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聽小丫鬟來回話,說是候爺回來了,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容宜州的人,想著許是去了松鶴居,便指了屋里侍候的大丫鬟,“豆綠,你去看看,候爺是不是去老候爺那了?!?br/>
“是,夫人?!?br/>
豆綠正要退下去,不想才走到門口,便與迎面進(jìn)來的唐媽媽撞了個(gè)正著。
“這是要去哪?”唐媽媽問道。
“夫人知道候爺回來,讓奴婢去看看候爺可是去了松鶴居?!倍咕G說道。
唐媽媽抿了抿嘴,擺手,對豆綠說道:“不用去了,我去回夫人?!?br/>
話落,徑自朝屋里走去。
唐氏正輕聲吩咐著紫墨去灶上再做道容宜州喜歡的胭脂鵝脯,一抬頭看到唐媽媽,等往門口看了看,沒見到容啟舒,不由擰了眉頭,問道:“舒兒呢?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唐媽媽欲言又止的看向唐氏。
唐氏默了一默,對唐媽媽說道:“你跟我來?!?br/>
等進(jìn)了宴席室,唐氏看向唐媽媽,“說吧,怎么回事?”
“候爺去了青檀院。”唐媽媽說道。
唐氏眸光攸的一緊,凌歷的看了唐媽媽,問道:“進(jìn)去了?”
唐媽媽點(diǎn)頭。
唐氏臉上頓時(shí)生起一片冷色,甩了袖子便往門外走。
“夫人!”唐媽媽幾步上前攔住了唐氏,“夫人,您先冷靜下來。”
“你讓我怎么冷靜!”唐氏勃然大怒,瞪著唐媽媽,“前兒夜里,候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要是讓他和那個(gè)老虔婆把舒兒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我……我還怎么活!”
“夫人……”
唐媽媽才要?jiǎng)?,耳邊卻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
“誰的婚事要訂定下來?”
話聲一落,容啟舒自外面走了進(jìn)來。
唐媽媽臉色一急,狠狠的盯了外面的墨紫一眼,墨紫瑟瑟一抖,臉色蒼白的低了頭。心里卻是委屈的要死!世子沒等通報(bào),就徑自就闖了進(jìn)去,她還能攔著世子不讓進(jìn)不成?
唐氏一眼看到容啟舒,胸口越發(fā)一股氣出不來咽不下,她瞪著一臉疑惑的容啟舒,怒聲說道:“還有誰,你爹想把容錦那個(gè)小賤人許給你為妻!”
“夫人!”唐媽媽勸阻不及,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身后響起摔簾子的聲音,一回頭,已不見了容啟舒的身影,唐媽媽拔腳就追了出去,顧不及尊卑,一把扯住了容啟舒,一迭聲道:“世子您這是要去干什么?”
“我去找我爹去!”容啟舒怒聲說道:“我要問問他,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他怎么能……”
“世子!”唐媽媽歷聲打斷容啟舒的話,回頭對屋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丫鬟婆子喝道:“都下去,今天的事要是透露出去一個(gè)字,仔細(xì)我扒了你們的皮!”
“是?!?br/>
丫鬟婆子們逃命似的走了出去。
唐媽媽這才一臉疼惜的對臉色青白交替的容啟舒說道:“世子,有什么話,進(jìn)屋再說吧?!?br/>
容啟舒正欲甩開唐媽媽的手,耳邊卻忽的響起一道驚惶失措的喊聲。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候爺跟老夫人那邊吵起來了,候爺讓您快去一趟呢!”
容啟舒頓時(shí)怔在了原地。
沒等他回過神,唐氏已經(jīng)急步從屋里走了出來,對前來報(bào)信卻進(jìn)不來,只能站在月洞門口喊的小丫鬟問道:“你說什么?老候爺他……”
“夫人,老候爺讓人砸了青檀院的門,那邊已經(jīng)鬧成了一團(tuán),候爺讓奴婢趕緊來請夫人過去。”
唐氏和唐媽媽不由得面面相覷。
相安無事了十幾年,早上才讓老候爺進(jìn)了青檀院,怎么這會(huì)子老候爺又讓人去砸門?
“舒兒,我們過去看看?!?br/>
唐氏招呼了容啟舒一聲,便帶著唐媽媽一眾丫鬟下人往青檀院走去。
等唐氏一行人急急趕到青檀院時(shí),卻發(fā)現(xiàn)另一撥人比她到得還早。
“夫人,是云姨娘?!碧茓寢屳p聲對唐氏說道。
唐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一點(diǎn)也不意外。
青檀院那扇黑漆鑲銅環(huán)大門,此刻已經(jīng)被砸得稀巴爛,院子外面圍滿張頭探腦的下人。一見著唐氏等人過來,頓時(shí)潮水般往兩側(cè)退去,一瞬間就讓出了一條道來。
唐氏緊緊的攥著手里的帕子,一想到,明天京都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是長興候府老候爺砸了吃齋念佛十幾年的老夫人的門,她就恨不得挖個(gè)洞把自已埋了。
“夫人。”
唐氏步子一頓, 目光不耐煩的看向朝她走來的云姨娘。
即便是有女兒嫁入國公府,但對上有一品誥命在身的唐氏,云姨娘也得屈膝行個(gè)禮。
“你不進(jìn)去,站在這干什么?”唐氏沒好氣的問道。
云姨娘臉上綻起一抹苦笑,輕聲說道:“老候爺有吩咐,誰也不許進(jìn)!”
“誰也不許進(jìn)?”唐氏目光陡然一歷,看向云姨娘。
云姨娘點(diǎn)頭。
這個(gè)“誰也不許進(jìn)”自然包括她!唐氏抿了抿嘴,看了眼咫尺之距的青檀院,對容啟舒說道:“舒兒,你進(jìn)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娘。”
容啟舒抬腳朝院門里走去,守著院門的家丁本要阻攔,但在對上盛怒的容啟舒時(shí),腳步一滯,沒等回過神,容啟舒已經(jīng)大步往里走。他的手才剛扶上雕花槅扇,便聽到門里一聲怒吼。
“吳儀貞,你到底想干什么!”
吳儀貞是祖母吳氏的閨名,祖父這是……容啟舒想也沒想便推門走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屋子,便被屋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弄得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站在了那。
年約四旬穿一身靛藍(lán)寶相花紋直裰,一臉英氣卻氣質(zhì)儒雅的容宜州回頭看了過來,見是容啟舒,不由擰眉道:“你娘呢?怎么沒過來?”
容啟舒拾步上前,輕聲說道:“娘在外面,祖父下了令,誰也不許進(jìn)來,娘就讓我進(jìn)來看看?!?br/>
容宜州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頭朝一臉怒色的容敬德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眼神色淡淡的吳氏,默了一默后,上前輕聲說道:“父親,母親,阿箏在外面,孩兒讓人把她也請進(jìn)來吧!”
吳氏目光淺淺的撩了眼容宜州,什么都沒說,到是容敬德想了想,說道:“去請進(jìn)來吧!”
“孩兒去吧?!比輪⑹嬲f著便往外走。
不多時(shí),唐氏帶著唐媽媽走了進(jìn)來,在她的身后是穿一身棕色鑲深藍(lán)暗花緞面對襟褙子容色清秀的云姨娘。
屋子里的人在看到云姨娘的那一瞬,齊齊變了臉色,老候爺更是眼角一抽,不由自主的朝吳氏看去,嘴唇噏了噏,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阿箏……”容宜州不贊同的朝唐氏看去。
唐氏卻是一臉不解的看了過來,問道:“候爺,您這是怎么了?”
容宜州嘆了口氣,目光哀求的朝臉如寒霜的吳氏看去。
“娘!”
吳氏眸子輕垂,良久無語。
就在眾人長長吁了一口氣,以為事情不至于那么糟時(shí),耳邊卻猛的響起“啪”一聲。
吳氏手里的茶盞在唐氏腳下四分五裂,濺起的茶漬濕了唐氏一片裙角。
“娘(夫人)!”
兩聲驚呼,不約而同響起。
唐媽媽和容啟舒搶到了唐氏跟前,只是還沒等他們把話說完,又是一聲輕喝。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