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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遍!”耶律遲一腳便將幾案踹翻在地,兇惡的瞪視著臉色有些發(fā)白的趙植。

    趙植還是第一次見到一言不合便鬧出這么大動靜的人,只覺粗鄙而又心驚膽戰(zhàn),藏在袖子中的手都在微微抖動,只是面上還在強作鎮(zhèn)定。

    倒是他身邊的顧惜朝無比淡定的抬了抬眼皮,“沒糧。”吐出兩個字后還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你們宋國那么富有,怎么會沒有糧食?!币蛇t叫道,“那些糧食已經(jīng)被你們這些飯桶吃光了么!”

    顧惜朝突然一摔茶杯站起身,“看來沒談的必要了?!?br/>
    趙植見顧惜朝往外走,連忙也站起身跟了上去,不過他們剛走到帳篷門口便被幾個牛高馬大身穿鎧甲的遼國士兵擋住了去路。

    和談不止是宋朝的希望,也是遼國的。

    遼國幅員遼闊多是平原,多是牧羊牧馬養(yǎng)活眾人,因此每到秋季草地生花枯萎之時遼國便要滋擾宋國,要掠奪到更多的糧食棉衣度過寒冬。

    今年這場仗打到嚴冬才停,遼國已經(jīng)拖不起了,這才在一次勝仗之后立即提出了再次和談的話,不過他們以為懦弱又好欺負的宋廷這次卻派了個啥事不懂的皇子過來談判,甚至還提出要將糧食換成布匹,他們這才發(fā)怒。

    顧惜朝只不過手腕轉了幾下便將擋路的士兵打飛出了帳篷外。

    趙植松了口氣,發(fā)白的臉色也好轉了一些,他一直只當顧惜朝文采斐然,卻沒料到顧惜朝樣貌清秀,文弱得像書生一般也有如此好的武功,看來他暫時沒生命危險了。

    顧惜朝剛一將那兩個士兵打飛出去,便有一群士兵遼兵沖了上來,長槍的槍頭直對著顧惜朝一行人,哪知道那隊遼兵沖上來之后,便立即被另一隊宋兵圍住。

    李三穿著鎧甲騎著黑馬排眾而出,微笑的看著針鋒相對的兩方人馬,朗聲道:“這是怎么了?”

    耶律遲臉色陰沉的揮手示意那些遼兵收起兵器,李三便也讓那些宋兵放下了弓箭,“我圣上一心想要宋遼永世交好,萬不可因為這樣傷了和氣才是?!?br/>
    “哼!今日沒法談了?!币蛇t一甩袖子走了,走前還陰沉的看了眼李三和顧惜朝幾人,他的眼神像狼一樣,讓趙植后背汗毛直立。

    等那隊遼兵撤退之后,李三才跳下馬走到顧惜朝和趙植面前,微揚下顎眼神瞥了眼跟著她跳下馬車的一個中年男人,“哥哥,顧公子,這位是虎賁軍副教頭龍小刀龍教頭,和談期間便由他保護二位安全。”

    顧惜朝朝著李三含笑點頭,等趙植免了龍小刀的禮后才快速的掃了眼龍小刀的樣貌,國字臉,滿臉胡須,一雙眼睛精光爍爍,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傅宗書那一伙的。

    似乎感受到了顧惜朝的注視,龍小刀朝著顧惜朝略一抱拳,“顧公子好。”

    李三拉著趙植到一邊,囑托了一遍萬事聽從顧惜朝吩咐之后便急匆匆往京城趕去。

    王貴妃突然來信說皇帝再次病了,這次似乎真的十分嚴重,竟然連藥水都一并吐了出來,王貴妃慌亂之下便立即給趙植寫了信,不過卻被李三截了下來。

    此時正是和談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讓遼國知道宋廷的皇帝病危,因此她連這件事都并未告訴過趙植,只想自己立即趕回去將皇帝的命拖長一些。

    等她緊趕慢趕回了京城,皇帝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之中,而諸葛正我由于治療不力被收押天牢——趁機掃清障礙,自然是傅宗書的手筆。

    皇帝寢宮也被傅宗書的人馬圍住,甚至需要傅宗書的令牌才能出入內廷,現(xiàn)在的皇宮已經(jīng)全都是傅宗書的人了。

    李三這次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一方面是決不能妥協(xié)關系她之后計劃的和談,一方面是趁機逼病危的皇帝禪位的傅相。

    她覺得這種政治上的事情,的確該找朝廷中人才能解決,因此回京城后便進了神侯府中。

    諸葛神侯被收押天牢,四大名捕卻有三個都被傅宗書借口外調,神侯府中便只有無情和游冬在,但或許是京城這幾日氣氛過分緊張,神侯府內深夜燈火也是亮著的。

    “不知閣下何人,為何闖入神侯府中?!睙o情毫無起伏的聲音陡然響起,話語間便是一陣兵器錚鳴相接的聲音。

    無情極為擅長暗器飛鏢等物,他已攻出幾十招卻都沒有暗器入皮肉的聲音,心中更是凜然,便在此時聽到一把動聽的聲音道:“我是順德帝姬。”

    早躲在無情腳邊桌下的游冬立即聽出了這是李三的聲音,不由扶著無情的椅子長吐了口氣。

    李三將剛才無情擊滅的燭火點燃,朝著無情頷首道:“不知無情公子可去看過我父皇的???”

    “看過,我卻也不知陛下為何一直昏迷不醒?!睙o情目光在李三身上逡巡一遍,竟然沒發(fā)現(xiàn)李三衣衫有什么破損,不由暗自心驚李三的武藝。

    “現(xiàn)在宋遼和談在即,父皇決不能有事,聽無情公子的意思,是還沒找到治病的藥?!崩钊读讼伦旖牵皼]時間再慢慢耗下去了。”

    她走近到無情桌前,朝著剛探出頭來的游冬露出一個笑容,“不知無情公子可會易容術。”

    “他會?!庇味敌ΓS即咳了一聲道:“公主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自然是要讓父皇的病好起來?!彼聪蛉粲兴嫉臒o情,“還請無情公子自請為父皇看病,讓我能借機解了皇宮之困?!?br/>
    游冬有些迷糊的嘀咕道:“可是藥方還沒研究出來啊……怎么好起來?”

    無情聞言卻面色突變,冷冷看著李三道:“這是造反?!?br/>
    “現(xiàn)在可管不了這么多了?!崩钊z毫沒覺得由她假冒皇帝有什么不對,此時若真讓傅宗書逼宮成功在扶持一個懦弱無能的皇帝上位,只怕她的事情永遠都做不了了。

    無情猛地捏緊拳頭,額角卻溢出一層細汗,幾人氣氛沉悶片刻,無情才開口道:“請帝姬隨我來?!?br/>
    他說著便催動輪椅向室內行去,游冬看著無情的背影,心中隱約猜到了什么,連忙也跟了上去。

    “多謝無情公子?!?br/>
    李三隨著無情的示意坐在一旁的圈椅之上,見無情自隔間取出一個盒子又行到她面前,她閉上眼睛任由無情冰涼的手指在她臉上游走,小半個時辰過去才聽到無情的聲音道,“好了?!?br/>
    “哇……無情你好厲害??!”游冬安安靜靜的看完無情為李三易容的過程,親眼目睹一個絕色美少女變成一個身體虛弱的中年男子面相,不由的便驚嘆出聲了。

    李三拿出銅鏡看了眼自己的面容,確認的確是皇帝面容沒有出入后才恭恭敬敬朝著無情抱拳道:“我便在宮中等無情公子了?!?br/>
    她說完便提氣飛出窗子向著皇宮奔去。

    “今日之事切莫對第三人提及?!睙o情囑托游冬,見游冬點頭才放松的靠坐在椅背之上。

    一個敢冒充皇帝的人,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反正等師傅出來后等他的一定是訓斥和唉聲嘆氣。

    游冬雖然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但見無情疲累的樣子,不由便伸手碰了下無情的眉心,“還真好,我遇上的是你們?!比羲幵陧樀碌奂У奈恢弥?,只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傅宗書逼宮,什么都做不了。

    “我們立即進宮覲見皇上?!睙o情專注的看著游冬,游冬不由便躲開了無情的注視,臉頰也有些紅了。

    “好?!?br/>
    二人收拾好儀容又換上朝服一路往皇宮去了。

    或許傅宗書已經(jīng)篤定皇帝回天乏術,聽說無情已經(jīng)研究出藥方可以讓昏迷的皇帝清醒過來,也絲毫沒有阻攔讓無情和游冬進了皇帝寢宮。

    無情為皇帝診脈之后,便寫下藥方讓人抓藥。傅宗書坐在一旁盯著無情,等那些看過藥方毫無疑義的太醫(yī)將藥方遞給他過目之后才揮手命令人下去煎藥。

    游冬心道,一個大奸臣干嘛還一副忠心不二擔憂皇帝安危的樣子,真是虛假得讓人討厭,只怕皇帝昏迷不醒也與他脫不了干系。

    小半個時辰后,藥煎好了,皇帝的貼身內侍還有貌美的宮女上前服侍皇帝用了藥,不過剛服下藥一炷香時辰,皇帝醒來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來人……什么時辰了?”

    傅宗書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向皇帝躺著的床榻,不過手剛要觸碰到床榻前的紗簾便立即放下,他扭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無情,這才撩袍跪下道:“皇上,您可算信了?!?br/>
    聲音里充滿慶幸。

    “傅**卿?”皇帝似乎還有些神志不清,疑問過后便是內侍服侍他起身穿衣的聲音,然后便有內侍掀了紗簾,“這次我又病了很久么?”

    傅宗書見皇帝雖然臉色萎靡,但已然恢復生氣便立即低頭,“并未?!?br/>
    游冬也好奇的瞧了眼皇帝的面容,那不正是無情為帝姬易容的臉么?

    她牙齒緊緊咬著嘴唇,垂著眼睛看著面前無情的發(fā)髻,只怕自己會突然叫出聲來。

    這個帝姬膽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冒充皇帝!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說冒充就冒充……