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山區(qū)的夏天永遠是全國最為炎熱的一片區(qū)域,沒有之一。只有當夜晚來臨、星斗滿空、微風輕拂時,才會有點清涼的感覺。
巫山山腳。神女村。
傅安石躺在長堤的草地上,遙望著夜空。遠處是這次參加對抗賽的軍院學生,三十人。何白衣時刻盯著侯方士三人,陳慶之則坐在傅安石身邊,鄭大虎在下面死皮賴臉和明知說話。
在這個距離北平上千公里的地方待了七天余了,每天除了負重越野、千里奔襲,就是頂著毒辣的太陽加固河堤,每天曬得就好像脫了幾層皮一樣,明知那個小白妞轉(zhuǎn)眼就變成非洲來的小黑妞了。鄭大虎每天送飯送水送護膚霜地獻殷勤,然而卻被明大小姐將這些東西全部送給了天狼——天狼是破軍軍營送過來的一只藏獒,負責護衛(wèi)營地,護膚霜則全部涂在了天狼的鼻子周圍,說是怕它鼻子被曬壞,惹急了她還會指揮天狼滿營地地追著鄭大虎咬。
傅安石坐起身,看著鄭大虎又被天狼追得滿世界打轉(zhuǎn),心里想,還真是會苦中作樂的一群人啊。集訓的項目雖然還在進行,可是最終的集訓考試卻變了,不再是那些數(shù)據(jù),而是即將到來的洪魔。
長水一向是華國最長的一條河,一直從西疆貫穿整個華國南部,由上海出海口匯入大海。這條江河在孕育了天府之國、湘楚文明和江南水鄉(xiāng)的同時,也給大河兩岸的人民帶來了極大的痛楚。每年夏至時分,西南印度洋暖流和從北方入侵的西伯利亞寒流會在長江流域相遇,從而造成長達一兩個月的降水期,這便是南人所說的梅雨時節(jié)。而這段時期,暴雨的幾率也會大幅度提升,從而使整個長水流域的水位大幅度上升,很容易造成洪澇災害。而長水在進入巫山這一帶后,由于山體的阻擋,整個河面變窄變狹,在出巫山時,水流變平闊,便孕育了巫山腳下的一片山地平原,成就了神女村這樣的村莊??墒?,每到洪水期,由于長水在巫山時水位大漲,出山時,便會形成一種從上往下的沖擊力,這對河堤的考驗尤為巨大,而這一帶人工修筑的堤壩幾乎每次都無法抵御洪水的沖擊。這一次,傅安石他們等著的就是大洪水的來臨。
看著今晚這么滿是星子的夜,明天的天氣又該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傅安石看著底下的二十多人,心里卻想著要是洪水來臨,這里面有多少人是救災,有多少人是趁『亂』向自己動手呢?侯方士三人來后,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文院十人體質(zhì)也還不錯,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倒下。自己這邊家里毫無消息傳來,江南那邊聽說瞿家大勢已去,瞿霜華已經(jīng)提前出國,前往扶櫻,有可能是搬兵,也有可能是避難。
“傅三,你要再不管管他,我可真不客氣了?!泵髦苌狭撕拥蹋瑢χ蛋彩拇笸忍吡艘荒_,生氣道。
“隨便。他又不是我家的,我怎么管他?!备蛋彩е茸似饋?,“大小姐,你就不能下手輕點?!?br/>
“誰讓你上次答應幫我擺平他,結(jié)果言而無信的?!泵髦街?,一臉惱『色』的坐了下來。
“我只答應你跟他說讓他別纏著你,又沒說我說的話他又一定會聽。再說了,他現(xiàn)在沒隔三岔五給你寫情書了吧?這還不是我的功勞。你的良心都給天狼吃了,是吧?”傅安石『揉』著腿沒好氣道。
“傅三哥,要不我告訴你個消息,你讓鄭虎癡不要再纏我了,好不好?”明知上前討好的幫傅安石『揉』著腿,道。
“先說說消息,我看值不值錢?!备蛋彩诸^枕著雙手,躺下身去,享受著明知的伺候。
“我今天去遛天狼的時候,聽村里的幾個老人說,洪水大概這幾天要來了,搞不好就在明天了,他們說要轉(zhuǎn)移到山上去了。”明知神秘兮兮地道。
“洪水要來了?可這天不是還好好的?”傅安石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他們說,今晚可能會變天?!?br/>
“你告訴教官那邊沒有?”傅安石急問。要是洪水今晚上到來,就這點堤壩是很難抵達住這次沖擊的。
“沒。我去找教官的時候,教官去了北岸?!北卑妒瞧栖姾万旘T衛(wèi)的營地,一般是禁止軍院學生進入的。
“慶之,你找到白衣和鄭大虎……”傅安石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還有熊羿。你們幾人就在這里等我回來,我去一趟北營。明知,你跟他們一起。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睡了,時刻警備?!?br/>
傅安石一臉鄭重地吩咐完,然后急急忙忙往北營而去。當他開著營地那輛越野車在天塹橋上行駛時,感覺江面上濕濕的風似乎都越來越大,吹得車身都有些搖晃了,而江面的浪濤聲也越來越大了。烏云漸漸遮上來,傅安石的車越開越快,在北營門口被攔了下來。
“我是南營傅安石,找北門教官有事稟報,麻煩速速通報?!?br/>
望著黑云已經(jīng)蔽空,夏風越來越大。如此形勢,必然是暴雨。一旦落下來,不要說河堤,就是人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問題。
“北門教官已回南岸,請回?!蹦鞘勘蜌舛驳馈?br/>
“大雨欲來,還望北營做好救援百姓的準備。告辭?!备蛋彩f完,重新上車,開足馬力往南岸而去。就在車開出營地不遠,有個人從營地內(nèi)出來,望著匆匆而去的車影,『露』出了一絲陰笑。兩個守衛(wèi)向來人敬了個軍禮,恭敬道,“教官好!”來人正是還在北營的北門千山。此次集訓的教官,同時也是華國最年輕的將軍。
北門千山向著兩人點了點頭,負手回了營地里。而營地里面,整齊地立正站好的,正是此次所有參與集訓的破軍和驍騎衛(wèi)的隊員。
傅安石自然無法看到這一幕。橋上的江風越來越大,傅安石開著車,感覺車身都已經(jīng)一直屬于漂移的狀態(tài)了,好在他技術(shù)好,換個人說不定得開到長水江心里去。
啪嗒、啪嗒,雨開始大點大點如冰雹的落下來,打在車窗上。傅安石心里惦記著這刻說不定已經(jīng)開始慌『亂』的南營和南岸百姓。傅安石開足馬力,馬達的轟鳴聲被江面的浪濤聲掩蓋。天上,黑龍卷卷,似要摧天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