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薇心驚肉跳的注視下,管家輕聲道:“主人說,讓您天黑之前趕回聽濤閣,他在聽濤閣等著您。”
管家剛說完,赤焰之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果斷且嚴肅:“你不能回去!你若是回去了,段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不!我不相信!”范薇咬牙切齒道:“我不相信我摯愛的男人,不顧一切守護我的男人,會真的像周夢蝶說的那樣,殺了我!我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周夢蝶!”
就在范薇與赤焰之瞳爭辯之際,大佬很是詫異的看著管家:“你是什么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
管家微微一笑:“我是聽濤閣的管家,來這里迎接小姐回去?!?br/>
大佬眉頭緊鎖:“我是問你,在沒有我同意的前提下,你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的?”
管家恍然大悟,撫胸鞠躬,擺出一個非常歉意的姿勢:“抱歉,我殺了所有阻擋我的人?!?br/>
“什么?”大佬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管家:“這怎么可能?”管家卻不以為然,云淡風輕道:“人類一腳踩下去,碾死的螞蟻何止成千上萬?而我殺幾個螻蟻,又哪里值得驚訝?”說到這,管家突然想起什么,補充道:“對了,你沒有請示主人,就擅自將小姐帶到這,
主人很不開心,所以……”
話音落,管家已經(jīng)像是離弦之箭到了大佬面前,右手如刀,直接刺向大佬的胸口。
一切都發(fā)生的毫無征兆,眼看著大佬就要命喪當場之際,管家卻突然停下了動作,像是接收到了某種命令似的,后退了兩步,致命的手掌放下,然后沖大佬行了一禮:“失禮了?!?br/>
管家的‘禮貌’已經(jīng)近乎病態(tài),哪怕是面對敵人,也是禮貌有加,相敬如賓,也正是因為這樣,很多面對管家的人很容易放松警惕,要么被抹殺在毫無察覺的錯愕之中,要么就含恨而死。
至于管家為什么突然停手,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管家沖范薇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請跟我回去吧?!?br/>
范薇沒有任何猶豫,跟著管家就往外走,結果凌姝卻一把抓住了范薇的肩膀,眼神精明道:“范薇,我覺得你最好再考慮一下,我感覺管家和之前不一樣了?!?br/>
連凌姝都察覺到了這一點,可見管家的變化有多么明顯。勸阻范薇的不只是凌姝,還有劉欣,甚至連于戰(zhàn)這個‘外人’都提議范薇拒絕??墒欠掇眳s沒有將任何一個人的話聽進去,因為范薇絕對不會懷疑段霖,哪怕是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段霖是危險的,范薇也甘愿舍
身一試。
范薇只是不想承認,長久以來和段霖經(jīng)歷了那么多生死離別所累積的深厚牽絆,會在周夢蝶的面前如此輕而易舉的土崩瓦解。
范薇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夠攔住她,只不過當劉欣和凌姝提議跟著范薇一起回去的時候,范薇卻是拒絕的。
無論這件事是什么結果,范薇都想親自面對。
半個小時后,范薇已經(jīng)孤身一人出現(xiàn)在聽濤閣。聽濤閣依舊是那個聽濤閣,可是里面的氣氛卻似乎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很安靜,是一種透著滲人的靜。
管家將范薇帶回聽濤閣之后便消失不見了,像是直接將范薇晾在這里不予理會,放在以前,管家是絕對不敢這么對待他口中的‘小姐’。如此看來,小姐這兩個字已經(jīng)名存實亡了。
哪怕如此,范薇仍舊不愿相信段霖會對自己下手。
范薇的腦海甚至冒出一個近乎夢幻的想法,便是段霖依靠他強大的能力,成功逃出了周夢蝶的魔掌,回到這里打算給范薇一個驚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足足過去了十分鐘,段霖仍舊沒有露面的意思。明知道段霖就在聽濤閣,可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樓梯,范薇的心里卻產(chǎn)生了一點恐懼。
這恐懼本身把范薇嚇了一跳,因為她錯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再一次對段霖這個名字產(chǎn)生了恐懼感。就在范薇已經(jīng)如坐針氈之際,樓上終于傳來了腳步聲,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著站在樓梯口處,居高臨下的段霖,有那么一瞬間范薇的內(nèi)心是無比喜悅的。因為此刻出現(xiàn)在范薇眼前的段霖,幾乎完好無損,
至少從外面看不到有半點傷勢。
世間又有什么是比,摯愛之人的傷勢完全愈合來的驚喜呢?
范薇趕緊站起身,臉上滿是驚喜笑容,就在她想要沖上去仔細的檢查一下段霖的情況時,段霖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從你的眼睛里,我能夠感覺到你內(nèi)斂在骨子里的精明,你應該知道,回來非常危險,為什么還要回來?”
段霖的一番話成功讓范薇的步伐戛然而止,范薇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仍舊在強顏歡笑:“段霖,這里是聽濤閣啊,為什么會危險?你在說什么?”此言一出,段霖反倒是發(fā)出一陣冷笑:“你覺得你能夠騙過我的眼睛?你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恐懼隱藏不了。心中有恐懼,就意味著你覺得這里有危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是該說你有勇氣,還是該
說你愚蠢?”
范薇的拳頭緩緩攥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完全喪失,四目相對,那個對外人冷酷,對自己溫柔的男人,仿佛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此刻出現(xiàn)在眼前的段霖,已經(jīng)判若兩人。
但范薇依舊不甘心,不想就這么任命。
范薇深吸了口氣,拼盡渾身力氣,強行擠出一絲微笑:“為什么要用一種審犯人的語氣跟我說話?”
段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冰冷、高傲、如同范薇第一次見到他的模樣。
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冷漠的注視著腳下的螻蟻,甚至連鄙視這種神情都懶得出現(xiàn)。
那雙如明月般清冷,又如同獅子般傲氣的眼睛,正一點點熄滅著范薇火熱的內(nèi)心。在范薇的注視下,段霖終于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又是什么給了你勇氣,讓你站著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