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馬扭頭,卻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鬼媳婦正站在船艙口,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那么此刻站在我身邊,正拍著我肩膀的,是什么?我頭皮發(fā)麻,扭頭看了一眼,這么一看,頓時傻眼。
萬萬沒想到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竟是那個紅衣女鬼,那紅衣女鬼渾身上下都是血紅色,我覺得應(yīng)該是一張普通的白布,在鮮血里邊浸泡了一回似的。
那紅衣女鬼的臉烏青烏青的,七竅流血,眼睛睜的大大的,死氣沉沉,此刻她正一點點,動作僵硬的咧開嘴,試圖沖我笑。不過她笑的又是那么恐怖,連我看的都是頭皮發(fā)麻,有些不知所措了。
“快回來!”鬼媳婦大喊一聲。
我這才終于回過神來,一把甩開了女鬼的胳膊,匆忙跑向鬼媳婦。
鬼媳婦大喊一聲:“站我身后?!?br/>
那會兒我真的嚇傻了,只感覺到后背涼颼颼的,好像女鬼已經(jīng)追了上來。我被嚇的魂飛魄散,都顧不上什么男子漢尊嚴(yán)了,立馬就躲到了鬼媳婦身后。
鬼媳婦嬌嗔一聲,同時也不知從哪兒抽出來的一根槐樹枝,朝我后背狠狠的抽去。
而這么一抽,我立馬感覺后背上那股冰涼的感覺消失了大半。我這才松了口氣,氣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一臉惶恐不安的看著鬼媳婦:“冷月,那東西……”
“被我打跑了?!惫硐眿D說道:“暫時沒事兒了?!?br/>
我松了口氣,然后被鬼媳婦扶了起來:“這事兒別跟王二炮子說,那貨喜歡嚼舌頭根子?!?br/>
“放心吧?!惫硐眿D說道。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來。不過轉(zhuǎn)過來之后,我差點再次一屁股蹲在地上。
“你不是把它打跑了嗎?怎么還在?!?br/>
此刻,就在船頭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竟是鋪天蓋地的紅,血紅色的江水,甚至連霧氣都是血紅色的,我能瞧見那血紅色的霧氣和江水之中,正有一個個紅色的幽靈在里邊若隱若現(xiàn),好像一口張大的血嘴巴,隨時準(zhǔn)備把我們吞掉。
我深呼吸一口氣,這就是剛才鬼媳婦說的,對方無處不在,已經(jīng)把我們給包圍了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不過那會兒我是真的被嚇壞了,不知這到底是什么厲害貨色。
“冷月,知道我們遇到的是什么玩意兒嗎?”我哆哆嗦嗦的問道。
鬼媳婦搖搖頭:“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能不能軟弱點?好歹我也是男子漢?!蔽艺f道:“給點面子?!?br/>
“無能!”鬼媳婦冷冷的瞥了我一眼。
算了算了,君子干嘛跟小女人一般見識?我沒有生她的氣,只是警覺的注意著四周。
血紅色,很快將這艘漁船給完全的侵蝕了。我的目光所及范圍之內(nèi),全都是血紅色,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我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的腥臭味道。
我死死的握住鬼媳婦的手,這個時候,萬萬不可分開,因為一旦分開,就意味著我們可能完蛋。我抓著龍頭金鉤,鬼媳婦握著槐樹枝,背靠著背,每個人負(fù)責(zé)一百八十度的范圍。
不過,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那東西似乎消停了很多,我們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周圍也無比安靜,甚至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怎么回事兒,對方就這兩把刷子?就用這玩意兒嚇唬我們?
不過,這個想法剛落,我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我們的船,好像一點點的在往下沉。
我立馬朝船邊緣望去,頓時一陣頭大,沒想到一只只血紅色,腐爛的手,正抓住船幫子,好像下邊有東西要爬上來。
而且這些東西是有重量的,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是江尸。
我倒吸一口涼氣,江尸可不好對付啊,尤其是能上岸的江尸。我拍了拍鬼媳婦的肩膀,說道:“冷月,做好準(zhǔn)備,這些江尸不好對付?!?br/>
鬼媳婦點了點頭,然后如同風(fēng)一般跑了出去,下一秒,就抓著槐樹枝,使勁的抽打著船幫子上密密麻麻的手掌。
對,將危險扼殺在襁褓之中,這才是我們的聰明之選!我也抓著竹篙,開始把江尸的手,給拍下去。
這些江尸都是最低級的江尸,所以我很輕易就清理了一堆。我覺得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把攀住船的幾十只江尸給趕下水。
我心中一陣沾沾自喜,我覺得就這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動腦子,還真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可是我低估了這些東西的智商。
就在我抽打的不亦樂乎的時候,竟忽然感覺到后背上涼颼颼的。我頓感頭皮發(fā)麻,忙扭頭看了一眼,這么一看,頓時傻眼。
四五只紅衣江鬼,正表情冷漠的站在我的身后,七竅流血的它們,竟咧開嘴沖我笑了起來。
我立馬意識到不妙,毫不猶豫的甩出龍頭金鉤,準(zhǔn)備將它們驅(qū)逐,不過已經(jīng)來不及了,它們竟齊刷刷的攻了上來,狠狠的撞在我身上。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給撞了一下似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最后重重的跌入水中。
頓時血一般粘稠的液體,將我給團(tuán)團(tuán)包圍住,讓我連游泳都不順暢。
就在此時,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東西給拽了一下,那東西冰冷堅硬。這會兒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那是什么了,不用說,肯定是被我砸入水中的江尸。
而且江尸數(shù)量還不止一只,正拼了命的把我往下拽,我感覺自己真的連最基本的反抗之力都沒有了,只是就這樣被他們往江中拽。
我忽然悲哀的發(fā)現(xiàn),在這群江尸江鬼面前,我的智商似乎有些不夠用了。我以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被鬼給算計了。
這事兒實在是挺讓人無奈的。
我已經(jīng)絕望,知道再掙扎也根本沒有意義,因為江尸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我已經(jīng)完全被江尸包裹。而且我現(xiàn)在是在水中,所以行動能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我感覺力氣和知覺在一點點的流逝,死神,已經(jīng)向我揮手。
等等,那好像并不是死神的手,好像是……一個女孩子的手,因為那女孩子的手溫暖軟和。我立馬睜開眼,發(fā)現(xiàn)竟是鬼媳婦下來救我了。
頓時一股感動情緒彌漫全身,沒想到鬼媳婦竟不顧生命危險的下來救我,一個女孩子能做到這一點,是如何的不容易。
不過,看來鬼媳婦的救援,是相當(dāng)無力的,因為她很快就被江尸給折騰的沒了力氣,反抗的力度越來越小……最后她干脆也放棄了抵抗,一把抱住了我的身子,把臉緊貼在我的胸口。
雖然心中好一陣心疼,心疼鬼媳婦也要跟著我下黃泉,不過這也實在沒辦法了,因為我的眼皮子很重,根本都沒力氣睜開眼看他一下。
“初九……”就在此時,我腦海中忽然響起了父親的聲音。
“怎么回事兒?”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原本沉寂下來的大腦,也瞬間興奮了起來:“剛才……我好像聽到了爹的聲音。對,沒錯,那就是爹的聲音!”
我的潛力被充分發(fā)掘出來,睜開眼四處看了一圈。而這么一看,還真被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遠(yuǎn)處一道黑影,正若隱若現(xiàn),似乎正朝我的方向沖了上來。
我一下變得緊張起來,因為來的又是敵人。
不過當(dāng)對方靠近了之后,我差點驚呼出聲,因為我看到,那是一塊人鰭板,而這個人鰭板的腦袋,已經(jīng)化形而出,我很快就認(rèn)出了那個腦袋,那不正是我的父親,李觀魚嗎?
我在水中沒辦法說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我心中悲痛萬分,有種想哭的沖動。
沒想到在我心目中,形象一直很偉大的父親,有一天竟是會變成這幅模樣,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淚眼朦朧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