜與天道規(guī)則抗衡,可最后,卻落得一個廟破靈傷的下場。”</br> “三位道友,你們且告訴我,為何他們?nèi)绱藢ξ遥侩y道,我還應(yīng)該對他們報之以歌?”</br> 這個洪亮的聲音,毋庸置疑,便是虎妖的。</br> 陳放沒說話,徐蓮心卻往前走了兩步。</br> “你把我們引到這里,就是為了說這些?”</br> “我想要一個答案?!被⒀f道。</br> 徐蓮心思索后,說道:“就算你心中有怨,也不該將這一份怨恨,轉(zhuǎn)移到現(xiàn)在這些無辜人身上!”</br> “無辜嗎?”狐妖幽幽道,“他們,便是那些人的后代,若不是我護佑他們,他們能有后代嗎?他們的命,便是我給他們的,就算我要取走,又有何不可?”</br> 徐蓮心張了張嘴巴,竟然有些無言以對了。</br>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啊!”宋修下意識說道。</br> 陳放看了他一眼。</br> 要不怎么說這孩子是個豬隊友呢!</br> 其實吧。</br> 該說不說。</br> 陳放的想法和宋修是一樣的。</br> 他也覺得,這個虎妖說的話很有道理。</br> “算了,你繼續(xù)報復(fù)他們吧,那我們就先走了。”陳放說道。</br>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br> 徐蓮心頓時驚呆了。</br> 陳放小聲對他說:“反正天問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種事情,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交給他們吧?!?lt;/br> 徐蓮心想了想,艱難道:“那我們,就這么走了?那不是白來了嗎……”</br> “不啊,你的目的,是想要幫葉冉救回她的額大伯母,但是顯然,她大伯母已經(jīng)死了,你繼續(xù)留在這也沒什么意義,至于我和宋修還有劍與歌,就是為了將你帶回去。</br> 現(xiàn)在,我們找到你了,也可以把你帶回去,怎么能叫白來呢?”</br> 陳放說著話,人已經(jīng)走到門口。</br> 不該多管的閑事,還是不要管比較好。</br> 陳放又不是圣母,特別是這種棘手的問題,解決虎妖吧,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br> 這種讓人頭疼的問題,還是留給天問比較好。</br> 可就在陳放準備離開的時候,門突然關(guān)上了,“砰”的一聲,差點砸到陳放英俊的面龐。</br> “來都來了,還著急走做什么呢?”虎妖冷冷說道。</br> 陳放聳了下肩膀。</br> “虎兄,你要是這么做的話,就有些不講道理了?。 ?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